|
“那便多谢了!”萧亦生出些佩服,就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换他也演不了那么真。 “不客气。”桑黎再看向封听筠,“陛下,长公主差我向您带话,临王听说萧大人入狱,带着被子衣服就去看望了。” 听到被子衣服,萧亦有些牙疼,侧头看封听筠,他不想在临王面前装锒铛入狱丧家之犬。 临王过于烦人了。 封听筠语气淡淡:“不必管,朕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探视萧成珏。” 做戏做全套,萧亦本是要关在看守森严的地牢。 萧亦这才放下心,桑黎同样点头:“那便不打扰您了。” 走得很果断,背影都没留给萧亦,似乎真怕打扰了这对关系不一般的君臣。 心怀鬼胎的萧亦:“陛下,臣不懂临王是什么意思。”那鬼扯的吸引注意力,骗狗狗听不懂能信,骗能思考的正常人,不行。 “你只需要知道他对你意图不轨即可。”封听筠垂眼,眸中裹挟着戾气。 “依陛下看,您心上人若被谁惦记,您当如何?”萧亦接着试探着问。 封听筠不掩饰其嘲意:“与朕同.性,朕不可居上,他凭何?非同.性,朕又能作何?” 到底,怎样都是命中使然。 “那陛下为何就能确定您非他不可?”萧亦继续。 封听筠望了眼窗外,白日厚云蔽日,想必今夜也是无月,但那夜是有的。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章是封听筠前世确定心意,不喜欢的宝不用买哈
第63章 臣要死缠烂打 明月高悬, 未得圆满。 还未开始饮酒前,萧亦谄媚递上茶杯:“陛下喝茶。” 若非面前临时架起的小桌上,热气腾腾的红泥小火炉里放的是壶, 内里冒出的香气骗得远方的夜莺都要往亭子里钻,当真他多恭敬多恪守礼仪。 天子不出意外否决。 “你喝酒,朕喝茶?”封听筠一挑眉, 抬手便将茶杯戳到萧亦唇上,“客随主便,这是朕的皇宫。” 没有花前月下, 主人喝茶,客人喝酒吃肉的道理。 萧亦顺带叼起茶杯,本要灌进嘴里, 茶水才到唇缝,烫得嘶的一声低下头来,转手就将茶杯搁置在一边,无视个彻底,手抖两下,就着袖子将酒壶提了起来。 往外走了两三步, 才回头面向封听筠擦方才喝茶,流到下颌的水珠:“臣攒的局。” 地虽是封听筠的,但人是他叫来的。 “你是说, 攒你我?”封听筠两指捏起桌上的帕子,走到萧亦身边,顶着对方那两汪清水似得眼眸, 先擦拭过淌到萧亦脖颈处,已经无水可走的水痕,再捏着帕子抢过酒壶来。 萧亦本是有些怔愣的, 看见封听筠将酒壶提回火炉,用帕子自然地擦了下桌子,瞬间反应过来方才擦他的东西是什么:“陛、下!” “嗯。”封听筠目光仁慈,“朕不碰脏东西。” 语气过于嘲讽,配上那神圣的眸光,萧亦有一瞬分不清,是帕子不脏,还是他脏,无言牵动唇角,扯出声意味不明的笑,转身跑了出去。 就在封听筠思索是不是说得太过分时,萧亦拿着个盛放瓜果的高脚莲花形白玉盘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袖子再次覆盖酒壶提手,干净利落拿起,倒了满盘子酒,将满未溢时停手,留了五分之一的酒放了回去。 纯良微笑:“以免陛下第二日上朝头痛,臣就不劝陛下喝酒了。” 刻意突出劝字。 封听筠目光落在萧亦身上那被酒瓶烫出褶子的袖子,往上正对那满滩酒,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太医三申五令,你需忌辛辣。”李寒那受的伤还没养全,人又折腾起来了,生命力惊人。 不忘记提醒,“明日,你也有早朝。” 生气蓬勃的萧亦难得沉默一瞬:“臣今日不用忌。” 封听筠额角一跳,就听萧亦理直气壮:“国库空虚,臣当献出绵薄之力。” 封听筠:…… 碰着视线,着重盯着对方面白唇浅的脸,最后看了眼那小池似的“酒碗”,头疼伸出手要拿盘子,叫人胡闹还了得? 喝出问题,药钱只可能双倍支出。 不曾想萧亦却是矫健起来,封听筠手还没摸到盘边,萧亦头先低进盘中,不管酒还烫着,贴着盘边吸了一口,碎发因风飞到唇边,搅着酒水滑出,喝到确定盘中酒端起来不会洒后,萧亦果断端了起来退到一边。 抬起头,大概是被烫的,脸红了,唇也不遑多让。 封听筠抓了个空,手指蜷缩,冷笑:“遥想朕还需替你出份棺材钱。” 有死无全尸在前,入土为安无异于恩赐,萧亦用舌头顶了下似乎被酒烫出问题的唇内,低头吹了吹手里的酒又是一口:“那臣也用不到风光大葬,入土为安就行。” 天子派人敛尸,说出去也是光宗耀祖。 “酒就这么好喝?”封听筠问。 温过的酒香气并不醇厚,不是什么上好的酒,这般酒有什么值得抢的? “倒也没有,只是今天意义不同。”萧亦垂着眼睛坐下,手还护着那盏酒。 封听筠并不深究,将快煮干了的酒壶提起,倒出刚好一杯:“想喝酒,何必叫朕。” 