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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逸,这,这里人会有人看见的。”慕清低头垂眸,满是厌恶的表情,却仗着眼前人高马大看不到自己的脸,说出了让人误会娇羞的话。 自保是本能,尤其在这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儿面前。哪怕心中是深恶痛绝,面上也得笑脸相迎。 迟逸心满意足地亲上了,理由用的还是“为了给人如愿”似的光明正大。 转身搂着慕清肩膀,丝毫不知怜香惜玉地向门口走去,临走前还不忘跟掌柜买了两个西瓜。 “走,回你的添香楼去,今天你便一直陪我吃酒罢。哈哈哈。”迟逸心情甚是舒畅。 慕清陪了迟逸一下午,却没沾多少酒,反倒是迟逸喝得东倒西歪被家里的仆从接了回去。 而这一下午,慕清则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回了小倌们专门入睡的单房,迟迟不想入睡,于是在辗转反侧后起身出门,去敲了隔壁的门。 “拂衣姐,在吗?”慕清在门口轻声问。 还未等慕清再次出声,房门便打开,而后被人拉了进屋。房门再次关紧。 慕清进了屋中,女子站在自己身旁,正没什么形象地捏着酥饼吃得腮帮鼓鼓。 而一男子正坐在桌前,外衣披散没系拢,黑长发散着披在肩头上。 慕清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一起私情,他转头看了看衣衫完好的拂衣,又看了看眼前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思源哥?” 拂衣一身深红色舞衣,头上的簪钗装饰已经去了个七七八八,脸上的妆容还没卸去。 此时她大概有被噎到,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茶杯灌了两口,拍着自己饱满的胸部,好歹给顺下去了。 慕清还因为两人私密的事被自己撞破,一时进退两难,现在原地没动。 “你愣在那干啥呀,过来呀。”慕清方才口中的思源哥笑着开了口,仿佛猜到了慕清所想。“小慕清,我看你那表情,在想什么呢。” 说起思源,若是宁简此时在这儿的话,大概还能想起。 这人便是初次见郭子凌时,浓妆艳抹的小倌。后来宁简又见过一次他卸了妆的样子,也是眉清目秀的好容貌。 而现在,思源完全去了平日陪酒的衣衫和妆容,在这灯下显得五官柔和极了,跟慕清说话的语气更是温温柔柔,像极了邻家的大哥哥。 慕清走到桌前,思源还顺手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坐下。慕清乖乖坐了,但不知今晚过来找拂衣姐是不是错了。 “小慕清,你不会是以为我和拂衣姐在偷情吧。”思源温温柔柔,眉目清秀但被烛光照得目光含情,调笑着说出了慕清担心的事。 “快得了吧。”拂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光,裙尾一摆也坐了下来,回思源道,“我和你能干什么,对食啊。” 思源仿佛已经习惯了拂衣的毒舌,笑着摇摇头,纠正道:“拂衣姐,我是男人,不是太监。” 出生时无法选择命运,给了大多数人的都是痛苦,思源也是痛苦的。 但这痛苦没有那滋生那愤世嫉俗的扭曲,他在这屈辱中微弱地抗争着命运,温柔地坚守着自己。 拂衣是毒舌,但是很善良,有些话大概是不适合有个结束语的,例如这句无可奈何的“我是男人”。 “小慕清,这么晚来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吗?”拂衣转移了话头,“对了,这两日那个小将军据说很是喜欢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那我先回去了,小慕清和拂衣姐聊。”思源非常有眼力价儿地起身。却被慕清揪住了袖子。 “思源哥,一起聊吧,本来就是想找拂衣姐一起去找你的。”慕清轻轻摇了摇思源的衣袖。“自我被卖到这儿,就是你和拂衣姐一直照顾我,我以为我们三个是一条心的。” 思源又坐了回去。 “可不是一条心的,客人赏了几块不常见的酥饼,你思源哥还要给你留出一盘呢。”拂衣掀开着桌面上盖着红布的一个盘子,里面摆了几块完好的酥饼。 拂衣又将红布盖了回去,将盘子推到慕清面前:“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而后自顾自将桌面上另一盘只剩两块儿酥饼的盘子拢在自己桌前:“这两块是我的,谁也别想吃。” 拂衣一副护食的动作,将两人笑意逗上了脸。 “这跳了一天的舞,可累的我不轻,我脱鞋了啊,嫌弃的话就忍着。”拂衣也不管其余两人愿不愿意,自顾自地踢掉了脚上的舞鞋,而后一声喟叹,“啊,舒服。” “思源哥,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慕清在此二人面前很是放松,有话便直来直去地说,“你可知道前些日子的宁家公子还有个大哥?”
