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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会照顾人的。”庄青尴尬地笑了笑。 孟秋彤点点头,伸长脖子绕过庄青往里看,有些疑惑,“他人呢?” “他……出去有点事, 晚点才回来。”庄青侧过身, 双手去接孟秋彤的小臂,“孟阿姨您先进来坐。” 这是孟秋彤第一次来林月照的公寓,看上去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你看起来不太像喝多了的样子,”孟秋彤抚着庄青的手, 声音绵软,眼神晦涩,“没事就好。” 庄青拉着孟秋彤一同坐在沙发上,她向来很会和长辈相处,一句接着一句漂亮话把孟秋彤哄的满面春风。 但纵使庄青使出浑身解数为林月照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林月照还是没回来。 孟秋彤摩挲着庄青细嫩的手,笑意不减,却像在审判,“月照他,出去找人了,是吗?” 庄青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林月照刚把车停进学校旁的车库,一下车就给江紊打了个电话。 “林月照?”江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你睡了吗?”林月照从东门进校,一个人走在那条无人的笔直大道上,说话时带着几分黏糊。 “刚准备上床,怎么了?” “我在宿舍楼下等你,我想见你。”林月照说。 他这个要求十分无理,既不问江紊方不方便,也不问江紊愿不愿意,近乎命令的语气让江紊下来,只是因为他想他了。 林月照知道江紊不会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恃宠而骄大概就是他这般。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江紊衣物摩擦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好,你等我,我现在就来。” “嗯。”林月照挂断电话,望着年代久远的宿舍楼,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江紊。 江紊来得比他想象得快,头发柔软凌乱,微微喘着气。 应该是跑着来的,林月照想。 “怎么了?”江紊比林月照高半个头,他低下头与林月照对视,看到对方眼里闪着不明不暗的光。 林月照不知道应该怎么向江紊表明自己的感受,他对江紊的心疼,他的不舍,还有他盈满整个心脏的爱意。 想说的话太多,一字一句都抢着要先说,但全到嘴边又胆小的缩回去。 最后凝结成三个字。 林月照抿着嘴,“江紊……对不起。” 江紊轻呼一口气,接着伸手一把将林月照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林月照的发顶。 他轻拍着林月照的背,语气极尽温柔舒缓,“没关系。” 既不问林月照为什么道歉,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江紊只是抱着林月照说没关系。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怪林月照。 无论造成什么结果,他都会理解并且无条件接纳林月照。 “没关系,”江紊又重复一遍,另一只手插进林月照的发间。 林月照扑在江紊怀中,声音闷闷的,“我和庄青是假的。” “嗯,我知道。”江紊紧紧抱着林月照,一点也舍不得分开。 “你不问为什么吗?”林月照仰起头看江紊。 “你想告诉我的话,不问你也会说的。”江紊说。 林月照松开江紊,直勾勾的望着江紊的眼睛,似有埋怨,“你对我这么了解,可我却不了解你。” “全部的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江紊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林月照。 “江紊,”林月照带着委屈叫他的名字,“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和你一起去北京治病,好不好?” 听到“病”这个字,江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恢复过来。 “好。”江紊回答他。 两个人只字不提当初因为“病”这个字发生的不愉快,心照不宣的达成约定。 “我们去见的是宁望的舅舅。”林月照没来由的补充。 “……嗯。” “我们是去看医生,不是见家长。”林月照又说。 “我知道。” “我们……”林月照还想多说什么,嘴巴却被江紊堵住。 江紊在吻他。 宿舍楼下路灯昏昏沉沉的,两人站在灯光照耀的边缘,岁月静好。 很轻,却很深刻的吻。 “别说了,我都知道。”江紊在他耳边细语。 这一下凑近,林月照猝不及防,他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今晚……出去住吧。” 江紊很轻的笑了,呼出的热气打在林月照唇边,他揉了揉林月照的头,“别冲动,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之后。” 林月照呼吸加重,胸口小幅度起伏着,不情不愿的答应,“……其实没人知道的。” “那也不行,”江紊双手捧着林月照的脸,觉得他很可爱,“这么多天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林月照不舍的凑上前,在江紊唇边落下一个吻,“等我。” 林月照和江紊告了别,江紊卡着门禁时间回到了宿舍。 收到江紊到达的信息后,林月照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往东门走的路上,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孟秋彤给自己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林月照没有回拨,按道理孟秋彤知道现在他和庄青在公寓里,是没有理由会打电话的。 