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等心气狭窄之人?”许伯常气恼,“学识才气不如彦博远,我气我自己技不如人,到了你眼里竟成了嫉恨彦博远,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气煞他也。 他最初是有不忿,到了后面就是心服口服。 自来高傲的许伯常受不得这委屈,甩起袖子,双手背在身后,在殷柏面前来回踱步。 “是我心胸狭窄,许兄高风亮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彦博远。”殷柏说着说着,就露出了那副从骨子里透出的奴颜,惶惶然。 “行了,事已至此,虽是你一念之想,但也是我的疏忽。” 许伯常再如何不想见彦博远,这回也得低头,明眼人都知殷柏是他的人,为了名声着想,“明日,你随我去向彦博远道歉。” 说完,许伯常长叹一口气,希望不要被彦博远记恨。 “是。” 许伯常拿了枚松烟墨带着殷柏来道歉,彦博远对许伯常改观不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到底面上功夫做到位了。 殷柏已被夫子惩戒,彦博远顺水推舟将此事谅解。 殷柏老实下去。 没了他在考场后抓耳挠腮乱动,彦博远未来两天考试更是顺当。 一晃儿季考结束。 书院给学子多留三日时间,整理衣物被褥等需要带回家的,以及最后一日公布成绩排名,分发学奖。 彦博远没多留,考完当日就赶夜路回家。 向文柏不走,留在书院等排名。 彦博远准备三日后再跑一趟书院,学奖他有把握,期间若有事情,则是拜托向文柏帮忙留意。 何生则是留了书童自己回去了。 这头学子结束休息,那头夫子开始忙碌。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大厅聚首众夫子。 姜康裕高坐主位。 前头摆着众学子考卷。 按理说成绩排名这种事情,山长只需过目批准,让人公布成绩,最多看两眼前三名的答卷。 姜康裕现今的样子却有把学子答卷都翻一遍的势头。 每人一张桌子,夫子们埋头批改,批改过后的卷子,由侍从归整完毕,放到姜康裕的桌前。 侍从再从大厅正中的长桌上拿了卷子分发给夫子。 厅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姜康裕翻开手里卷子,没看到什么特别突出的答卷,想到前两日见的那个被诬告的学子。 “将彦博远的卷子拿来。”低声吩咐侍从。 侍从领命去翻找。 姜康裕接过小厮递来的茶盏,浅抿一口,垂目小憩。 “山长,这三张就是彦博远的答卷。”侍从找到彦博远的卷子,重新回到姜康裕身边,将卷子平铺在山长面前。 姜康裕睁眼看去,就被那一手标准的馆阁体怔住。 不抱多少期待的内心,一落一提之中,更是高看彦博远。 都说见字如见人,这手翰墨当有三鼎甲的风范。 科举取士字写得好不好也很重要。 可以说能够进士及第的人,书法必然出类拔萃,现今虽没明文规定,必须用馆阁体书写,但大家都会选择方便考官阅卷的字体。 姜康裕当即起了兴趣,认真看他的答卷。 当日彦博远谦虚,姜康裕便当真以为他成绩寻常,只不过是在县城书院中才显得出挑。 这朝翻看,姜康裕是越看越欣赏,想到彦博远为人谦逊有礼,遇到诬告也能稳住心神,才气更是拔尖。 一篇翻到头,忙不迭看去下一篇,三篇看完,抚须称赞,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 呵呵笑着叫停下头批卷的夫子们,让侍从将卷子给他们轮看一遍,夸赞一番。 不愧书院第一人,心下满意,姜康裕当即说道:“这回季考红榜除却惯例学奖,再每人一套笔墨,正巧我带了本京中新出的书,做个添头奖给榜首。” “山长慷慨,是诸位学子之福。”有人恭维。 姜康裕摆手,“当不得,都是为朝廷造才,继续忙吧。” 众人继续批改,姜康裕拿出新卷子翻看。 书院还在为季考扫尾,彦博远已经夫郎、兔子热被窝了。 赶着回家睡了个饱觉,第二日日上三竿醒来,怀里是夫郎,床头是兔子崽,可不滋润。 昨夜回来晚,陶安竹已经歇下,也就没叫起让人回去避嫌。 于是众人一道吃了个朝食。 云渝跟彦博远说看中那间带后院的铺面。 彦博远:“赶巧不如赶早,吃完饭我们一道去镇上看看,也让陶夫郎和娘小妹掌掌眼,要是看得上,今日便租下。” 陶安竹道:“我就不去了,那屋子我见过,今日份的糕点还没做,我留下做糕点。” 糕点摊子能不支,但定下的茶楼份额却是不能不做。 “那就做完糕点再一块去。”彦博远拍板,“我们四个一道做,抓紧些不碍事。” 陶安竹似乎想说些什么,云渝应下。 