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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星晨走进柳予安院门时,柳予安正在打水,看样是要洗洗刷刷打扫院子。 如此情景,要星晨也便安了心,只简单说了两句便回自己家了。 临走时不忘说,这两个月都没有远途的活计了,以后天天来看柳予安。 大概休息了两日,要星晨身强力壮地歇过劲儿了,便又约着柳予安去自己的祖传秘地去玩个水。 柳予安自回到安平县后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时乐得出门走走,便很是欢喜地应了。 如此,将人便相约了明日一早,在前街宽巷那碰头。 于是第二日,要星晨早早去好友家借马车牵出来,在巷口那等着了柳予安。 待到会面时,两人都乐了。这些时日两人是没什么形象可言的。 柳予安随意穿着外衣不束腰也随意凌乱地扎着头发,而要星晨则是一身糙汉子穿着,连胡须都懒得修理。 而今日,两人竟人约好了似的,柳予安穿着月白色长衫,板板正正束了腰身,外头还搭了层薄纱外衫。这可着实让要星晨眼前一亮,不由得夸了句:“又似仙气飘飘画中仙了。” 而要星晨亦是一改之前粗糙随意,穿了件靛蓝束身劲服,高束起的马尾潇洒地扬在空中,又是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那你可是潇洒恣意要大侠?”柳予安从善如流地接了句。 二人相视一笑,心情仿佛又愉悦上了几分。 还是柳予安坐在车厢中,由要星晨赶着车,现下还在城中,要星晨便也不紧不慢地赶着走。 路过刚摆出来的草编小摊时,还顺手买了两顶草帽,一顶自己戴着,另一顶伸手递进了车厢中。 刚走出城外,要星晨随手掐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长腿一蜷一伸地耷拉在马车边,草帽那么一扣,倒还真有种江湖的侠气了。 “星晨哥,星晨哥……”身后远远传来略带着急的唿喊声。 要星晨不紧不慢地将马车往路旁靠了靠停了下。 “星晨哥,你终于回来了。”来人气喘吁吁地绕到了马车前,上气不接下气却丝毫掩饰不住那满脸的兴高采烈。 “你怎么来了?”要星晨看着眼前正在平复喘息的小公子,表情和语气皆是没什么波澜。 眼前的这所谓的小公子,一身天青绸缎衣衫,眉清目秀,小鹿般水汪汪的眼睛正笑得弯成了月牙。 露出一口白皙的糯米牙,那笑容一看便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我来找你啊,半月前我去看我姥娘了,刚回来,今天一大早我去你家找你,院门锁着,后来有铺子的伙计说看到你出城来了,我便追来了。”白嫩的小公子笑盈盈地望着要星晨,抚着自己胸口,一口气回答了方才要星晨的疑问。 “我今日有约,你没事就回去,别到处乱跑。”要星晨语气平平,说罢便要重新上车打马离开。 “我不要,星晨哥我好想你,我想跟你在一块儿玩儿。”眼前人向前挡了挡车头,要星晨怕碰着人,又把手中的马鞭放了下来。 “鹿鸣星!你都多大了!清醒一些。”要星晨语气难掩无奈。 “我十七了,不管,我就……”这被喊作鹿鸣星的小公子很是乖巧地回答要星晨的每问题,但还没等话说完。 柳予安本想给二人的谈话留出空间,此时却忙不迭再将自己掀开帘子的手收回去,便只好尴尬地探出头来,蛮是不好意思道。 “要星晨,我,我下来走走,你们要不先聊。”柳予安又回到了见外人时那种冷冷的气质。 “不用,你回去坐好,很快就好。”要星晨伸伸手示意柳予安坐回去。 柳予安的这一出现,可让鹿鸣星傻了眼,他那水灵灵的小鹿眼中当即便蓄了泪,难以置信地指着车厢,支支吾吾了一顿没发出声来。 要星晨叹了口气,又站起身来,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扣在了眼前到自己下巴位置的鹿鸣星头上,而后不容置喙道:“回去,明日我同你说。” 鹿鸣星乖巧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只一个劲儿地默声流着泪。 待到要星晨赶着马晨走远后,鹿鸣星现在原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后拿下了摘下了要星晨亲手给自己扣上的帽子,抱在胸前,哭得更凶了。 车厢中的柳予安隐约还能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又因为自己而被强迫地听的墙角,总是觉得很别扭。 要星晨驾车很稳,两人也没多时便到了那祖传小屋前。 只是一切收拾好后,当二人又躺在那树荫下乘凉时,柳予安发现,要星晨的心情好像比刚出门时差了不少。 “在愁什么?”柳予安关心问道,“方才那小公子吗?” “唉。”要星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小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小孩我同你讲过,去年调去临县帮忙,将他给扛回去的。”要星晨有些郁闷道。 “嗯,记得。”柳予安听这么一说,便将方才时要星晨两人的谈话联系起来了。“那他如今是?” “如你所见。”要星晨不欲多说,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但也足够柳予安理解了。 “柳予安,你有喜欢过别人吗?”要星晨突然间这么问。 柳予安在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心里突然一颤,脑中竟然想起了宁简的模样。 而后内心嗤笑,觉得怕自己不是受虐上瘾了,真是可笑。 对于要星晨的问题,柳予安实在也没什么想法,只呆滞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说他喜欢我,我觉得很可笑。”口里说着可笑,可要星晨脸上却是十分严肃的。