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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 枯云从上到下,重重地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浊气:“干。” 事已至此,赶鸭子上架,不干也得干。 “许钦查这次帮了我们,如果没有他,那我们以前被诬陷的种种冤屈,恐怕要背负一辈子了,甚至这次的菌丝病毒,估计也会被扭曲成是我们干的,我呸,狗日的钦天监。” 枯云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卞印江那老不死的这次必须死,必须要让许钦查赢,下城区和渊才有改变的希望。” 三光说:“说得对,如果卞印江重新立住脚了,那他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都弄死。” 枯云点点头,转过头,看向江黎,问:“江黎,你怎么觉得?” 江黎双手抱胸倚着墙,嗤了一声:“我?我不在乎。” “……” 好吧,确实没人能请得动这位爷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但江黎真的不在乎吗? 其实也不见得。 毕竟这次大闹审判庭后,那些孩子的出现太过巧合,浩浩荡荡游行的,枯云通过那份资金表格一对比,就能发现,江黎从渊这边得到的赏金,和阳光福利院的收支金额,一笔一笔,再如何这样,也异常明了。 他们这位首席杀手,看着冷血,其实在那厚厚的一层壳里面,温热的心脏,异常柔软。 也是,在下城区和黑街这种地方,只有筑起坚硬的心防,才能忍得住悲伤,不被摧毁。 “行,既然大家都同意改变,那我就放心了,等我回去好好思考思考,再找个机会跟钦查处坐在一起谈判,谈谈怎么合作,钦查处又能允诺我们什么利益。目前我们就先按部就班,把疫病控制下来再说。” 枯云得到了同伴的支撑,这几天一直纠结难免的神经也终于放了下来,他跟着其他两个人叮嘱了几句,再一回头想找江黎说话时,却忽然发现江黎早就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没了踪影。 动作迅捷,身姿灵敏,脚步又轻。 如果哪天江黎想抹了他们的脖子,简直轻而易举。 —— 江黎早就不耐烦了。 他不明白这种无聊的会议究竟为什么要叫他去。 江黎从来不会劝说他人按照自己的偏好和想法去行动,所以他也从来不提出意见。 他从不与任何人合群,看着顺眼就待着,看着不顺眼就离开,或者弄死。 目前的渊对江黎来讲,暂时还符合心意,如果哪一天渊选择的路径让他觉得不爽,那么,江黎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从此再与渊毫无关系。 他从来都是个没有归宿的,漂泊无依的人。 毕竟天地之大,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 他是实验室人工编辑的细胞胚胎,他在培养液和人造子宫中长大。 而创造他的人,早就死了。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像浮萍,没有根系,从不会为什么驻足。 他本是这样的,但是…… 但是现在,江黎却破天荒头一次,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一个地方。 一个温暖的房子。 他有些饿。 不,是很饿,非常饿。 许暮只通过短短的几天就给他养成了非常规律的作息,还有按时吃饭的好习惯。 江黎急着回去找许暮。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出来短短这么一会儿,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念。 从黑街到许暮家里,江黎用了比平时短一半的时间。 他在前面赶路,风衣衣摆、还有散乱的长发,都在他后面追。 像是倦鸟归林。 江黎能够敏锐地发现,许暮家周围多了一些隐晦的目光。 应该是卞印江派来监视的人。 江黎步子转了一个弯,改变了原来想老老实实走楼梯的想法。 他轻手轻脚地从旁边另一栋楼进去,隐匿着身形,悄无声息地从旁边那栋高楼,一路登上了楼顶。 在天台猎猎的寒风里,江黎如同一只轻巧的狐,矫健地用钩锁嵌入对面那栋楼的边缘,纵身飞跃。 红色的风衣因旋身的动作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支劲瘦的腰身。 嗒。 江黎足尖轻盈顿住,半蹲着落在天台上,五指轻轻点在天台。 然后找准了许暮家外面的那跟管道,双腿一盘,沿着管道秃噜一声滑了下去。 江黎稳稳停在了二十五楼,蹲在窗边,隔着一层窗户,他看见了许暮正端坐在沙发上。 江黎的眉眼不自觉弯弯下来,露出一丝笑容。 他蹲在窗外,抬起手,敲了敲窗户。 咚咚咚。 屋内,正在专注工作的许暮猛地抬起头。 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错觉? 咚咚咚。 许暮缓缓地、慢慢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了头。 在看清窗外那道身影时,心脏剧烈跳动! 窗外,是江黎。 那个矫健的眯眯眼狐狸正笑意盈盈地蹲在窗外,抬起一手,弯曲手指,正用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玻璃窗。 宽大的风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突起一段肩胛的弧度。 和江黎第一次来找他时,一模一样,那场景几乎要在许暮的眼底重合。 