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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妖眨眨眼睛,“您的师尊?” 楼厌:“……” 他现在根本听不得“师尊”两个字, 一听见就会想起那日衡弃春在他身上拽着琴弦用力一转的画面。 然后他就将哭未哭地叫“师尊”。 娘的。 “想什么呢!”楼厌踹了虎妖一脚, 咬着后槽牙说,“本座要那个臭道士!” 虎妖恍然大悟,脸上顿时弥漫出一层欣喜神色, 大概是觉得将那个臭道士拖过来比将衡弃春请过来要容易得多, 于是兴高采烈地去了。 两刻钟, 虎妖拖着浑身是血的虚生子回来。 老道士被拽着胳膊踉踉跄跄走进来, 虎妖一撒手他就跪坐在了地上,抚着心口不住喘息,声音嘶哑:“陪仙君演这种假死的戏码太过要命, 贫道老命休矣……” 楼厌“嘿嘿”笑了两声。 他倾身看向伏地跪坐的虚生子,丝毫没有将人扶起来的意思,只单手撑着下巴问:“本座想知道……” “为何这一世,九冥幽司界的妖魔都成了一群废物?” 虚生子的浮尘丢了,此等境况下只能抬起血淋淋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笑道,“仙君说什么?什么这一世上一世的,贫道听不懂。” 楼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臭道士。 “少装。”楼厌说,“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从前是鹤子洲的首徒,是第一个发现南煦身怀魔骨的人。” “只可惜衡阳一心偏袒小徒,不止不听你的劝告,还狠心将你逐出了鹤子洲。” 多年来不曾被人知晓的身世在此刻被重新提及,虚生子的脸色骤然一变,那张精瘦的面容在一瞬之间变得惨无人色起来。 “你,你怎么……” 楼厌并不想提自己为了查清这些东西费了多少功夫,控邪咒都快要用吐了,才从那只毕方鸟口中套出来这么一点儿消息。 单是看着虚生子骤变的脸色,他就觉得十分得意,狞笑一声又说:“无需伤怀,你被逐出师门也怨不得谁,毕竟天下娘亲向小儿,谁让衡阳收了那么多弟子,而你恰恰是首徒弟呢,他自然是要向着那个小的。” 虚生子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楼厌又满是得意地说:“你看本座,师门之中没有其他碍眼的东西,是不是就没有这许多烦恼?” 虚生子:“……” 他有时候挺不理解楼厌的。 一口一句骂着自己手下的妖魔蠢,自己又是一头多么聪明的狼了吗? 这种时候,他居然在跟自己炫耀衡弃春只收了他一个徒弟? 不过细想也是。 毕竟他如今已经堕入魔道,他那身为上神的神尊却仍不肯弃他,为了他与仙道众人翻脸,甚至不惜以身入魔界,被自己的徒弟囚于魔殿之中,成为不可言及的“禁脔”。 从某些角度来说,倒也是值得炫耀的。 楼厌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你手中的记事珠曾是鹤子洲的圣物,可窥万事万物,应该不会不知道……本座已经活过一次了吧?” 他看着虚生子,数尽老道士所有的来历,心头忽然生出一份了然,“当日在花潭镇上对我们师徒二人连下杀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外人插手谭家的事,而是……想在那时就除掉本座吧?” 虚生子对此不置可否。 他被虎妖折腾得不轻,虽“死相”是假,但一把老骨头断了一半却是真。 虚生子挣扎着在地上盘腿坐起来,理一理被血浸透的袍袖,径自闭上眼睛调息。 轻声一叹,“有此一世,仙君或许该问问你的师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楼厌见他居然还沉得住气,一股无名火登时就涌了上来。 他死死攥了一下掌心的椅子扶手,将自己从椅上撑起来,三步并至两步走到虚生子的面前,倾下身子歪头打量他。 虚生子俨然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于是楼厌没有再执着于“九冥幽司界的妖魔为何变得这么蠢”的问题。 “你还知道什么?”他俯身看着闭目的老道士,心头忽然闪过一个恐怖如斯的念头,一字一句地补全刚才的问题,“关于我师尊,你还知道什么?” “贫道的确不知。”虚生子睁开眼睛,用一双浑浊的老目看向眼前将要亏得真相一角落的魔主,“记事珠可记六界万事,却无法记神明事。” “仙君上次在记事珠所见的,便是记事珠里载录到神尊的第一幕,那之前……”虚生子的尾音脱得很长,“那之前则是属于神明的一片空白。” 楼厌只觉得心头轰鸣一声。 他完全不知道这之后他是怎么挥退虚生子,怎么责令虎妖出去拦住南隅山,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囚禁衡弃春的房外。 夜寂无声。 无相渊外的仙道众人仍在叫嚣不已,而眼前房门紧闭,一盏鬼灯撑起这漫无边际的长夜。 楼厌闭上眼睛,入魔以后,他所有属于妖狼的本性全部得以施展,目明耳聪,即便是百里之外的风吹草动,也可以被他察觉。 此时此刻,隔着一道石门,里面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楼厌推门而入。 