“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可喜欢的,实在不懂。” 柳予安也不懂,但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句:“但是你不讨厌他。” “你又看出来了。”要星晨轻笑一下,挑眉看了眼柳予安。 “嗯,他挺可爱的。”柳予安实事求是地回答。 “不讨厌,其实还有些感激他。”要星晨又望回了树荫。“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亏着有他逗个乐了。” “诶?不对,你说他可爱?”要星晨突然对这个字眼关注了起来。 “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柳予安莫名地回问。 要星晨大概思索了有那么一瞬,而后勐然翻身而起:“不行,明日我就同他说清楚,大好年纪找个姑娘爱一场多好,跟我个大老爷们跟前凑齐什么。” 柳予安没再回应,要星晨也不再说关于鹿鸣星的任何话。 本应计划着畅玩放松的一日,却没如愿地在二人的各怀心事中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刚过去炎热的晌午,两人便开始往回走了,要星晨也蛮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事影响了双方心情,还忍不住调侃两人怕只是出门遛了遛马腿。 却不料在回去路上,又遇上了鹿鸣星。鹿鸣星还在当初跟两人分别的路边,只是也不算傻,知道找棵小树下遮个阴凉。 那要星晨给的草帽子,此时还抱在怀里,正在稀疏的树荫下倚着树干打瞌睡。 “鹿鸣星!” 鹿鸣星睁开眼时,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要星晨。 “星晨哥。”鹿鸣星吸了口哈喇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当即兴奋地起身。 想来血糖有些低,一个没站稳便要倒回去,被要星晨一个眼疾手快扶住了。 “你就一直等在这儿?”要星晨看了看这棵稀疏的小树苗,有些无语询问。 “嗯,星晨哥,太久没见了,我想你。”鹿鸣星眨巴着小鹿眼冲要星晨笑着,站起后树荫遮不到,阳光还有些刺眼。 “那正好,有些话我也说话很多次了,不待明日同你说了,现在就同你再说一次。”要星晨移了移步子,将那小树遮不到的日光给鹿鸣星完全挡下。 “星晨哥你说。”鹿鸣星突然心中跟有预感似的一跳,可还是笑脸迎着要星晨。 “你往日说的那些喜欢之类的话,以后便不要再说了。你好好地找个姑娘去谈段感情那才是正途。” “你若是愿意,朋友,弟兄,兄弟,都成。话我说死了,我对你没其他心思,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是不是误解了自己的感情。” 要星晨还要说,但见眼前的鹿鸣星已然开始嘴唇发白了,蓄满的眼泪俨然要夺眶而出了。 “行了,好好回去歇着,我也回了。”说罢,要星晨便要回头。 鹿鸣星突然颤抖着说出了句:“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车厢里那个人。” 要星晨望着正指着柳予安所在车厢的鹿鸣星,简直有被雷到。 而车厢中的柳予安一直被迫将两人的对话听到耳朵里,突然变成了当事人,真想立马冒出头解释一番。 “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要星晨当即冲着鹿鸣星脑门轻轻扣了一下,明明没用力,鹿鸣星还是捂着脑袋跟被崩裂了似的,捂着头蹲下抽搐地默声哭了起来。 “得得得,你可真是我小祖宗,起来,我送你回去。”要星晨一个将人脖颈后的衣服一个提熘,便跟捏小猫似的提熘了起来。“上车去,服了你了。” 没人发现要星晨对鹿鸣星的容忍度有多高,只柳予安觉得有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而这不对劲儿,在要星晨将人扔到车厢后,一度变成了窒息的尴尬。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真是个好人 “柳予安,我带个小孩儿走一路,先将你送回去。”要星晨自然问心无愧,说罢便坐上马车往安平县城里赶了。 车厢里,一股窒息的尴尬正荡漾在其中。 柳予安向来不会主动与人搭话,不过看此情景,只怕是柳予安想开口,对方也不会搭理的。 只见鹿鸣星紧紧盯着柳予安上瞧下瞧,一会儿撅着小嘴满满的敌视,盯得柳予安毛骨悚然。一会儿又泄气般垂了肩膀,看得柳予安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反复多次,柳予安干脆视而不见地盯着窗外,而即使这样,还能感受到鹿鸣星那反复无常的视线。 终于,在这样一番折磨后,柳予安到了家。 翌日一早,要星晨早早提着红木饭盒来了柳予安这边。此时柳予安正捣鼓着放杂物的厢房,弥漫的灰尘让他捂着口鼻咳嗽着走到了太阳底下。 喘了几口大气,好赖是缓了过来。 “几日怎的精神头这么好呀。”要星晨一如往常般调笑,想来心情又恢复了。 “近来日头好,想着将这些旧物拿出来晒晒。”柳予安打水洗手,边回头笑着跟要星晨说,“怎么今日还送上早饭了。” “起早了,要去办点事,顺路给你带点。”要星晨放下了木饭盒,探头看了看那还冒着灰尘的厢房,“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忙着,安心。”柳予安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示意要星晨一同吃饭。“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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