而后窗外的青年一挑眉,眨了眨右眼,勾起唇角,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唤他。 ——暮哥~ 不仅如此,还像是撒娇似的,隔着那一层玻璃,勾了勾手指。 怦怦。 许暮听见自己胸膛中,如擂鼓一般的清晰心跳声响。 怦怦。 怦怦。 和敲窗声同频共振。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抬腿迈向窗边。 心跳越来越快。 江黎轻盈自在地蹲在二十五楼的广阔天地间。 此刻江黎身上没有佩戴任何亮晶晶的饰品,然而冬日纯白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 温柔的光晕簇拥着他,将每一寸白瓷的肌肤、将那每一缕银灰的发丝,全都照耀得熠熠生辉。 许暮一把拉开窗户,江黎就笑着从窗外灵巧地钻了进来。 他脚下踩着窗户,向前一蹬,就扑向了许暮。 江黎张开手臂,放松身体,整个人都扑进许暮怀里,将所有重量都压在男人的身上。 半长的头发在空中扬起。 许暮将他抱了个满怀,向后仰去,江黎顺势把许暮扑倒在地。 和第一次依旧一样。 跨越一整个秋冬,乃至跨越两世的时光,光影与身影在同一个空间中,交融在一起。 两个人先后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轻的一声柔响。 江黎撑起身子,长发就顺着自然的重力垂落,滑下肩头。 “暮哥。” 江黎压着许暮,双臂撑在许暮耳侧。 “想我了吗?” ------- 作者有话说:对比一下22、23章,和那次一样,但是完全不一样了!!! 喜大普奔!撒花![垂耳兔头]
第191章 棒棒糖 许暮怔怔地看着他。 “想。” 许暮喉结滚动了一下, 喃喃。 江黎轻笑一声:“暮哥,觉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许暮的神色怔怔的,他专注地注视着江黎的笑容, 抬起手臂,轻轻触碰江黎的脸颊,将整只手掌都贴上去,江黎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似曾相识。 和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拥抱在一起时,是一样的。 许暮的手掌令人安心。 江黎微微侧脸, 贴着许暮温热的掌心, 蹭了一下, 然后俯下身子,咬住了许暮的唇瓣, 叼在尖尖的犬齿间, 来回细细地品。 许暮微微张开嘴巴, 任由他的动作。 一边轻咬着许暮的嘴唇, 江黎的压住男人的手臂,指尖沿着手腕内侧一路向上轻轻划过,挑起被许暮套在腕上的头绳。 江黎轻巧地从许暮手腕上将头绳摸走, 按着男人的胸膛, 撑起身子来。 江黎叼着头绳, 双手把全部的头发都撩在脑后,单手收拢,另一手取下来齿间叼着的头绳,随意在脑后将那半长的头发扎起来, 嘟囔一句:“该剪头发了。” 他扎头的整个过程中,许暮都安静地仰面注视着他。 江黎垂眸睨他一眼:“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许暮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浓黑的眼睫在眼前一扫而过。 那片风平浪静的黑蓝海雾又一次隐隐有了惊涛海浪的征兆。 其实许暮一直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 至少在遇见江黎之前,甚至于之后的平常时日,一直都是这样。 这个男人冷静自律,几乎不允许自己因意料之外的情绪波动影响到一切学习、训练和工作。 但江黎却敏锐地发现,每次在他消失后归来,许暮的情绪就不再平稳了。 就像现在,许暮忽地抬起手,牢牢扣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拽倒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性的动作,江黎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知道,握着手腕的动作,比握紧手掌或是手背更不好挣脱。 江黎也眨了眨眼,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弧。 许暮的拇指带着灼人的热意,和粗糙的枪茧,正缓缓摩挲着他鼓动的脉搏,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的心跳在许暮手指下震震突起。 忽地,江黎整个人眼前一花,他被掀翻,压在地毯上,许暮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掌紧紧抵着他的下颌和侧颈,偏头用力地吻了上来,几乎封住了他全部的感官。 许暮的动作不轻,和平日里的隐忍克制判若两人,几乎要将整个一腔的爱欲全数通过亲吻灌注到江黎体内似的,他的动作如同疾风骤雨,密密麻麻的亲吻一路向下,用力地吻过江黎的颈侧和锁骨,鼻尖抵着光洁的皮肤,许暮的下颌绷得紧紧地,张开嘴,一口咬在江黎突起的锁骨上,口腔内瞬间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 许暮发现,江黎身上越留不下印记,他就越对在江黎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格外有欲望。 这种亲密的吻痕,鲜红的牙印,证明着,江黎不是飘渺模糊于他虚妄记忆里,而是真真实实,鲜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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