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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结束掉这一切,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无论还需要多久才能走进江黎的心里,都没关系,许暮愿意永远陪伴着,永远等待着。 如果江黎需要,他会一直在他身旁。 许暮从没有这么一刻觉得如此满足,只是浅浅将人搂在怀里,就毕生再无所求。 “江黎。”许暮又忍不住唤了一声。 完全跟他平时的冷静沉稳是两个样子,这会儿反倒像个小孩儿,得了最宝贵的财福,怎么都忍不住,一个劲儿捧在手心里,反反复复地欢喜。 “滚蛋!”江黎气得踹了他一脚。 “你不做还勾搭我。” “江黎。” “你他吗闭嘴!” “江黎。” “许暮我操你大爷的不是你说的睡觉吗!你再乱叫我就走了啊——” “别走。”许暮抱着江黎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将下巴落在江黎头顶,把人彻底抱进怀里。 江黎倏忽一下就哑了火,哼哼唧唧地,将身体舒展下来,往许暮怀里缩了缩。 能让江黎乖乖听话的办法,从来就只用亲自动手,直接把一切都做好,把人照顾得严严实实。 然而如果换作其他人,亲自动手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毕竟,以江黎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以及对外人极高的警惕性,绝对不会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言语劝阻尚且不会听,连靠近都做不到,遑论亲自动手把人抱个满怀呢? 这么多年里,许暮是唯一一个,能靠近江黎,不仅没被江黎弄死,还让江黎产生了依赖心的人。 江黎磨了磨牙尖。 可恶,被这么抱着,暖暖的,好舒服。 江黎开始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简直没有底线,怎么能被温暖舒适的怀抱侵蚀了他钢铁一般冰冷的意志! 大钦查官身上的温度比他高上些许,手掌落在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捋顺着,把他当成个猫儿一样摸,热量就源源不断地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居家服布料传递到他身上。 钢铁就一点点被灼得温热起来了。 江黎从“啧”了一声,还打算挣扎一下,于是被窝里伸出胳膊,撑起身子,够到了放在床头的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他昨天戴的饰品,在浴室里一个个被剥落的,又被许暮捡起来清洗干净,放到小盒子里面收好,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 江黎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那枚嵌着子弹的,已经破碎焦黑的钴尖晶石胸针,将它掂在掌心里。 其实这次,是江黎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此前就算如何狼狈,就算如何濒临生死的极限,但最终依旧能活下来,全都是靠着他自己顽强的求生意识,还有刻在骨子深处的那一点一定要好好生活、证明给枳姨姨看到决心,艰难地挺了过来。 就算冒险、就算在赌命,也是在大脑里拼了命地计算存活的概率,计算成功的希望,凭借自己活了下来。 然而为许暮挡子弹的这一次,他完全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了。 他这次能活着,完全是因为幸运、因为巧合,而不是因为他自己。 是因为这枚许暮送给他的、被他戴在心口处的胸针。 许暮也看向了他手心里的胸针,心头也是下意识地跟着一紧。 “暮哥,我还真的挺喜欢这枚胸针的。”江黎蹙着眉,“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欸,就这么不能戴了,有点可惜啊……” 许暮的手掌落下,掌心向下,覆盖在江黎的手上,两人的手掌将那枚胸针扣在其中。 “没事,”许暮说,“我以后会送给你更多。宝石的、金质的、银制的、木制的、布艺的……你喜欢的一切。至于这枚胸针,就把它永远存放起来吧。” 感谢它,拯救了挚爱之人的性命。 “江黎。” 江黎早就没脾气了,融化了,哼了一句:“又怎么了?” “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你自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拯救。”许暮很认真地看着江黎的眼睛,声音很慢,但却很深。 江黎挑眉:“你也不行?” “谁都不行。”许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许暮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凝望着江黎,手指紧紧地扣着江黎的手指:“也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得快,在打斗的时候就不顾及保护自己。不要只在意行动时漂不漂亮,而丝毫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不要为了追求高效率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更不要为了追求刺激刻意让自己受伤……可以吗?” 许暮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这会儿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重复好多遍。 江黎轻轻呵笑一声,自嘲道:“我这一条烂命,值得光明磊落的大钦查官这么在乎?” “江黎,你很好,别总这么说自己。”许暮认真地说。 “嘁,我杀人放火,好在哪?” “你杀的人罪有应得,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哟,大钦查官现在不觉得有些罪过只能由钦天监以法度衡量裁定而不能自己处以私刑了?” “虽然我仍旧认为,如果要维持一个城市社会的稳定,需要平稳公正的律法和制度,但如今是特殊时期,制定法度的组织从内里腐烂,城市动荡不安,那此刻法度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在和平稳定时期,需要法度,但在混乱动荡的时期,则需要保证持.枪权,暴力镇压。” 许暮说:“连绑架孩童做活体实验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不敢想象,科技部和西斯特公司,究竟还做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实验……江黎,多亏有你们之前一直制衡着钦天监,也多亏了你暗中杀掉关键人物,才让他们没有彻底肆无忌惮。” “得了吧,”江黎嗤笑一声,“我杀人就是为了钱,才没有你们钦查官这种高尚的情怀。” “是吗?”许暮温和地笑了一下,问,“那是谁通过各种手段抹去那些钱款转移的路径,用杀手的赏金养活了上城区最大的福利院,用最好的条件,照顾那些被变故夺走了父母的孤儿?” 江黎:“……” 烦死了!他不过就是请那些小姑娘去游行,把舆论的风波彻底搅弄起来,又没承认过他与那家福利院的关系。 许暮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敏锐地就将他全部藏起来的东西一眼看透。 江黎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暮,不想跟他说话。 “江黎,你很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暮忍俊不禁,揽着江黎的腰,把他重新抱回怀里。 如果江黎非要说自己,那许暮就一遍一遍用炽热坚定的爱意告诉他: 江黎,你很好。 非是以徒劳无意义的语言,而是摆出来真真切切的实证,让江黎无可辩驳。 明明就是,你看,你就是很好的人。 江黎听着许暮在自己耳边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忍不住耳根微微发烫,他恶狠狠地说:“闭嘴!睡觉!” 这次终于轮到江黎先招架不住,用睡觉来躲过被夸奖的劫难。 许暮轻轻地应下,手臂从背后环着江黎,低声说:“好,睡觉。” 许暮很高,常年训练,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又宽,江黎每次被许暮搂住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心感,很舒服。 江黎惬意地眯了眯眼,困意就这样一点点上涌。 好像在许暮身边,他永远不用再对周围环境中是否存有威胁而时刻警惕,他可以完全放松,让自己彻底休息片刻。 周围是温暖舒适的怀抱,江黎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江黎忽然想到,他们好像莫名默契地就将上辈子的事情一笔带过。 江黎还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时候死的,而许暮又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从梦境归还给他的记忆里,那黑曜石吊坠最后挂在许暮的手上,那许暮,有没有发现什么? 算了,无所谓。 好舒服,先睡觉吧。 ------- 作者有话说:小狐黎belike: 身体:好舒服,喜欢,嘿嘿[垂耳兔头] 心里:不行!你不能这么堕落![愤怒]......算了,也好喜欢[化了]
第188章 又一场梦 江黎又做了个梦。 不同于前几次的茫然, 江黎已经从许暮口中得知,他们之间真的存在那玄乎其玄的上辈子。 江黎知道,他的梦, 就是他上辈子的回忆。 这次,他梦见了自己在DAWN酒馆的二楼,室内烟雾弥漫,他嘴里叼着一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蒂,眉头紧紧皱着, 眉宇间尽是烦闷的神情, 表情差到了极点。 直到火星一路烧到了他的指尖, 被高温猛地一烫,梦中的他才恍然回神似的, 将已经被用力咬得扁平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 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烟灰, 和横七竖八插在其中的烟蒂, 旁边是一盒已经抽空了的烟盒。 嚯。 江黎看着梦里的自己的这副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要是这辈子还敢像这样吸烟吸这么猛,暮哥估计又要冷着脸“教训”他了。 难以想象, 上辈子是谁把自己惹成这副束手无策的烦躁样子, 看这副样子, 能出去连捅一窝人不停的。 江黎顺着梦中的自己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通讯手环延展开的电子光屏。 一看,江黎愣了愣。 屏幕上,是许暮被捕入狱的官方通知。 和这辈子因为许暮查到了钦天监的罪证, 钦天监狗急跳墙,暗中逮捕许暮并处以私刑不同的是,上辈子针对许暮的审讯是在钦查处, 公开公正进行的,一切都处分都有明确的罪证和条例,无可辩驳,甚至称得上一句……罪有应得。 江黎这般看着,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一拍。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钦天监下属钦查处首席钦查官许暮的通敌罪证。 那是一次钦查处针对他——厄火的围剿行动。 或许是上辈子的他那时候多行不义必自毙,江黎能看得出,这次围剿行动,钦查处几乎是全员出动,为他设下了天罗地网,他孤身一人,寡不敌众,在战术上又吃了个大亏,肩负枪伤,只能狼狈地在掩体中狼狈又仓皇地躲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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