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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拉住他:“哥哥。” 陆烬轩微微叹气:“想说什么?说我不该把兰妃干的事捅出去?我说了,那个沈太傅每一次骂你我都记住了,他煽动人闯宫暴露了我们行踪,差点害死你……” 陆元帅捧住白禾的脸颊,温柔的注视他,温声说:“小白,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我不可能不报复。并且它不会是对等报复。” “哥哥,我知道。”白禾想将自己投进陆烬轩的怀里,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和养分,想无时无刻不与他在一起。但最终克制的化作一句,“哥哥能不能留下陪陪我。”
第139章 尚文馆内, 孟大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与罗阁老交谈。 “阁老您说,皇上将你我留在宫里究竟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今日的皇上着实……”孟大人嘴角一撇,怕不是想说陆烬轩颇有高祖皇帝风范——胁迫群臣、血洗朝堂。 “午后我去寝宫觐见, 没见着皇上。”罗乐用余光瞥向屋外的侍卫, “皇上可能下朝后便出宫了。” “啊?”孟大人一惊,也瞧向了外头提着灯巡逻走动的众侍卫, “老实说, 我总觉得这些侍卫今天好像杀气腾腾的。该不会……皇上真要效法当年!” “皇上对白侍君深情厚谊, 一如当年高帝待高皇后啊。”罗乐点点头,故作感叹。“可如今不是开国初年, 皇上亦非高祖。怕只怕最后不能如皇上所愿, 反倒惹出大祸。” 孟大人怔了怔问:“阁老何意?” 罗阁老撩起眼皮, 盯着他正要说话, 元红拎着一只食盒回来了。 “阁老, 孟大人。来用些夜宵再歇息。”元公公把食盒放到桌上, 从中取出两碗面, 笑着说,“因皇上有旨,禁止宫中铺张浪费,御膳房也只能给二位大人下碗素面。” 孟大人当即问:“这是皇上赏的么?” 元公公乐呵呵笑道:“二位是朝廷重臣, 皇上自当是体恤二位大人的。” “皇上向来体恤臣下。”罗阁老邀着孟大人一起到桌边入座,“对了,今日留宿宫中尚未向家里报信,不知公公能否遣人去我家里传个信?” 孟大人忙说:“哎,我也是。” 元红为难道:“这……这只怕得请示皇上。” 孟大人嘴快,脱口说:“公公也出不得宫?” 元红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心里想到了自己逐渐失宠的现实, “皇上行事总有他的道理,咱家知道早朝上的事是有点突然,可皇上对侍君……殿下的情谊咱们都有目共睹,咱家伺候皇上这么些年了,头一回见皇上如此待谁。立后这事啊……” …… 宫外。 亲自领着一队京郊大营士兵及自己的部分亲卫兵在朝廷重臣——尤其是内阁阁员——府邸外巡视的李征西终于巡至了罗府正门前。士兵们目不斜视经过罗府大门,李征西却不由自主放缓脚步。 队伍转过街角,行至罗府后门前的街巷,忽闻奇怪的动静,众士兵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人正攀在罗府的墙头。 “谁?!” “军师?” “军师怎么这副样子?” 李征西的亲卫兵认出了墙头上的人,惊呼声惊动了李征西。 李征西大步走过来,皱着眉看着骑在墙上的罗丹枫。 “部堂!”罗丹枫惊喜地唤了声,随后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部堂大人可否在下面接着我……我不敢跳……” 李征西:“京城戒严,请罗小姐回去。” 罗丹枫微怔后急切说,“部堂!我有要事相告!” 李征西对众人摆手,示意继续巡逻。披甲士兵行进间的响动盖住了其他声音,罗丹枫担心被府里的人察觉自己的行迹,心一横翻过墙头就往下跳。 “你!”李征西下意识伸手上前,抱住了用别扭的姿势从两米多高的墙上跳下来的军师。 罗丹枫稳稳的落在他怀里,眼中忍不住含泪,却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多谢部堂。” 李征西冷着脸把她放下,瞥了眼罗府,领她走向别处。 罗丹枫紧紧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话:“今日祖父在内阁上值,从早朝入宫之后一整天都没回来,京兆尹的人突然敲锣宣布戒严,京中……看样子是京郊大营的兵进京了。部堂,是否是宫里、皇上出事了?” 李征西驻足侧目,“不是罗小姐有事相告,怎么反问起我了。” 他的态度冷硬又疏离,罗丹枫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一段产生了裂痕的关系不经修补,怎么可能和好如初?可已经生出的嫌隙又该如何弥补。 “因我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便不能辨别我在家里偷听到的东西真假。部堂,我听说皇上在今天朝上颁了圣旨要立白禾为皇后。先皇后是我姑姑,再立新后就是将罗家……”罗丹枫顿了下,将后头的话咽下,“父亲为此极为光火,可祖父一直不归,他找不到人商量,就在家里大发脾气,还、还将我骂了一顿,就因为我不愿遵从家里的意思入宫为继后,反而私自逃出京城。” 李征西一语不发,更没有正眼看罗丹枫。 罗丹枫说着不自觉拢了拢袖子,李征西却骤然握住她的手腕,一把掀起袖口。 白皙的皮肤上淤痕交错,李征西面色阴沉,沉声道:“只是骂了一顿?” 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在军营里吃了多少苦都没有退怯的军师哭着说:“家里锦衣玉食供我长大,我不思回报养育之恩,反倒在家中需要我进宫时逃走,是我不孝在先,不是父亲打我,这是家法……” 她嘴上说自己错了,可身体的疼痛不会作假。 