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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暂且想不明白这点,亦不觉得何侍君如何厉害。至少这个人绝没有陆烬轩会说话。 “我父亲区区一户部主事,高攀不上侍郎公子。”白禾用生硬的语气拒绝道。“若何侍君无事,我想回去休息。” 何侍君表情僵了一瞬,大约是没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男宠。 都是进宫做侍君的,白禾究竟在傲什么? 浑身透着清高孤傲的人在心里觉得白禾傲,也是奇了。 “是是,我险些忘了。”何侍君轻敲了敲自己脑袋,“白弟昨夜里是被皇上召去了吧?这会儿才回来。初承恩宠,定是辛苦的。明竹,去将过去太医署给我配的含露膏拿一盒来。我许是用不上了,咱白弟可正当用呢。” “是。”一直陪在何侍君身侧的太监明竹立刻进卧房去取药。 白禾:“……” “白弟应当没伤着吧?皇上向来疼人,弟弟第一次承宠,皇上定是心疼的,应该不会……”何侍君露出暧昧的笑容。 白禾却恶心得连话也不想同他说。 原白禾的一条命葬送在这里,怎听得了这些话? 入宫对别人来说只是给皇帝睡,对原本的白禾却是在他一只脚迈进仕途的时候硬生生截断了未来。一个仕途断绝的人,过往十多年的寒窗苦读一朝成空,书都白读了,那还要表字做什么? 若是原白禾的表字从皇帝的另一个侍君口中说出来,对以死保清白的白禾而言是何等讽刺和侮辱?! 哪怕是现在白禾,是这个性子一点都不烈的白禾也受不了这些话。 白禾直接起身,冷冷睨着何侍君:“我累了,多谢何侍君的茶。” 他垂眼瞥了瞥茶,“此茶甚佳。”说完他转身就走。 何侍君没有挽留,便看着他离去。 矢菊小声嘀咕:“主子,这个白侍君性子真古怪,小门小户就是没涵养!” 明竹捧了药出来,却没见到白禾,只好看向何侍君。 “举止利落,没受伤。提及那档子事,面上全无春.色,反倒一下就沉不住气。”何侍君低头品了口茶,“昨夜皇上并未临幸他。你们说……皇上召他去了这么久,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太监惊愣。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白禾回到自己屋里,跟在他身边的荣华小心翼翼说:“主子,咱们这样离开,何侍君会不会埋怨咱们不知礼啊?” 荣华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侍君这般不给人面子,何侍君恐怕心怀怨气。何必初见面就与人伤和气? 白禾对他挥手,“出去,我要休息。” 荣华只得闭起嘴出去。 刚出门就见主殿里走出一人,正是何侍君的太监捧了个盒子过来。 “主子说了送给白侍君,拿去好生收着。”明竹将药盒往荣华手里一塞,扭头就走,似是不想与他多说半个字。 荣华捧着药,硬着头皮又去找白禾。 白禾正坐到床上,捧起从紫宸宫带出来的书打算阅览,当做放松休息的读物,同时试图从它开始了解这个国家。以免往后陆烬轩再问他什么,他却一问三不知。 “主子,何侍君那边送来东西。”荣华在门间就开始说。 白禾立时沉下脸,目光极冷的盯向他:“我方才说的什么?” “主子?” 白禾下意识便要抓起什么往地上砸,手刚一动又想起陆烬轩的话来,索性只喝斥道:“我未唤人,你敢进来!滚出去!” “是。”荣华面色一白,将手捧的盒子搁在外间桌上就连忙退出去。 白禾没去管那什么何侍君送的东西,姓何的故意说到侍寝,送房中药,无非是打探白禾昨晚侍寝的情况。 何侍君的那番作态,是话本里都用烂了的招式。所以白禾毫不犹豫冷脸走人。 他没看出此人之于朝局有何特殊,竟看了一场妻妻妾妾的戏。 陆烬轩在紫宸宫点的那把火那般大,紫宸宫闹刺客、走水的消息迟早传遍整座皇宫,只消算一算时间,所有人都会知道皇帝根本来不及临幸他。何侍君这会儿不从他这里试探出来,过后也会知道的。 白禾起身去插上了门栓,这才回到里间安生看起从紫宸宫带出来的书。 书封上无字,翻开来看了几行字他才惊觉,这是一本私人笔记,而写它的人……是启国开国皇帝。 大启的开国之君本为前朝大将军,前朝末帝昏庸无道,猜忌迫害大将军。于是大将军反了前朝,提刀入宫亲手斩了前朝皇帝的脑袋,自此登基为帝,建立新朝,国号大启。 白禾颇觉惊讶,以一个前·皇帝的视角看,大启得国不正。他好奇这样一位“逆臣贼子”究竟会写下什么。 * 皇帝的临时寝宫中,大公公带着几名宫人进殿,太监捧的托盘里放着送到司礼监的内阁票拟,此外还有盛着假发和戴发用具的托盘。 “皇上。”元红在榻前几步远处停下,“这些是近几日内阁送来的票拟,请皇上过目,如无问题司礼监便拿去批红了。” 陆烬轩:“……?” 过目什么? 他看不懂启国的文字啊! 小白呢?他需要支援…… “内廷送了顶假发来,皇上可先试试合不合用?不合用也好教奴婢再去改。”大公公一见陆烬轩不立刻表态就知道皇上大约依旧对批阅票拟没兴趣,忙说起假发的问题。 陆烬轩果然问:“怎么试?” 大公公立刻露出笑容,回身示意捧假发的宫女上前来,为陆烬轩试戴。 陆烬轩坐直了身由着宫女在他头上动土,拿不知道糊了什么东西的布条往他脑袋上一圈圈缠上,再把简单束起个辫子的假发封缠在布条间。 “嘶——紧了。”陆烬轩被勒得脑仁发疼,不由抽了口气,吓得宫女当场下跪。 陆烬轩:“……” 大公公立刻说:“皇上,弄得松了怕是容易掉。” “起来。”陆烬轩先是看眼惊恐的宫女,然后自己松开布条,“按这个松紧度继续弄。” “是、是。”宫女如蒙大赦爬起来,继续弄假发。 “有镜子吗?”陆烬轩问。 大公公亲手从另一个托盘上捧起一只铜镜,竖着举到陆烬轩面前,让他就着自己的手照。 陆烬轩像是完全没领会对方的意思,伸手就拿走镜子,自己举着照。同时说:“你送首辅出去,他有没有问我、朕的头发?” 大公公:“没有。” 陆烬轩从镜面移开目光,盯着大公公。 大公公每一对上陆烬轩的目光就莫名心惊,下意识交代:“阁老倒是问起紫宸宫走水的事。奴婢说紫宸宫确实是走水了,皇上也因此受惊,龙体抱恙,这才省了今日朝会。阁老说是他今日做得不对,不该在皇上身体不适时拿一些琐事烦您。” 与自作主张的荣华截然不同,大公公在转述别人话时尽量保持着原意乃至原话。 陆烬轩勾起嘴角,“首辅很会说话,对不对?” 元红不敢接这话,于是低头回避。 “你也是。你没说朕遇刺了。” 元红心下登时一紧,噗通跪下,“皇上!奴婢……” “你做得对,跪什么跪?站起来和朕说话。”陆烬轩打断他。 “谢皇上隆恩。”元红慢慢站起身。 “反正刺客尸体都烧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也没必要浪费人手查。通知皇宫所有人,这事是机密,不要外传。” 元红想了想,说道:“皇上,宫中不算各宫主子贵人,单宫人已近十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昨夜大张旗鼓搜宫,您遇刺只可瞒得一时,瞒不了太久。” 陆烬轩反问:“我是皇帝,我有权利定义在这座皇宫里什么是机密,然后处罚泄密者吗?” “皇上金口玉言,您说的话皆是圣旨!您要罚谁,自然、自然……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不是罚,是皇恩!”大公公惊得都胡言乱语起来了。 可这偏偏就是如今大启国的情状,自开国皇帝用刀子征服百官,铁血手腕镇压反对他的大臣,启国皇帝的权力变得空前之大。 哪怕是皇帝在殿试中相中了探花,也能当场把人带进后宫。大臣连句劝谏都懒得说。 陆烬轩有点无语,不过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直观感受到启国的皇权是多么大。与他们帝国那吉祥物皇室有云泥之别。 “那就把泄密者全部抓住审问,查清泄密方向。朕要知道有哪些势力在皇宫里插了线人。”陆烬轩风轻云淡投下一枚炸弹。 元红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皇上真的变了! 从皇帝幼年起就到了他身边伺候的大公公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半晌接不了话。 在陆烬轩头上忙碌的宫女和殿内捧着托盘的其他宫人全部惊恐难状。 皇上的脾气分明比以前好多了,可如今的皇上说出的话更令人胆寒。 皇宫里宫人众多,眼多口杂,消息是最难堵的,如此一查必定牵连甚广,不知多少人要在刑杖下滚一遭。 “审讯手段别太过,没必要弄死、弄残人。”陆元帅露出了帝国之剑的锋芒,但也在同时表露了他身为星际时代人的思想观念。“摸个底而已,这种程度的泄密也不是重罪,事后遣散人离开就行了。” “皇上仁慈!皇恩浩荡!”元红心头仿佛压着沉甸甸的秤砣,嘴上喊得动容,心里越是惊惧。 他不觉得这是皇上仁慈,只觉得这是帝王心术,是不在乎下面人的生死,才能轻描淡写地“开恩”。 “皇上,这事是叫锦衣卫来办,还是交给内廷慎刑司?”元红谨慎问。 再次听到了锦衣卫的陆烬轩重新照起镜子。做了两年内阁大臣的他非常熟悉部门里文官们的把戏,当常务次官用这样的句式询问他,给多个选项供他选择时,排在首位的那个选项通常就是文官集团所属意的。后面的选项往往十分糟糕。 以陆烬轩的经验,如果不了解情况就顺从对方的选择,那样至少不会让事情变坏。因为论起保守主义,不破坏现有体制,政府厅中最奉行这点的绝对是文官集团。如果了解情况,他就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锦衣卫。”已不是第一次听到锦衣卫一词的陆烬轩自然选择了前者,跟着说,“他们忠于朕吗?” “自是忠于皇上的!”元红误会了,吓得连连道,“奴婢们亦是对皇上忠心耿耿,此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陆烬轩:“……” 好在这回大公公学会了,不再跪着说。 “查完了叫他们直接来向朕汇报。”陆烬轩瞥向元红,“朕要听第一手消息,不需要经过别人过滤。” 元红几乎误以为皇上是将侍卫统领的话听进了心里,不满于司礼监太监掌控锦衣卫情报,是对司礼监的敲打警告。他不是直掌锦衣卫的秉笔太监,可他是司礼监一把手,这敲打自然是敲在他脑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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