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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两三年才能回一次国,最开始小别可以胜新婚,国际长途电话中,两人还能互诉衷肠。 然而直到林致远的事业日益红火,孟秋彤终于意识到,他迟早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自己。 于是她人生的后二十年,便日日生活在期待和恐惧的两极炼狱中。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插翅远走高飞,另一个则背上书包刚刚学会认字。 孟秋彤害怕会像失去林致远一样失去林月照,所以她发狂的要求林月照按照自己的路走,要林月照活成自己的样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于是固执的用林致远的错误惩罚自己,盲目的缝缝补补。 此刻林月照却告诉她,应该为自己好,为自己活。 她曾经也不顾一切的为自己活过,只是后来,忘记了而已。 林月照对孟秋彤的情感很复杂,既心疼,又怨恨,“你不要自责。” 孟秋彤怔愣的望着林月照,眼底是茫然和无措,又带着几分坚毅,将林月照的掰开了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思索了很久,最后开口时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你说的对。” “什么?” “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以前明明那么勇敢,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畏首畏尾的人。”孟秋彤回想过去,喜忧参半。 林月照见她眼中泛着水花,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妈,你先是自己,才是妻子,才是母亲。” 孟秋彤抬手,用袖子轻轻擦干泪花,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决心不再做被抛弃的那个人。 “我要和他离婚。”她说。 伍尔夫说,一个女人如果想写小说,那么她必须要有钱,还得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林月照想,一个女人如果想做自己,她必须要有和周遭污秽凄苦说再见的决心。 “你早就该这样做了。”林月照说。 林月照作为一个重来一次的人,也想尽自己所能为所爱之人带来些什么。 他无法穿越到过去,让孟秋彤在遇见林致远的路口转身,但他知道,选择是过去做的,现在却在自己手中。 无论现在有多不如意,但只要看着前方,一切都会好的。 林致远的此次回国,是一次彻底的清算与交割,他一共签署了三份关键文件。 第一份,是投资协议。他通过注资成为清安药业的股东,并获得了将其新型抗抑郁药推向海外市场的独家权益。 第二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他将其在“辽语”所持的全部股权,依据此前约定,无偿转移至孟秋彤名下。 第三份,是离婚协议。至此,他与孟秋彤在法律上与财务上彻底解除了关联。 而林月照作为促成一切的契机,将林致远递来的、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尽数转给了孟秋彤。 他别无所求,只求一个江紊。 处理好一切后,林月照终于有时间和江紊见面。 林月照再一次大费周章的请了搬家公司,把江紊放在宿舍里那些少的可怜的行李全部搬回了公寓之中。 又一个学期结束,两个人相视一笑,前后两世在师大待了三年,归来仍是大二预备役。 候机室内,江紊拿着两张登机牌,望着玻璃窗外停了满场的飞机,“我以为,你前男友会一起去。” 林月照心下着急,忙着和宁望撇清关系,“他不是我前男友,闭嘴!” “不闭。” “闭!” “不。” 林月照都快应激了,“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我和他之前,根本、完全、绝对是假的!” “真的吗?”江紊轻笑。 “真的!”林月照说。 “竟然是真的?”江紊故意逗他,自己先笑的不停。 林月照深深叹了口气,望着江紊哭笑不得,“真的是假的!” 江紊含着笑意挑了挑眉,“哦……原来是假的呀。” “……” “所以他为什么不来?”江紊收了笑。 “他忙着陪女朋友呢,上次在酒桌上那个,你见过。” “女朋友?”江紊顿了顿,“他不是喜欢你吗?” “江紊,”林月照一只手搭上江紊的大腿,拇指和食指费劲夹住他的肉,佯装威胁,“你再说,信不信我掐死你。” 江紊吃惊张口,故作惊讶的望着林月照掐着自己的手,反应夸张,“啊,轻点轻点,好疼。” 林月照望着自己根本没使力的手,很是无奈,“喂!我根本没用力好不好!” “是吗?”江紊恍然大悟,假意去揉大腿,实则抚上林月照的手,“我就说你怎么舍得掐我。” 林月照作怪般一把收回手,鼓鼓囊囊的坐在一边,心下既无语得紧,觉得江紊心情一好就会变得很欠揍。 江紊拍了拍他,林月照故作不理。 忽地听到耳边江紊的笑声,“小少爷,别生气了,要登机了。” 林月照这才转过身来,认认真真走到登机口前,却迟迟不见准许进去。 “咦?” 江紊附和着点头,学着林月照的语气,“咦?” 林月照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江紊的眼神躲闪开。 “登机牌给我看看。” 江紊装作没听见,“啊?” 林月照不和他废话,一把从江紊手中夺过,现在距离登机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好啊你!”