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此处,彦博远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今日散值后有没有空?” 何生和向文柏摇头,彦博远满意了,果断拉人下水。 “散值后到我家去,我家后院养了两头羊,长得膘肥体壮,站栅栏后面,光看着就能流口水,我家那点人吃不完一整头,你们带上弟夫和弟妹,一块吃个全羊宴,何尧那小子肯定喜欢,把你家姐儿也带上,她吃不了羊肉就喝点羊奶。” 何家阿宝喝上奶了,平安肯定也得喝,一下子就去半桶,妙哉,彦博远喜滋滋地想,一点没觉得把主意打到奶娃娃上有什么不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小屁孩的饭就是奶。 他这是做好事,让他们换换口味。 何生听了心动,想出口调侃他上午还喝奶下午就馋肉的话咽回去,彦博远厨艺好,知道怎么把人馋虫勾出来,把烤羊滋滋冒油的场面一说,再加哪些调味料,上哪些菜,嘎嘎一通说。 何生脑子里就全是羊肉、羊肉、羊肉…… 管他彦博远喜欢什么,他不馋羊奶,是真开始馋羊肉了,家里小胖子知道了铁定也喜欢。 “行,那说好了,我叫人往家里带个信,散值后我坐你车回去。” 何生口水已经下来了,下午没法安心办公了,今日都察院痛失一员悍将。 向文柏也被勾出馋虫了,但他脑子还能思考,还能想到些行令衔杯的雅事,“羊肉肥腻,吃羊怎么能少了好酒,酒就我来准备,我那有坛上好的……” “不喝酒!”彦博远急急打断:“明日还要当值,酒就不喝了,渝哥儿会些果子茶饮,让他准备些解腻化滞的果茶饮子。” “行,那便改日再喝。”向文柏没坚持。 彦博远心道改日也不喝,他现在看酒跟看奶一样,怵得慌。 此刻悠哉吃着苜蓿的母羊们,尚且不知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顺从地让人挤奶。 乳白色的羊奶滋入木桶,没一会儿就积到了半腰,羊奶在木桶中晃出水波,仆役擦擦汗水,满意了,提起木桶送去膳房烹煮,大人到家前,夫郎就要过问今日的奶可有煮好。 大人回来,先不管还穿着官服,进到一进院子大门,先站着把这桶羊奶喝了再说,喝干净了才能进主院。 今日不同,新鲜的羊奶还没倒入锅子,大人身边的长随就回来报信,说今晚有客人来,把羊杀了吃全羊宴。 长随直接进到后厨,先问“今天的羊奶挤了吗?” 然后看到锅里白花花的奶,长随暗道大人倒霉,要是提前一点儿,说不准今儿就能少喝一只羊的奶量。 长随看完后厨情况,再去寻主君,云渝哂笑,“今日份的羊奶挤了吗?” 长随在云渝‘就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的目光中点头,努力克制住悲痛的内心,大人我可不是不帮你,实在是你步子跨得有些晚了。 彦博远拉了向文柏和何生这两个不知情同谋,和好友联络感情,又都是熟人,宴客的理由正,他连续喝了小一个月的羊奶,云渝晚上和他睡一块,也有点烦他身上的味儿,他自己身上尚且奶香未褪,旁边又来个大号奶源。 他给了梯子下,云渝便也随他的意。 “夫郎,那些奶可还是煮了,留给大人喝?”长随试图给自家大人挣扎一下。 “不必,既是全羊宴,就给宴上加道羊奶羹吧。” 长随长舒一口气,正要退下,又被云渝叫住。 “等等。” 云渝想到彦博远喝奶,小媳妇哭坟的死样,同是液体的羊奶羹进他嘴里,不比羊奶好到哪去,自家相公自家疼,云渝人好心软,“把羊奶留下,等会儿我去膳房做道甜糕。” 一个棒槌一个甜枣,还是给块甜糕哄哄吧,我简直就是绝世好夫郎,驯夫有道,云渝如是想。 “是。” 当彦博远一个月来,终于吃到一口固态的奶糕时,内心感动得泪眼汪汪,这道坎他终于是跨过去了。 再喝下去,他自己都要成行走的羊奶了。 手里的羊奶甜糕嗷嗷下肚,吃吐的羊奶味儿都变得十分美妙,彦博远餍足地打出了最后一个奶味饱嗝。 何生看他吃羊奶糕都吃出龙肝凤髓的模样,心中笃定,他就是喜欢羊奶,还嘴硬死装! 宴上一道炙羊排是彦博远亲自架炉烤制,就放在院子里,都是大熟人了,不讲究男女哥儿大防,大家聚在火炉前,边烤边吃,主要是看彦博远烤,其余小菜则是由膳房送过来。 吃着热气腾腾的羊肉,烤着火,也不冷。 何生和何尧吃起来就不停嘴,嗷嗷炫,父子俩一样样的,吃到肚皮鼓起再也塞不下一口肉才停下,何笙尧则吃得慢些,父子俩就围着他吸溜喝梅子饮,溜溜缝。 向文柏和王柔儿就秀气很多,小口小口的斯文吃法,向文柏和彦博远说点朝廷近况,何生那边已经开始食困了。 谁是朝廷咸鱼,一目了然。 一月份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休假,皇帝有各种宴会、祭奠,向文柏在礼部会忙些,彦博远闲一点,元旦假期从正月初一开始,放七天,上三天再开始放元宵,又是七天,二十一号才算是彻底把这个年过了,上值点个十天卯,休个沐,之后第三天就是平安的周岁。 