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繁听到年长者的话,转头看了看年长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夸张地闭上了嘴。 继而转头对柳予安说道:“柳予安,这是爷爷。” 柳予安乖巧叫人,轻声道:“宁爷爷好。” 慈眉善目的宁爷爷作为医者,可这魁梧的身材挺唬人。在病人面前一站,这压迫感也挺强。柳予安心里想道。 宁繁:“这是我爹,这是我娘。” 柳予安寻着视线看去,男人的身形更加魁梧,将宁爷爷高大的基因发挥得淋漓尽致。只看身形,若不说这是医者,定能被当成武将。 女人温文尔雅,温柔地冲柳予安微笑。 宁父宁母并肩而坐,两手轻握,对视微笑,彰示着两人的恩爱。 “这是我二弟,宁简。”宁繁清朗的声音继续道。“这是我最最可爱的小妹,宁纯。”宁繁精简地介绍完众人。“这是柳予安。”最后更精简利落地收尾。 柳予安看向宁繁口中的二弟,宁简正襟危坐,端正起身抱拳作揖。 柳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惊愣了,条件反射似的退步起身踉跄了一下,继而鞠了一躬。 众人好似又被这样的鞠躬惊了一瞬,宁繁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便穿进了柳予安耳中。 众人齐笑,宁繁笑道:“小简,柳予安,你们是在拜年吗?这也太好笑了。” 继而拉着柳予安袖子让他坐下,笑声不减:“快坐下吧。咱们家小简就这样,一股子少年老成的做派,你看他那小个头,装得别人不知道以为他是个小老头呢。” 宁简往前拉了拉木椅坐下,一本正经地反驳:“大姐,虎父无犬子。爷爷也说过了,我只是长得晚,爷爷和爹都这样的。” 宁繁大概是听惯了这个解释,一股敷衍但宠溺地笑道:“好好好,小简才十二,还不到长个的年纪。” 柳予安对上了宁简的一本正经脸,粉雕玉琢的小正太稚气未脱,身形略显单薄,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以后一定是个谦谦君子,柳予安这么想道。 一旁的宁纯两只小手交迭捂着嘴巴,支支吾吾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众人见此状笑得更欢了,徒留柳予安一脸懵。 善解人意的宁繁大发慈悲给了柳予安回答:“小纯换牙呢,刚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了。她平时是个小话唠,今天是怕你看到她她会害羞。” 说话漏风小话唠宁纯一脸不服,干脆把捂嘴的手放了下来:“哼,大姐真讨厌,我第一次见大哥哥,不得留个好印象呀,我漂漂亮亮的,这可是给你长脸。” 果然小话唠就算漏风也配得上这个称唿。“大哥哥长得真漂亮,我以后也要找这么好看的夫君。” 宁简面带笑意却依旧一本正经:“宁小纯你也不知羞的吗?什么不学非跟大姐学。” 不知羞的大姐宁繁:“诶?小简你是想我的鞋底了吗?”来自长姐的威压瞬间给到宁简。 宁简熟练地咬住嘴巴闭上,继续装一个少年老成的小正太。 “二哥小心吃鞋底咯。”人小鬼大的宁纯从善如流地用起了矛盾转移法。 宁母柔声打断这将要开始的漫无边际的拉扯,笑语道:“好啦,先吃饭吧,第一次和予安一起,再听你们闲扯下去,菜都凉啦。” 宁父应和:“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宁母接着看向柳予安说道:“予安,你多吃一些菜,太瘦了。小繁给予安多夹一些。” 宁父:“对,多吃菜。”妇唱夫随应当是宁父爱的表现形式。 宁繁谨遵母亲大人圣命,卖力地给柳予安夹菜,碗里堆得满满不辱圣命。 柳予安盛情难无力推脱,表现出来愣是像个欲迎还拒的小娇夫。 温馨的氛围感让柳予安因被温柔对待而无所适从。 宁家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热闹却不吵闹,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 一顿饭而已,柳予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宁家的人了,融入得竟那么自然而然。 碗碟撤后在厅中闲聊。这时后知后觉的柳予安才发现,厅中院落都是大红喜字。 精神矍铄的宁爷爷名作宁振,宁家世代行医,到了宁繁这辈已经是第五代了。 据说宁家有个祖传秘方,能够让无法生育的女人生育。对此,宁振总是大手一挥说上一句:“子虚乌有。” 关于秘方的传言倒不是空xue来风,宁母便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例子。 宁母姓陈名蓁蓁,十七为人妻,嫁的倒不是宁父宁澜。宁母陈蓁蓁初次成婚,五年无子,家中婆母令当时的丈夫将其休弃。 后因机缘巧合,陈蓁蓁二十三岁时嫁入宁家,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次年便生下长女宁繁。 后又接二连三生下宁简、宁纯,现如今四十一岁又怀了第四胎,令坊间邻人目瞪口呆。 若说陈蓁蓁是个特例,偏偏还真有不少来宁家求医者过后便怀子。 对此宁振有口难辩,生子之事在人体质,大多数是可以调理和计算周期的,也的确遇上过无法生育的,可人们记住的都是—宁家真的有祖传秘方! 三人成虎的传言就这样传到了太医院的医者耳朵里,为此这些年来院首三番五次前来讨要。 讨要次数在宁母以四十多岁的年龄怀上第四胎后的这五个月里急剧增多,院首美其名曰要将秘方公布天下造福百姓,宁振心想去他妈的。 