林月照啪一下把两张登机牌拍在江紊的胸膛,两股微弱的火苗闪烁,势要要江紊尝到教训,“我今天就替姑姑好好收拾你!” 林月照两只手握成拳状,在江紊面前小幅度挥了挥,一套蹩脚的跆拳道连招做完后,得意的翘起嘴,“我学过哦,你小心些。” “……”江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望着林月照呆呆傻傻的样子,手止不住去揉他的头发,“你好可爱啊。” “可爱?”林月照冷哼一声,一个下蹲避开了江紊摸过来的手,“我这个闪避速度,像你这样的凡人,是摸不到我的。” “那我不摸了。”江紊收回手,宠溺的看着林月照。 林月照又是一个冷笑,忽地一个转身,趁江紊不注意撞进了他的怀中。 像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林月照蹭了蹭江紊,眼观四周确认无人在看自己,装模作样的咳了一下,“摸吧。” “不摸。”江紊仰起头,两只手死死揣在衣侧的兜里。 林月照一身反骨,江紊不摸,他偏要让江紊摸。 他踮起脚,用头去蹭江紊的耳根,语气恶狠狠的,“摸不摸?” “不摸。”江紊偷笑。 “摸!”林月照越垫越高,头顶撞上江紊的下巴,听到一声闷响。 他立马收了架势,败下阵来,抬着头眼巴巴看着江紊揉着刚刚发出声音的下巴,喃喃道:“完蛋了。” 江紊一边揉着下巴,一边低下头看他,不住疑惑,“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你玩什么蛋?” 林月照却撇起嘴,撅的老高,“这下你更不会摸我了。” “你是小狗吗,这么想要人摸?”江紊扯出一个笑,眯着眼看他。 林月照撇开头,轻哼了一声,不回江紊的话。 江紊低下头,凑到林月照耳边,“嗯?” 林月照还是不说话,一个人鼓着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可爱,江紊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脸,结果手刚一伸出去,林月照便猛地转过头来。 林月照的脸“啪”的一声撞上了江紊无辜的手。 “你打我!”林月照一只手抱着脸,一脸吃惊,另一只手直直指着江紊,看上去委屈得紧。 “完蛋了。”江紊说。 林月照懵了一瞬,瞪大了眼睛,“喂!明明受伤的是我,你玩什么蛋?” 江紊收回手,两只手举过肩膀,以此向林月照表明自己没有威胁,却不回他的话。 林月照死死地盯着江紊,“说话!” “刚想摸你的脸,这下你更不会让我摸了。”江紊快速的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表情。 林月照高高的“嘿”了一声,作势又握紧双拳,像只小螳螂般虚张声势,“你又学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治治你,不然分不清大小王了!”
第48章 好喜欢你 在北京, 两个人没费什么周折就见到了宁望的舅舅,大名鼎鼎的陈天阳医生。 陈天阳约莫五十多岁,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有了一头权威的白发, 沉稳的眼神充满洞察力。 陈天阳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亲自到门口接他们,大老远就堆起笑脸,热情的与两人握手。 “事情宁望都跟我说过了,先进去,我们再详谈,”陈天阳望着林月照,深邃的眼睛很平和,“宁望他提起过你好多次。” 林月照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尴尬地应付着,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和宁望那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陈天阳目光又落到江紊身上,“这位就是宁望说的, 你的男朋友吧。” 江紊有些走神,一路发呆,没听见他们的话。 “……是。”林月照没想到宁望连这个都说了。 “郎才郎貌!”陈天阳似乎见怪不怪,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有什么看法。 到了诊室,林月照安抚好江紊,准备离开时忽然被江紊一把拽住。 “你就在这, 别出去。” “我在这, 你们会聊不开的,”林月照轻拍江紊的手,安慰着他,“别紧张, 我就在外面等你。” 陈天阳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不自觉笑出来,“你陪着他吧,你在这里他才会安心。” 林月照犹豫着,一转头又对上江紊那双不舍的眼睛,立马败下阵来,“好,我在这陪你。” 他坐在房间一角,陪伴着江紊。 “好,那我们开始吧。”陈天阳温和一笑。 林月照拿了个小本,在这场长达数小时的交谈中,记了满满十几页的笔记。 他期末复习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陈天阳的推断,和林月照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紊的“情绪丧失”从不是简单的感觉剥离,而是大脑在收到情感创伤后,启动的自我防御保护。 心理学上称之为,心理防御机制。 较为原始或者不成熟的防御机制,诸如“否认”“退行”之类,人在创伤后有可能否认创伤事实、退回幼稚行为等,以帮助自己应对痛苦记忆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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