环绕于他身侧的几只暗红色鬼火趁势从门缝里溜进去,在不经意间演变成几只血红色的蝴蝶,振翅闪动,缓缓盘旋于榻边。 衡弃春就坐在那里。 暗色烛光之下,那一身洁净到底的白裳格外刺目扎眼,雪色鹤发披盖一肩,衬得一张面容清淡至极,似一团浮在天际的云雾,纵使近在咫尺,也仍看不真切。 但楼厌很想看真切,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衡弃春的下巴上泛着一片不起眼的淤青,是楼厌上一次在地牢里掐出来的。 楼厌盯着那团突兀的颜色,瞬间钉在原地不敢动了。 这都多久了? 外面的叫嚣声已经响了数日,他已经有数日没有见过衡弃春。 上神之身,旧伤竟难愈至此吗? 楼厌一时恍惚,眼前一刻不停地翻涌起一些旧日画面。 例如天音殿中,衡弃春跪地受罚,灵力大损;例如花潭镇里,衡弃春遭到虚生子的暗算,险些命悬一线;再例如,他的脊背之上…… 楼厌目光一凛,快步走过去,伸手抚上衡弃春下巴上那小小一团淤青。 衡弃春没有动,只在挣扎时激起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 ——四条金色的玄铁链从床脚探出,依次绑在衡弃春的手脚上,链上魔气笼罩,将衡弃春紧紧束缚住。 下颌下的手指泛着一层凉意,力道越来越大,衡弃春不免蹙了一下眉心,挣动铁链的声音越发刺耳。 楼厌充耳不闻。 他似乎毫无怜悯之心,捻着衡弃春下巴的拇指一路向右挪移,而后停在衡弃春的唇角处。 他第一次这样打量师尊的嘴唇。 很薄,唇瓣颜色极淡,大多时候总是轻轻抿在一起,不知什么事情惹得他高兴了,才会大发慈悲似地勾一下唇角。 同他的人一样淡。 楼厌将指腹压在衡弃春的唇角处许久,内心忽然升起一阵阴暗的报复欲。 那种急不可耐地欲.望立即就压过了他想要探知真相的决心。 他转动手指,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了衡弃春的唇瓣。 手指撬开紧咬的牙关,激起衡弃春一声闷哼。 “唔——” 指腹碰到坚硬的牙齿,紧接着是一片温热的口腔,以及口腔里被手指激撞而起的、黏腻的唾液。 楼厌被那种感觉牵得一叹,莫名想到在人界的书里看见过的两句拗口古文。 第一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第二句——上下俱绝。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衡弃春的口腔里耸动着,而衡弃春—— 一双眸子被逼得通红,呼吸不畅,只得仰长了脖颈,喉结不断滚动吞吐,但怎么也无法咽下那些被楼厌刺.激出来的口水。 滑腻的感觉逐渐侵蚀他整个口腔,很快,透亮的涎液便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楼厌无视他全部的挣扎,灼灼地曲起关节,将自己的的整根手指全部埋入衡弃春的口腔。 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 无论如何。
第115章 润物细无声 星垂月高起。 一缕澄莹的月光从无相渊的高出投落下来, 不顾枝条掩映,照下如水皎洁。 榻边的铁链被收得极短, 衡弃春不得不迁就着那样的长度仰面横躺到榻上,两只被禁锢的手腕很快勒出红痕,手指很快变得麻木僵硬,攥握不得。 但没关系,因为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铁链子不仅束缚了他的双手,还圈住了他的脚踝,两腿被迫分开, 优渥的角度给了楼厌可乘之机。 狼崽子没有上床, 踢开床边的脚踏,紧紧贴着床沿站着。 手指上还沾着温热的涎液, 湿滑的触感一触即发。 “呃……啊……” “把手拿开……”衡弃春竭力压制喉间的喘.息,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控制自己的发抖的身体, 只能在剧烈颤抖的余韵中竭力抬头,用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看向那头杀红了眼的恶狼。 他听见自己语序颠倒地说:“手……别用,直接, 直接……啊……” 楼厌停下来。 他悬指,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若银的月光打量自己的泛亮的指尖,忽然狰狞一笑:“原来师尊不喜欢这样。” 他俯身,用两手撑住衡弃春腰侧的床榻, 俯身看向他, “那我就……” 明明是夏日。 可是竹下抽笋, 可是喜雨越急。 衡弃春亲眼目睹, 衡弃春双目失焦,衡弃春流下一滴不属于神明的泪。 铁链因挣扎而晃动的声音响了小半个晚上,他最后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诞而又异常坚定的念头。 无所谓了,真的。 人怎么都会有一死的。 就该再跟他同归于尽一次! 天快亮了。 楼厌跪在床沿上,曲起手指拨开衡弃春的头发,又顺势捻动了一下他的嘴唇,接连问出许多个问题:“热不热?”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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