他装作不知道,出了东门,准备往车库走。 “林月照。”身后黑暗处忽地传来声音。 “谁?”林月照转过身,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孟秋彤从阴影处走出来,双手抱着胸,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响声。 “庄青喝醉了,你不在公寓陪着她,来学校干什么?”孟秋彤语气冷冷的。 见到孟秋彤,林月照不免讶异,“你怎么来了?” “你把人小姑娘一个人留在家里,还好来的人是我,要是她爸妈,你怎么解释?”孟秋彤说。 林月照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现在就回去了。” 说罢,林月照抬脚就要走。 “你是来找他的?”孟秋彤又说。 林月照顿住脚步,心想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孟秋彤都找上门来了,他干脆也破罐子破摔。 “对。” “你别忘了,现在你爸和庄家合同还没签。你想拿到他在辽语公司的股权,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孟秋彤语速加快了一些。 林月照撅了撅嘴,不自觉挑起眉来,觉得孟秋彤这话非常有意思,“我想拿股权?” “我们俩谁拿,不都一样吗?”孟秋彤找补道。 “不一样,孟女士,”林月照笑出声来,“现在不一样了。” 孟秋彤望着林月照,没说话。 林月照的笑始终挂在脸上,“我帮林致远拉拢庄家,他入股清安药业之后,会把在辽语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我。” 辽语是林致远目前在国内唯一的资产,不过对于林致远在海外的资产来说,完全不值得一题。 但对孟秋彤来说,却很重要。 创作是一件既不稳定又劳心费神的事情,孟秋彤年纪渐长,要保持现在的社会地位,她必须要另寻方法。 孟秋彤语气软了下去,“你爸爸以后,不会再回国了。” 林月照知道孟秋彤的言外之意,“我会让他把所有的股权都会划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 “你可以不答应,但我也有反悔的权利。”林月照收了笑。 上一世林致远和孟秋彤离婚后,没再给过她一分钱。林致远终止了一切画展赞助和资金支持,孟秋彤的艺术生涯也一跃下跌。 当“林致远夫人”的光环熄灭,那些曾为她鼓掌的评论家、藏家将顷刻散去,露出真实的面目。她被打回了原形——一个才华配不上野心的、被豢养过的画家,沦为整个艺术圈的笑柄。 自那以后,孟秋彤受了打击,整日消沉,健康状况也每况愈下。 林月照不喜争抢,不在乎身外之物,之所以答应林致远拉拢庄家,是为了孟秋彤。她须得自己有底气,才能支持自己的艺术事业。 而辽语,就是最好的底牌。 林月照虽然讨厌画画,但他更讨厌看到孟秋彤整日郁郁寡欢的样子。 同样的,他欠孟秋彤的,也可一笔勾销,孟秋彤也再没有资格逼林月照做不喜欢的事情。 “什么条件?”孟秋彤说。 “以后,不要干预我的人生。” 孟秋彤脾气上来,“我都是为你好啊,当妈的怎么可能害你……” 林月照打断她,“我想做什么,从事什么行业,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孟秋彤精致的脸蛋呆住,愣愣的看着林月照,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 “我对你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哪一点不是为了你?”孟秋彤心里难受,一时接受不了。 林月照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你更需要,是对自己好。” “你不欠我的,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 ------- 作者有话说:绿叶子:我要做自己!! 降温哥: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螺旋打滚地沉稳支持)
第47章 摸我 孟秋彤人生辗转四十余年, 前二十年“离经叛道”,不顾父母安排,抛弃了传统仕途, 转而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大学校园里遇见以为可以执手一生之人,两人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后二十年,媒体报道知名画家遗木是二十一世纪杰出女性,是无往不利的人生赢家。 没人知道一个现实生活丰富美满的艺术家笔下的作品为何会如此压抑,如此的令人震撼。 有人说,遗木是天生的绘画者,纵使现生幸福,丰富的阅历和强大的共情能力依旧能促使她画出如此鸿篇。 但那是遗木的人生, 不是孟秋彤的。 孟秋彤更多的, 像是活在一具虚假空壳之下的尸体。 她二十岁与林致远在上海顶尖高校相遇,无可挑剔的爱情,成为她前二十年叛逆的显著结果之一。 孟秋彤也曾无比肯定, 她的未来,会比任何人都要闪耀,都要幸福。 大学毕业后,两人顺理成章结了婚,不甘困于家庭的两个人各自奔波,都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爱情最盛时, 她生下林月照。 林致远说, “明月松间照”,他们的儿子,便取名月照。 黄浦江边,林致远抱着孟秋彤和年幼的林月照, 说他想去外面闯一闯。 自那以后,孟秋彤的生活全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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