不叫他知道,要喝多少喝多少,何必让他来,格外气他一道? “因为臣悟出个道理。”萧亦撑着下颌,目光皎皎盯着封听筠。 封听筠淡然看着,并不搭话,萧亦也不觉得落了兴致,偏头看了眼窗外未满的明月,声音有些过于的轻:“陛下,是人都难逃一死,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忽地停住,似觉灌满亭子的风不解愁,又端起盘子往嘴里灌了口酒。 盘子到底不是杯子,哪怕萧亦有所控制,盘中酒也从四面八方泄在了衣领胸膛。 看得封听筠眼睛疼:“王福!” 王福就在不远处,来的很快:“陛下有何吩咐?” 天子指着难以入目的混账臣子:“给他垫块口水巾。” 萧亦喝酒的动作一停,倒没喷出来,一概吞下了肚,呛得半死不活,咳死不忘盯着封听筠:“臣,口水巾?” 封听筠漠视:“不然?” 君臣两人,一个敢怒不敢言,满眼不可置信,一个面沉如水,态度不让分毫。 端不平水的王福摸出块帕子,慈爱递到萧亦面前:“萧大人擦擦!” 恭敬对着封听筠:“陛下,中秋将至,萧大人大抵是思念家人了。” 一时君王和臣子都没了声息,萧亦先凉凉开口:“那真没有。” 封听筠敏锐察觉到什么,挥手让王福下去,捡起方才萧亦未完的话:“你悟到的人生哲理便是烂大街的活长活久?” 萧亦顺坡下驴:“还是要深一点的。”没再宝贝似地护着那盘子酒,撒开手撑桌,“臣只是在思考,人若为了一己私念为害百年,那这人还活着干嘛?” “您说呢,陛下?” “那你就愿意赴死了?”封听筠同样喝了口酒,入口极烈,算不得好喝。 科举在即,贪官污吏一个接一个被抄,萧亦忽地这么说,总不至于没理由。 萧大人顶替的身份,从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对贪官,总要有所惩治,否则,为民者如何生计。 良久无言,晚风没吹人醒,反将人吹得五迷三道。 醉意上头,萧亦支着头,两颊绯红,眼神迷离的看着封听筠:“所以臣这不就是将选择权交给陛下了吗?” 酒壮怂人胆,寻常,萧亦哪敢和封听筠提生死。 封听筠低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水:“流放。” “可臣贪的不少,够死八百次了。”萧亦好无奈,仰天对月长叹息,眼神虽迷离一双眸子却黑白分明,半分泪也没有。 封听筠态度不变:“将功抵过,可为你谋个流放的福利。” 萧亦浅笑安然,不作声。 久到,两人面前的酒都见了底,萧亦侧头与封听筠说:“陛下,臣儿时恨过你。” “为何?”半分醉意都不曾有过的封听筠定定看着封听筠。 开口前萧亦却笑起来:“不瞒陛下,臣父母是研究墓穴的,研究过您的墓穴。”笑着,嘴角又有些苦,“我四舍五入算半个,臣的父母去了您的墓穴就埋在了里面,臣成了他们留下的遗物。” 只听新闻播报,夏昭宗的墓穴坍塌,埋葬了五位考古学家。 他的父母,是其中之二。 而他也就成了孤儿。 话落,萧亦仰头看缺月,神情落寞得叫人不忍。 活着,但被掘了坟的封听筠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沉默多时,凝视萧亦溢出水光的眸子,心底蓦然泛起几分难忍,闭眼吐气间,几乎是鬼迷心窍鬼使神差:“朕今后将皇陵修牢固些。” 说完理智回笼,扶额自省。 手边那杯不算多却见底的酒,并不醉人。 闻言萧亦见鬼一样眯眼一瞬,走到封听筠对面坐下,饶有兴趣端详着封听筠的神情,最终得出结论。 “陛下撞鬼了?” 封听筠抬眼看着面前不知从何而来的“鬼”,又是头疼。 “其实臣长大就不恨您了,第一次接触您是离别,后来浅尝即止看完您的一生,发现您我其实从未相处过。” 史书太短了,哪怕是一代帝王,留下的也不过只是翻来覆去的一部分事。 “那是初中,讲您那部分,臣逃课未遂,听完不服气,熬了个通宵收集您的事件。”萧亦自尊心作祟,小声着,“了解完,臣服气了。” 正所谓传说中的黑转粉,就目前看来,大概算私生饭,都追到古代来见人了。 封听筠不管萧亦服不服气,单看萧亦蹲着就摇摆不定的模样,抬手将萧亦按住,本意是要按坐下来,醉鬼却是重心不稳,朝前扑进他怀中。 人矮他一道,倒下来额头磕在他唇上,继而擦着下颚往下滑。 下唇在猝不及防的碰撞中磕在齿上,铁锈味从伤处钻出,无孔不入地侵蚀口腔,此刻有事的不是萧亦,是他,脖颈处,一双唇张合间正好含.住了他的喉结。 随着醉鬼胡乱一抿一舔,胸膛那处的心跳莫名通向大脑,声声入脑髓。 萧亦手肘撑到他肩上起身,抬头一眨不眨看向封听筠,封听筠低头,蓦地撞进干净剔透的眼中,逐渐心跳有了落处。 那点忽略不计的铁锈气,咽入体内。 奈何有人浑然不觉,郑重其事道了声歉:“对不起,您没事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