茶余饭后,酒足饭饱的宁家六人,以及又在神游太虚的柳予安坐在厅中,借着明亮的月光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曾经的一家之主,如今已退居二线的宁振开口:“明日大婚,小繁儿,等衙门开门早早将予安的户籍文书办好,接着将你们的成婚文书也一同办了,我下午时已跟老友打好招唿,早点去不出一刻就能办好。” 宁繁笑嘻嘻看向宁振道:“我的好爷爷哦,您少操点心啦,我都和帮事交代好了,您放心。” “我这老头子又瞎操心了不是,咱们小繁儿办事我们都放心。”宁振笑呵呵回应。 继而转头略显严肃又像是在征求意见对柳予安说:“予安啊,之前你不晓世事,关于成婚我们也没问过你的意见,当时小繁儿想得便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咱们小繁儿也说过可以终身不嫁,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都尊重她。 她对于你也明确的和家里商量过,让你来一方面全了我们自己的愿,另一方面让你的师兄弟们可以不用再多为你挂心,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很好地照顾到你。 而如今你好起来了,我也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看待这桩我们私自给你下点决定?” 柳予安被这突如其来又推心置腹的话打得措手不及,他嘴笨不太会表达,性格又是对待任何事物都顺其自然的人。 当然,顺其自然不代表没有想法,相反,他是一个很有自我想法的人。 可这番话太突然了,本以为顺其自然跟着命运的安排走下去就好,现在突然问他的意见,他好像自己也没想过。 从内心上来说,他是愿意和这家人在一起的,这种相处氛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他曾经的家庭。 可是宁振直白中透着委婉,如果和宁繁成婚,原本可能就是名义上,双方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可现在他不傻了,那会不会就此挟恩图报,做出对宁繁不利的事。 宁繁看到柳予安又在发呆,微微一笑,接过宁振的话说道:“柳予安,咱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明天成婚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婚事得先成,不然宁家面上过不去。过阵子等你有想法了想离开,咱们就和离。” 柳予安对于善解人意宁繁的救场感恩戴德。冲宁繁点头道:“谢谢。” 一个姑娘拿自己的下辈子宽慰他,任是谁生出的都只会是好感。 宁振见话已至此,也知道了自己孙女的意思。点头不再多言。 宁家的氛围实在融洽,可再融洽的氛围也经不住深夜的侵染。
第四章 大婚当日 夜深气温微凉,柳予安简单洗漱后板板正正平躺在客房的木床上。 整洁的被褥还未扯开,柳予安抬头望向应当是新换的红色帷幔。 思绪又飘远了。这是柳予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夜晚。 前世的记忆好像开始模煳,仿佛是跋山涉水历经了久远的时间才来到现在。明明才三天。 前世的柳予安,姑且称为前世吧。 前世的柳予安曾经家庭美满幸福,就像,就像是现在的宁家。 他在无忧无虑中长大,幽默风趣又博学和蔼的父亲,蕙质兰心而端庄优雅的母亲,还有慈祥可亲的爷奶。 曾经的柳予安以为,美好的日子会伴随他一生。 意外像是概率,会突然发生在人群中,或许有人能不被砸中,可意外本身却不会不落下。 幸福的人生大约相似且平静,不幸的人生却会想法设法以千姿百态的方式怀揣满满的恶意展现给你。 恍然如梦,十八岁之前的柳予安所得到的幸福是平静的,在他的概念里,生活本该如此。 所以他热烈活泼光明开朗,也好像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因为家庭的幸福迭加到他本人身上。 十八岁就像是一个分界线,现实把他伤到体无完肤。那年,柳予安父母在去乡村接爷奶到城中的路上…… 可能是天灾,也或者是人祸,杀人夺财这种词在柳予安的年代几乎销声匿迹了,就偏偏,意外的概率就偏偏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 他总觉得十八岁的那年是个玩笑,是场梦。他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一年,每天靠一口馒头一口水吊着命。 他先是恨。恨劫匪,恨老天,恨命运。可事情发生没出半年,三个劫匪全部被捕,全部死刑,他突然不知道该恨谁了,也不知道怎么恨了。 恨过了,他开始自暴自弃,他自私地想如果死掉的是他自己就好了,就不用忍受这些痛了。可前十八年家庭家人残留给他的精神力量还是让他抗了过去。 后来,阳光开朗的柳予安变成了麻木不仁的柳予安,他屏蔽外界,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钝感力是他保护自己的盾,缄默不言是他封闭的壳。 于是后来的十年,那主动的缄默不言就变成了真实的不会表达的嘴笨了。 在他恨着和自暴自弃的那一年,他怨气冲天,将刺毫无差别地刺向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在这场事故中,失去亲人的不止是他,他的二叔,也失去了父母。 成年已久的人大概总得比刚成年的人表现得更坚强。 他二叔将所有他的事都揽了过来,给他报了本地的大学,接着办理休学一年。随即又处理好他们父母的事务和琐事。 然后将无欲求生的柳予安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