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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脸色一变,咬牙切齿,“是不是叶大和安翠兰干的!” 他就说为什么到伢行,怎么查都没有云渝这号人。 好啊, 合着那俩夫妻压根没卖给伢行, 是卖给别人当夫郎去了。 云修看彦博远就像看拐卖人口的, 攥拳头就想要打彦博远。 “大哥误会,我和渝哥儿婚事确实有叶家关系, 但不是大哥想的那样,事关渝哥儿,具体细节等会儿与大哥私下详说, 当务之急,是下山找个大夫给大哥看看。” 彦博远给云修挡了一击,但缠斗中,云修身上有几处明显擦伤,彦博远受伤更重,但他更担心云修。 一起来的书生们跑了大半,除了云修和彦博远,没人受伤。 彦博远胸前还在淌血,现在确实不适宜讨论云渝。 云修绷着脸点头,没有因为彦博远讨好的态度,给他好脸色,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云渝。 何生全程听完云修和彦博远的对话,有些迷糊他俩的关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何生听说诗会可以狩猎,一开始就是奔着山里来的,准备的东西齐全,翻出金创止血的药剂,帮他们上药。 彦博远从衣摆处扯了块布条子,蹲到河边,捧起流水冲刷伤口,简易包扎了一下。 老虎的尸体还热乎,旁人没敢去动,彦博远过去轻松地扛起。 众人将那个晕倒的书生抬起,横放到马背上,往山下走,帮他牵马的书生没怎么注意,下山路陡,也没想起要给书生绑根布条固定,马往下走,他就一路往下掉,最后头朝地栽下马背,一路滚下坡,被一棵树拦下。 等到出来林场,受伤最重的不是彦博远,而是那个刻薄书生,鼻子嗑歪了,左手和右腿的骨头断了,人被摔醒来一次,又立马被疼晕过去。 不过好歹没出人命,万幸。 留在诗会的书生见彦博远扛着头大虫出来,哄闹一阵,齐齐跑来看热闹。 没过一会儿,林场方向又传来动静,祁绍的队伍也出来了。 他们那一队人多,又都是军中将士,身手矫健,一头头野猪尸体反绑着,用长棍子挑起,两人扛一头,排成长列,少说十几头。 打头的那只野猪王,赫然就是彦博远等人遇见的,想必是野猪群冲到了将士堆里被围剿了。 前有老虎,后有猪群,吟诗作对的那头,被骑射组一下子比了下去,彦博远两边出风头。 托老虎的福气,彦博远上午展示的文墨文采没多少人记住,打虎的名头反倒响当当。 野猪多,祁将军将野猪分与学子做奖赏,来的学子各得两斤猪肉回去。 那头老虎是彦博远和云修两人打下的,两人合计给云渝做张虎皮毯子,虎骨值钱,两人卖了分账。 这边满载而归,另一边,云渝把今日份的糕点做完,拍拍身上面粉灰,准备洗漱一番,换了身长袍青衫,长发微湿,披散在身后。 云渝没停下打听云修的事,一有空就出去打听,他心中惴惴,害怕就这么和大哥生生错过,彦博远画的寻人像用完了,云渝摆出纸张,按照记忆中的面貌勾画。 心烦意乱,画出来的东西也是一团糟,云渝看得糟心,把画卷卷起,抬手才发现手上沾满了墨渍。 平日彦博远作画,干干净净,画出来的人像也传神,继续待在书房闹心,云渝去井边打水洗手。 刚沐浴完,家中没别人,身上的衣襟有些松散,尾指的布条也没有缠,就这么趿着木屐来到井边。 云渝把水筲放下,井水涌入桶中,云渝正欲使劲,院门就被由外向内地打开了。 先前养出来的肉,在担忧云修的情绪下削减不少,头又穿了件宽松长袍,显得人更是娇弱,头发半湿,愁眉苦脸正打水。 云修久不见弟弟,猛一见他如此,就是他日子真好过,云修也会觉得弟弟受苦瘦弱,现在这副憔悴样,心中的酸苦铺天盖地,哑着声音唤道:“渝宝!” 前一秒还在忧心的哥哥,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面前,云渝以为是幻觉,呆愣在原地,直到云修又叫了一声,他才触电般惊醒,手下一松。 “砰咚——” 水筲重新落入井中,溅起水花的打到井壁。 “哥——!” 云渝飞奔而去,木屐都跑掉了一个,光着的脚踩在地上,和云修相互扶着臂弯对视。 云渝眼中带泪,怎么都看不够。 “哥,你黑了,瘦了……” 兄弟两人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憔悴。 “头发没擦干就出来,也不怕吹了风头疼,大哥、渝宝我们进去说话。”彦博远捡起地上的木屐,重新套到云渝的脚上。 听到彦博远的声音,云渝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相公,眼眶里包着泪,拉着云修往堂屋走,“哥,你快进来。” 走到半道,云渝看了眼彦博远,被他肩上的虎皮吓了一跳。 “哪来的老虎皮。” “你相公打的。”彦博远没忍住嘚瑟,下巴一抬,猝然看到云修。 突然多了个大哥,彦博远有点不习惯,憋住炫耀老实道:“和大哥一块捕到的。” 