陶安竹眼神看过李秋月和陶安竹,这才发现众人对彦博远下厨帮忙的事一点不担心,暗自称奇,难不成这秀才郎还会厨艺不成。 等见了彦博远娴熟地混料裹松花时,陶安竹不得不感叹,要不说是秀才呢,可真什么都会。 多了李秋月和彦博远两人,一个时辰不到糕点就制备完毕,比预定的提货时间还早一刻钟。 彦博远先去村长家借牛车,李秋月云渝等在陶家。 李秋月闲不住,拿张绣到一半的帕子出来,跟在张巧云家一般,腿上搁个小竹筐子,里头是线,手头不停。 侧头跟旁边云渝和陶安竹说村里近况。 “听说村子附近有流民,村头的王二虎和隔壁村的李柱被流民打了。” 陶安竹和云渝的眼神碰了碰,都有些诧异。 云渝问:“流民打的?” “可不是。” 李秋月在框子翻剪刀,没翻到,用牙咬了线,整理手头线团,“幸亏被刘猎户撞见,把他们两个救下,不然怕是命都得没,那流民凶得狠,王二虎被打折了腿,李柱门牙都没了。” 说到这,李秋月啧啧两声,因和他说话的人里有儿夫郎在,又都是年轻哥儿,不好继续说下去。 陶安竹问那猎户是不是新娶夫郎的那个。 “可不是他,咱村自从张猎户摔折了腿后,就剩他一个猎户,长得人高马大的。” “王二虎家里头,特意割了两斤肥猪肉,送去猎户家道谢咧。” 刘猎户家在山脚,王二虎和李柱,就是在刘猎户家旁的山沟沟里被发现的。 刘猎户的夫郎去叫郎中,说对面流民人多势众,将半个村子壮丁都叫了过去。 有狗的带狗,厉害点的夫郎、妇人都抄家伙去帮忙。 到了地方一看,流民早跑了,刘猎户一个人守在两个光溜溜的人前。 王二虎和李柱被打得说不出话。 按刘猎户说的是那些流民抢了二人钱财,衣服袜子也一并收了。 幸好刘猎户打猎回来,手头有没用完的箭矢,吓退了流民。 但那时王二虎和李柱已经成血葫芦了。 王二虎下半身那点东西也折了。 突然不知哪家的狗窜上去一口叼走,后头又追上去几只杂毛狗,一溜跑进山里夺食。 旁人光顾着去抬王二虎和李柱,这一幕少有人见,见了也不知道那狗叼走的是那物件。 还是猎户哎哟出声,大喊着让村民去帮忙抢回来,嘴角却是压都懒得压下去。 和自家夫郎躲在人后偷笑。 村里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忙乎,也就云渝、陶安竹这种,家里没汉子去的不晓得。 张巧云家汉子赶在最前头,看得也最全。 李秋月从那听来再说与云渝和陶安竹。 一传十十传百,那两人的遭遇传遍了村野。 陶安竹和云渝听了个大概,心头大快。 什么流民,怕不是调戏人夫郎,被刘猎户打的。 活该! 那猎户凶悍,王二虎和李柱也不能说自己去调戏人家夫郎被打。 不止不能说,还得睁眼瞧自家人感恩戴德去谢刘猎户,血沫星子混着恨意只能自己吞下。 说话间,彦博远借了牛车回来,镇上来拿糕点的雇工也到了院门口。
第26章 彦博远赶牛车, 云渝背靠彦博远面对来路,往镇上去。 汉子体温天生比小哥儿高些,云渝感受着从彦博远宽厚的臂膀上散发的源源热量。 两人的心贴得极近, 同频跳动着。 彦小妹难得坐牛车,好奇地伸出半个身子, 去看大牛。 兴宁这头的牛都是水牛, 再往北些去, 就是以黄牛为主。 水牛体形硕大但温驯。 灰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出油光, 方正的鼻镜湿润有光泽, 正值壮年。 李秋月害怕彦小妹跌下车去,用手扶在她腰间, 问她:“要不要跟你大哥坐一块。” “不要, 大牛好臭。”彦小妹说完捏着鼻子做嫌弃状。 李秋月摇头失笑,“臭你还往上凑。” 臭虽臭,彦小妹吐吐舌头,继续盯着前头牛, 看对方甩着的尾巴,看对方头上的大角,怎么都看不厌。 到了镇上,寄存牛车时, 她还冲大牛挥手告别。 彦博远让她去摸摸牛头, 彦小妹扭头嫌弃, 捂着鼻子道:“臭。” 惹得众人笑眯了眼。 难得全家都来镇上,彦博远领着众人去镇上酒楼, 点了一桌子菜,一人一碗白米饭。 农家人去酒楼多走后门卖土货,走正门点一桌子菜, 只有年节富农人家才会干,彦家人曾经习以为常的饭食,对云渝和陶安竹两个农娃子来说无疑是珍馐。 彦小妹小孩子,不似大人还是馋嘴的年纪,当即众人也不矜持,风卷残云祭饱五脏庙。 酒足饭饱,众人转道牙行。 也巧,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位牙子。 见了彦博远,先俯首作揖道声秀才公,“秀才公今日是继续看铺子,还是定溪水巷那铺面?” “带我家人去看眼那溪水巷的铺面,那旁边公宅可知有没有租出去。” “知道秀才公看中溪水那铺面,小的特意关注着那处公宅,那宅子至今还空着,秀才公今日就能将两边宅子一块租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