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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出去做学徒不光得出学费,帮师傅做工包个饭食都算好的,学成了还得在师傅那白做工两三年。 “不白给你开工钱,我现在月份大了,做活碍事,原本打算过阵子歇下,或者找个小工帮着,你要是愿意,就给我打个下手,也不多给,每日三十文。” 三十文价格合理,镇上做工包个饭也在三十文左右,云渝想了想没推拒。 家里有个读书人,不能坐吃山空,能赚一些是一些。 一本普通书籍在五百到七百文之间,云渝平日没什么开销,他准备攒钱买本书送彦博远。 做糕点得起早,云渝起早忙完,回家顺路还能割鸡草,吃了饭后再去帮陶安竹。 自刘痞子死后,陶安竹就没去几个村子的交汇处摆摊,而是在自家屋前头摆了条长桌。 刘家糕点在镇子上时是老字号,味道好价格公道实惠。 附近村子的人知道了,也都愿意多走几步路来买。 晚间饭桌上,云渝对李秋月说了这事,李秋月原先还担心云渝一个人在家无聊,一听这事哪有不应。 只一点,累了就歇,家里还不至于差他那份活计。 云渝到村里这么久,一直待在彦家,现在有了工作,一下子干劲满满。 第二日起了大早,带上小黄去陶家,晌午饭则由李秋月忙活。 卯时就有人来买方糕当早食。 云渝跟在陶安竹后头学做买卖,日子充沛,晚上对着空落的卧室,才想起彦博远。 但又会被兔子分散注意力,比嫁人前还自在,颇为快活。 云渝在家自得其乐,彦博远在书院日子却不得闲。 彦博远床铺选了个靠窗的,中间一个空床铺,把他和向文柏的地界隔开。 他把笔墨摆上书桌,打了水擦洗下床板,铺上.床单被褥,换成书院的院服,正好到饷午饭的时辰。 书院课程时间不一,全看夫子喜好。 但午饭和晚饭的时间,夫子也不会不放人。 是以,这时点去公厨的路上全是人。 彦博远不想人挤人,挑了条靠近夫子歇息室的小道走。 抄手游廊两边挂着学子作的字画和策论。 转个弯就能见到膳堂的大门,彦博远却被前头聚集的学子堵住,不得不慢下脚步,试图挤过去。 数十人将一少年学子拱卫在内,不太宽敞的游廊显得十分拥挤。 众人正对墙上的一纸策论交口称赞。 中间的瘦高个青衣学子颇为得意,彦博远猜测他们夸赞的策论,正是出自他手。 那学子两旁站着一瘦一胖,比他矮上一些的跟班,众人均着青衣。 这是碰上秀才班的了。 彦博远只想路过,不想被一声“彦兄你觉得呢”拦下。 彦博远装没听见,对方却不想放过他,加大音量叫他:“彦博远。” 瘦书生随意地冲他一拱手,眉梢挑起,一副挑衅的姿态,掐着怪声道:“彦兄有何高见。” “我太久没回书院,不知你是?” 彦博远不认识他。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地笑出声,接着昂高头颅,鼻孔朝天,自以为给了对方天大面子似的说:“怎么,你那惧内好兄弟没告诉你,我是殷柏,与何生同宿,至于这位,这是我们书院常年位居第一的许伯常,许兄。” 说到何生时,那人颇为不屑。 许伯常被人恭敬地介绍,眼皮都没撩一下,略微点头,继而转头继续听周遭人恭维。 彦博远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就为了介绍自己和许伯常? 也没心思去想,拱手各叫了一声想走。 他还要去膳堂吃饭,晚了就吃不上好菜了。 “彦兄还没说说你的高见呢。” 殷柏不放人,彦博远就是一路过的,鬼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见他们都围在许伯常旁边的那张策论,便以为是在夸那幅东西。 匆匆扫过两眼,张口就是一通和稀泥的夸赞,不说好也不说坏,虚着夸。 好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那人打断。 “彦兄此言差矣,要我说这策论条理不清,逻辑混乱,通篇陈词滥调,哪有许兄写得精妙绝伦,才气四溢。” 夸人的人一脸骄傲,被夸的许伯常高傲点头。 彦博远:“……” 你们有病吧!! 随机抓取路人,当马屁耗材是吧。 彦博远被激出血气,走近些,这才发现角落处的落款,眼眸一动,竟是他那便宜舍友——向文柏。 又往旁边寻了下,找到有许伯常落款的那张。 比对着他刚才匆忙看的向文柏写的那张策论,专挑许伯常欠缺的地方夸,把那策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许伯常脸都气青了,听惯了别人恭维话,哪怕彦博远只夸那个被对比的策论的好,在他耳朵里也是贬低他。 别人好了,他不就变差了么,脸色变了几变,想呵斥出声,但又忍住,给狗腿子殷柏使了个眼色。 殷柏立即收到,呵斥出声:“彦兄久未回书院,还当游学回来大有长进,谁知竟是和何生那种混迹后院,沉迷哥儿美色的货色一般,目光短浅,满口妇人之言,有辱读书人脸面,你和何生,何不索性回家做回贾竖。” 这话毫不客气,连贾竖这种贱称都出来了。 当朝有意提高商户地位,但在世代读书的人家眼里,商户就是不入流的低贱之辈。 