第八十四章 慕清的恩人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的宁家公子还有个大哥?”慕清认真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期待。 “宁家公子?”思源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并不是太清楚,只见过两次,但郭少并不让上前陪酒。” “在其他公子那倒是听到过几句,但都是在说这人有些才学,并未听过关于他大哥的事。”思源补充道。 慕清有些失落:“哦,这样啊。” “咳咳,你问我呀。”拂衣假装咳嗽了两声,仰着头一副求来问的表情。 慕清本身不对拂衣能了解这些事抱有希望,毕竟拂衣大多时候白天都在跳舞,陪酒陪宿也得是东家看客人的赏钱够不够。 而慕清之所以先来找拂衣,本身就是习惯三人商议事情都在一起,先来拂衣只是顺路。 就像思源送酥饼也是会先送拂衣,再送慕清的这个顺序一样。 “拂衣姐?你知道?”慕清的喜出望外跃然脸上。 “咳”,拂衣推了推自己空了的茶杯。 慕清小狗腿似的添上了茶水,而后端端正正眼巴巴地坐好。 “大概六年,还是七年前,我记得不是太清了。”拂衣开始道来。 “那时候添香楼只是个正经的茶楼,没那么多明里暗里的事,我也只是个只跳舞的黄花大闺女。” “当时宁家的事出的很奇,也很急。据说是宁家长女大婚那日正在拜堂,宫里急召。” “哦,那宁家长女是宫里的医女,其父也是个什么太医。”拂衣说得不紧不慢。 “然后当天,进宫的两人抬回来的是两具尸体,而宁家剩余老小当即全家被判放逐。” “那宁家的大哥呢?”慕清一时听着有些悲惨,却又听不到重点,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说的宁家公子口中的大哥,应该就是当年入赘宁家的女婿吧。”拂衣给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除此之外,宁家应该再没有其他儿孙了。” 慕清听得不知此刻是什么心情,一时不知该先感慨一下故事的残忍,还是该继续若无其事地问自己想知道问题。 “整个京都应该没几个人见过那赘婿是何人,长什么样。” “但是有一点便是,这人傻不拉叽地,明明放逐文书上没他,他还是跟着宁家剩余的老幼去了。”拂衣感慨一句。 “任谁听了都得感慨一句有情有义啊”,而后咋舌嘟囔,“然后背地里骂着人傻。” 慕清对最后这句有情有义不置可否,他发了一会儿呆,而后义正言辞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拂衣撅撅嘴,挑着秀眉表示不解。 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见过他了。”慕清带着笑意向眼前两人肯定。 “哦,那可能是跟着宁简回来了。”拂衣对毫无瓜葛的人不是太感兴趣,顶多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你这乐个什么劲儿啊?” “拂衣姐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慕清有些激动。 “那就不知道了。”拂衣摇摇头。“不过,你到底在傻乐什么?” “他就是我要找的恩人。”慕清眼中闪着光,将喜悦分享给身边的二人。 “我知道了,给了你三钱银子的恩人对吧。”一旁的思源此时突然开了口。 “对,就是他。”慕清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那是伪装下真心实意的笑容。 “思源啊,你真是贤惠,小慕清只在刚来时说过一次吧,你都记得了。”拂衣感慨。 “拂衣姐不也只是一次就记得我提到的这件事了吗。”慕清回拂衣道,眼中看着慕清满是为他开心。 慕清也是心里热乎乎的,还好,在这暗无天日之下,还有两个人牵挂着自己的牵挂。 “可是,小慕清,你之前说记不清他的长相了,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确认你的恩人就是宁简的大哥呢?”思源问出了拂衣想问的问题,得到了对方一个夸赞的大拇指。 “我记得他右手腕骨上有一颗红痣。”慕清想起白日里眼前拂着袖子露出来的灼人眼的红痣。 “还记得那种感觉,明明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可是一说话是那么温柔。” 慕清在回忆中走了神。 “喂,别白日做梦了。”拂衣伸手在慕清面前晃了晃。 “拂衣姐,现在是晚上。”思源纠正道。 “去你的。”好一个引火烧身,思源得到了拂衣桌子底下一记飞踢。 “得了,我的小可爱们,姐姐要梦周公了。都告退吧。”拂衣起身开始送客。 “以后姐姐帮你多留意打听着这人。”拂衣轻轻拍了拍慕清的头,“快回去睡吧,明日不还得打发那个迟小将军吗。” 一听到迟小将军,慕清陷在恩人的执念中的思绪勐然被拉回现实。“那拂衣姐,我先走了。” 思源也跟着起了身,拍了拍慕清的肩膀,温柔道:“我也帮你多留意着。” “谢谢思源哥。”慕清深感慰藉。 有你们真好。
第八十五章 脸是用脑子换的吗? 同一时间,凤祥客栈中。 柳予安将一摞说是毕龙要的方子交到毕凤手里后,就迫不及待地说要回去歇下了。 毕凤拿到柳予安给的几张番薯的吃法,正看得起劲。 “这什么,粉条?酸辣粉?听着能不错啊。明儿个就给大哥送去试试的。”毕凤自言自语,往下翻着手里的一摞纸,翻到最后是琉璃厂的合约书。 毕凤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老眼昏花了。 她不信邪地将灯芯挑亮了些,望着合约书上的签字,没忍住大骂出声:“柳予安,你脸是用脑子换的吗?!” 躺好在床上的柳予安勐然起身,躬身打了个巨大喷嚏,不小心还抻了下另一侧腰。 揉了揉鼻子,在“不行这也太虚了”的自我定义下,发着“明天得多吃多运动”的誓言中睡了去。 而另一边毕凤在经过无数遍“他是傻子”的怒火冲天的念叨,以“算了,他好看,我愿意惯着他”的自我安慰后,抚平了自己受伤的心。 毕凤生气归生气,她自己也知道,什么长得好看就给分红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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