小孩周岁讲究生辰当日办宴,不宜推迟或者提前,彦博远提前上了假条,留家里办宴,不在受邀之列的官员、商户想要来送礼,彦博远一概拒收,他现在在愁另一桩事。 嘴里奶味刚淡没几天,就扯了张宣纸,把自己关书房想抓周仪式。 抓周宴上准备给孩子抓的东西都有参考案例,当下流行的就那么些东西,无外乎寓意美好的物件,彦博远纠结的是要不要放上小汉子的东西,比如乌纱帽和官印模型这种。 女子能科举,但哥儿不行,要是抓个官印、乌纱帽的,以后大了不能科举,这不就是给自己添堵吗,可让他不放,彦博远心里又拧巴,觉得平安的抓周礼不圆满,少了选择,离平安成才还有十几二十年的,能科举也不是没可能,放以前,姐儿不也不让科举。 彦博远想了三天,最后还是把汉子的东西加了进去。 抓周能抓三个物件,最看中第一个,但后面两个也能讨个彩头,平安抓了支小毛笔,彦博远老怀欣慰,然后又抓到一把弓矢,和一个小金算盘,这就文武商三全了。 众人夸赞的话不要钱地冒,小平安听不懂大人间的热闹,将三个新玩具搂到怀中,抓起小算盘怼到云渝的脸上,他看见过姆父打算盘,想要送给姆父小一号的金玩具。 平安和云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有那双眼睛随了彦博远的凤眼而非云渝的杏眼,眉间一点嫣红孕痣,眼眸回转之间,已有未来顾盼生姿之貌。 云渝配合地从平安手里接过小算盘,带着他肉乎乎的小手一块拨弄。 平安小脸板正,跟着拨算,金珠子碰撞发出‘叮当’声,小崽子喜欢听,忍不住发出笑声,但又很快收敛,这时就能瞧出彦博远的影子了。 云渝满含爱意地注视着他,而不远处的彦博远同样含着溺人的情意,将一大一小两人收入瞳孔之中。 景羲元年,三月八日正科会试,京都的气氛随着贡院的落锁一块变得凝重。 紧张的考试期间一过,又是一年花红柳绿,状元游街时。 三人之中身在礼部的向文柏最忙,等到游街的时候他在加班,彦博远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在定的酒楼雅间里看热闹了。 这回彦博远的心情很平静,状元郎君在殿试的时候他见过,样貌寻常,不值一提。 酒楼之中,挎着鲜花篮子的卖花人向食客兜售。 “客人买些花吧,今早才摘的漂亮花朵,早晨的露水还留在上面呢,是要这朵紫粉的杨妃,还是洁白的夜光?” “状元游街,手里有花,能往状元郎君、俊美探花的身上抛。” 楼下街道上也不乏卖花人吆喝,还有帕子和香包,吃食的摊子也比平日多了许多,三年一度的庆典一般。 彦小妹喜欢热闹,天不亮就出去自己挑了鲜花背着,手里提的花朵不比街上卖的差。 家里不用后院那一套要求她,今日穿了一身束身的干练箭袖上衣,头发高高梳起,留下一把大马尾,活泼好动,听到远处的声音,迫不及待将头伸出了窗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探望。 “哥,嫂子快来看,状元郎来了,状元郎来了。”小妹激动的脸庞红扑扑,满是崇拜。 她在书院里学的是科举的内容,大家都是奔着科举出人头地的想法,状元的含金量对他们这些小豆丁的吸引力颇强。 她哥就是状元,三年出一个,醴国国祚至今三百零七年,才出了一百一十二位状元,他哥三元及第,三百年来头一位,他哥的脑子天赋,她怎么也占个四分之一,四舍五入,她比同窗遥遥领先! 锣鼓的吹打声逐渐变大,游街的队伍出现在视野内,彦小妹不要钱地把花瓣往外头撒,用花瓣比花朵能玩得久些,看着还多,气派。 小妹一撒一个准,飘飘扬扬和其余人掷下的帕子香包一块落到打头三人的身上,小妹兴奋地手舞足蹈。 彦博远在他身后幽幽道:“我中状元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兴奋。” 云渝:“就和小孩都是别家的乖一样,状元都是别人家的更厉害点。” 彦博远转头盯他,云渝从善如流:“但我觉得我家的状元郎君,就比别家的好千万倍,小孩子不识货,你别一般见识。” 彦博远满意了,彦小妹撇嘴不满意了。 但她很快就被楼下的热闹吸引,和着人群一块惊呼出声:“嫂子嫂子,这届探花是个娘子。” 云渝凑到窗户前,和小妹一块探出个脑袋,从她的篮子里抽出一朵鲜艳牡丹,往她身上掷。 他掷汉子彦博远要醋,他掷娘子他总不会也醋吧。 早就眼馋掷花砸香包的爽快,这把让他过个瘾。 行在前头的状元郎中规中矩,不老不年轻,不丑不俊,后面一排中的探花娘子则和一朵花儿似的,将京都开得最盛的牡丹别在鬓间,人比花娇。 纷纷扬扬的花落下,划过她的眉眼,宛如神女临世,不消说人群之中的男子了,就是同为女子的小妹都看呆了去,香包鲜花纷纷向她而去。 “人不可貌相,别看她慈眉善目,一手文章却做得犀利肃杀。”彦博远给她泼冷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