如果她真的认为自己逃婚的行为不对,她当初又哪来的勇气逃走?一个千金小姐孤身离家,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岂有话本里写的那么容易?倘若路上遇到土匪、人贩子,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哭得令李征西心软了。 “罗小姐。”李征西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他第一次见到军师施粉黛、罗裙金钗的模样,在幽淡的微光下,这样的军师其实颇有些惊艳。“阁老家的家事本官管不了,小姐不如上京兆尹的衙门问问。” 罗丹枫咬住下唇,一时间心上的疼痛超越了身体的痛苦,她偏头抹泪,然后道:“通政使袁大人正在府里!” “什么?” “袁大人是下值后直接到我家的,他原是来等祖父的,但祖父一直不归,父亲就和他谈了立后的事。方才、大约一刻之前有人来传消息,说祖父和孟大人一道被留在宫里了。父亲和袁大人商谈,宫中可能有变……” 李征西神色一变,凝眉说:“慢着!你说一刻之前有人将宫中的消息传到罗府?!” * 皇帝寝宫侧殿的灯烛熄了,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漾起心照不宣的笑,迅速各归其职。 皇上留宿侍君、不,皇后殿下屋里啦!得赶紧把热水准备起来! 兢兢业业的宫人不知道屋里的两人关系纯洁得比白纸还白,他们甚至没有同塌而眠,同床共枕。 这会儿白禾是在床上,陆烬轩却只是拉了张凳子坐在床前。 灯烛熄灭后,屋内暗下来,床尾的架子上散发出幽幽荧光,像是九天之上的星星被人摘下,摆进了白禾的房里。 陆烬轩疑惑地起身,到书架前凑近观察这件散发着荧光的摆件,倒也没多想多说,就是对白禾交代一句:“这东西别摆卧室。” 白禾不问原由,只管应“好。” “我先处理下它。”陆烬轩转身就要出门,走出几步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皇上。”门外传来邓公公的声音。 陆烬轩顺势开门,“有事?” 邓公公压低声音说:“李总督领着个人在宫外求见。是……聂州军军师,也是罗阁老家的孙小姐。” 陆烬轩:“让他们来寝宫。” “是。” 邓义领命而去,陆烬轩回头回里屋发现白禾已经披起外衣在点灯了。 陆烬轩拧了下眉,“小白……” “哥哥尚不能休息,我也睡不着。”白禾说。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苍白,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柔弱无依的劲,教陆烬轩从心底里涌出极其强烈的保护欲。 陆元帅根本无法抵抗这样柔弱可怜的白禾。 “你先去我那吧。”陆烬轩叹了口气。 于是白禾改披衣为穿,拢起披散的长发绾在背后,跟随陆烬轩去了寝殿。 “去床上坐。”陆烬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去床底捞出医疗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拎着空箱子去白禾房间把那件用“夜明珠”打磨的摆件放进箱子里。 陆烬轩去处理摆件,白禾虽不明所以,却没有过问。他安静的坐在龙榻之上,感受着初秋夜晚的闷热,可他的手脚冰凉,不觉得热,只觉得凉。 忽觉鼻间一热,他愣了下,手忙脚乱从寝殿里翻出一张手帕擦拭,毫不意外的,赞新的洁净手帕被血液染红了。 白禾将脏污的手帕塞进袖子里,呆怔的坐下,垂眸凝视自己苍色、冰凉的指尖。 不知呆了多久,邓公公领着李征西和罗丹枫到寝宫了,陆烬轩依然没回,邓公公入内通禀。 “皇上,李总督及罗小姐觐见。” 白禾下意识道:“宣。” 邓公公似乎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出声。白禾方才如梦初醒。 他现在可不是皇帝。 他早就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傀儡皇帝了。 “皇上一会儿便回。”白禾说,“先请李总督二人进来。” “是。”邓义退出殿外,将李征西两人引入殿内。 白禾:“邓公公,看座。” “是,殿下。” 邓义搬来两张凳子给两人坐。 李征西抱拳谢礼:“多谢殿下。” 罗丹枫回京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禾,即使已经预先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坐在龙榻上,一副刚从龙床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的白禾仍旧心中震撼。 她早在聂州时就看出白禾跟陆烬轩两人不对劲,绝对不是正经兄弟关系,她也猜测过陆烬轩会是某个皇亲,然猜想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皇后殿下?”罗丹枫迟疑地屈膝行礼。“臣女罗丹枫,多谢殿下赐座。” 白禾看向她道:“孤与皇上早在聂州便知晓你的身份。” 罗丹枫僵在原地,不敢坐下,“请殿下恕罪!臣女隐瞒身份进入军营实为迫不得已……臣女自知有罪,但部堂他始终不曾察觉臣女是女扮男装,并非有意包庇。臣女违背军规,甘愿领受军法,只是今夜有要事禀报皇上,但请容后再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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