更不要说把他和好色之徒,后院妇人放在一块比较,脏话指数直逼祖宗流。 彦博远沉下脸,面色阴沉,双目紧盯殷柏,彦博远毕竟不是真的二十岁的稚嫩青年,久居高位自有逼人的气势。 他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将殷柏吓得噤声,如掐了鸭脖子一样憋红了脸,说不出话。 彦博远冷哼一声,就吓得四周人的连退数步。 场面一时凝滞,后面人群中走出一人,拱手:“彦兄,殷兄。” 来人先礼后兵,继续道:“刚才在外围,瞧不真切里面,光听着刚才那话,我还以为是哪位先师至贤在此,怒彦兄不争,谁知走近一看,竟是殷兄。 想来也是,先师至贤哪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人家正经夫夫恩爱,到了某人嘴里,就成了沉迷美色之徒。 这倒让在下不甚明白了,他们那是沉迷美色,据在下所知,殷兄年假期间流连花船楼坊到家都不回,这般行为又是叫什么,色中饿鬼吗? 再者,我朝女子也可入朝为官,何为妇人之言,殷兄如此口无遮拦,莫怪为兄没有提醒。 小心将来入了官场,口无遮拦,冲撞了贵人,又被哪位大人听得,对殷兄留了印象事小,丢官事大呀。 你说彦兄才学不得长进,但我记得彦兄游学前也名列前茅。 可殷兄你,我好似从未见过殷兄上过榜?不对,倒是也上过榜的,如果劝学榜也算的话。” 那书生说完,一脸谆谆教导不成才的子辈一般,摇头叹气。 彦博远在旁放冷气,书生意犹未尽,殷柏还想反驳。 许伯常庆幸自己没下场,顿觉脸上无光,怒狠狠瞪了眼自己那不争气的狗腿子,鼻孔出气,“哼”一声甩袖离去。 没了主角,人群也散了。 只留那书生和彦博远在原地。 彦博远拱手道谢:“在下彦博远,字崇之,多谢兄台出言维护。” “在下向文柏,字子安。” 向文柏拱手回礼,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策论。 正是被彦博远拿来夸赞的那篇。 能挂到墙上的策论,哪能真如殷柏说得那般差。 “这倒是巧,向兄文采斐然,我俩还是同一个士舍,以后还托向兄多多照拂一二。” “哪里,不说这些虚话,殷柏那人学识不高,惯会巴结许伯常,那些污言秽语你不必在意。” 彦博远赞同,他看向文柏有缘,见他为人磊落,有意结交。 “我正要去膳堂用饭,子安可要同去。” “好。” 书院地盘大,人却少,哪哪都是熟人,彦博远和向文柏用完饭,出了膳堂正巧遇上何生。 彦博远给何生和向文柏相互引荐。 “在下何生,字镜明,一个士舍的不用客气,叫我镜明便是。” 两人作揖互叫字。 向文柏比他们二人小四岁,是县城下面的庄户。 世代耕读传家,性格不扭捏,和何生彦博远相处融洽。 彦博远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和我们一个士舍了。” “就在刚刚,我东西都搬过去了。” 何生甩甩手上新鲜出炉的单子,上面是夫子批准的转士舍的红批。 何生夫郎担心何生不通庶务,特地让他带了个书童,照顾他起居。 书童搬被褥物件的同时,何生找夫子开单子。 单子开完,东西也差不多搬好。 何生说完,痛快长吁:“可算摆脱殷柏那厮,那人看不惯我做派,明里暗里找着机会就不给我痛快。” 彦博远和向文柏对视一眼,倒是真巧,他们也看不惯殷柏。 三人将和殷柏有关的事情一说,关系更进一步。 利益才是团结的根本,他们和殷柏都合不来。 何生洁身自好,拒绝了几次殷柏去花楼的提议。 殷柏小人之心,觉得是何生自作清高看不起他,几次下来就恨上了。 殷柏瞧不起哥儿,觉得何生、彦博远这类娶哥儿当正夫,还万事听夫郎的都是软蛋怂包,看他们不是鼻子不是眼。 彦博远也终于知道,他不认识殷柏,殷柏却故意针对他是为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三人都在甲班,同住一舍,相互学习交流,日子飞快。 十日一休假,彦博远和何生回家抱夫郎,向文柏还未娶妻,不放过一丝学习时间,休假也不回,待在士舍读书。 厚重的棉衣褪下,夜间响起蛙叫蝉鸣,一晃眼,一个月流过,新的初一到来,书院再次迎来月考。 彦博远毫无意外位列第一。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恭喜崇之和子安。”何生恭贺彦博远和向文柏。 他自己成绩不稳定,遇上擅长的考题,还能上一上榜,遇上不擅长的,能掉到尾巴梢去。 向文柏则是常年居第二,这回越过许伯常,成了第二名。 原因无他,有彦博远这个重生开挂的在旁督学。 向文柏悟性强,和彦博远辩论几回,就大有进益。 书院红榜与廪生数目相当,取二十人。 兴宁县归属安平府,先天地理位置好,百姓富饶,有点闲钱便愿意送子弟读书。 继而吃到读书人的甜头,便更愿意供孩子科考,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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