差一点就得意忘形了,好险,彦博远肃然。 “大哥好厉害,大哥你快和我说说,彦博远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怎么还去打老虎了,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渝一张小嘴叭叭叭,问个不停,云修想开口回答,但找不到间隙。 云渝担忧云修,也担心彦博远。 彦博远下山之后就寻了大夫,借衣馆的地方,把破损的衣裳换了,从外面看,不像受伤之人,云修脸上破了皮,看着更惨一些。 云渝心疼,对着云修嘘寒问暖。 兄弟重逢,心绪难平,但云渝头发还湿着,云修让云渝回屋擦头发,“我没事,你先去把头发擦干,别吹了凉风,到时候生病。” “不碍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帮渝宝擦,大哥你和渝宝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彦博远拿着张帕子适时出现,轻车熟路地将帕子盖到云渝头上,轻柔地擦拭。 一路上看彦博远是鼻子不是鼻子,是眼睛不是眼睛的云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让他们叙旧,他不是应该识趣地离开,将地方留给他们兄弟二人么,这在当什么摆设。 云修和云渝说起他们分开后的经历。 江县难民暴动,云修被卷入难民群的内圈,他读过书,理智尚在,顶在前头安抚难民,不知不觉就成了难民的代表,出面与朝廷对接。 他行事做派干练,条理清晰,入了贵人的眼,经由介绍入了军营。 至于这几日,云渝这边查不到他的下落消息,是因为前些日子祁将军到了安平府境内,云修归队了。 云修说完自己的,又听弟弟说他和彦博远的事。 听到叶家被抓去当劳役,云修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们了。” “不说这些糟心事,大哥倒是说说,你和相公是怎么相认的。” 云修听云渝称彦博远为相公,抿唇蹙眉,分开前他弟弟还是黄花大哥儿一个,再见就成了别家的夫郎。 又见云渝手上的牙印,更觉闹心。 自家的白菜,一个没看好,被猪拱了。 这头猪还没眼力见儿,把云渝的头发擦干,还在这杵着,黏夫郎回屋里黏去。 但一想到,回屋里黏的夫郎是他弟弟,云修郁悴。 “诗会的时候,在山里狩猎,出了点状况,他见到我耳后的胎记,把我认出来的。” 云修把老虎的事情说了,云渝听到彦博远受伤,第一反应就是去扒拉他的衣服,焦急地想看伤口。 扒拉到一半,突然想起云修也在场,云渝的手尴尬地放在彦博远的胸前,呵呵干笑两声:“你先回屋躺着,我和大哥说会话,等等再去看你,受伤了就别乱动。” “就是被大猫抓了两道浅印子,伤口不大,不碍事,我去弄些吃食,你和大哥慢慢聊。” 受伤还要做活,云渝不满:“等等我来,你好好躺着。” “大哥来家里,还让你做活,我成什么了。”彦博远拍了拍胸脯,表示他好着呢。 他才不是两手不沾阳春水,事事都靠夫郎的懒汉子。 彦博远势必要给大哥露一手。 云渝没见到伤口,不知道多严重,心有狐疑,但现在又不好当场查看,见人好好的,想来也不是很严重。 而亲眼见到他伤口的云修,见他现在没事人一样拍胸膛,觉得自己的胸口也在发疼。 “你去铺子里把娘叫回来,让娘帮你,别扯到伤口。” “好,放心吧,真没事。” 云渝说“娘”的时候十分自然,云修感慨,当真是成家了,他不可抑地想起了双亲。 “爹和小爹看到你现在这样,也该放心了,以前一直担心你到了夫家受欺负,你的婚事一拖再拖。” 云修咽下苦涩,“现在他人不在,你放心大胆和我说说,他对你如何,现在有哥在,哥给你做主。” 云渝心疼彦博远的样子,云修看在眼里,彦博远走远了,他也没收回视线。 看得出来,他和彦博远的感情当是不错,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上一问,要云渝亲口说出来。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不是,没有能力保护弟弟,云修又是一阵自责,低垂眼睑,嗓音沙哑,蕴含愁苦:“你受苦了。” “彦博远对我很好,凡事顺着我的心意来,他也说我受苦,但我却不这么想,在家的时候有爹和小爹护着,后来和你一块,有你护着,后来遇到了他,他继续护着我,虽有波折,但日子到底是甜的多。” “倒是大哥,军中不如外头自在,大哥在里头当值,说句时时有性命之忧,也不为过,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军营条件不好,头颅别在裤腰带上,云渝不想云修去干这要命的事,但入了军,又哪是想出就出的。 云渝的忧愁挂在脸上,舍不得哥哥。 他舍不得大哥,云修又哪里舍得弟弟,不过…… 云修长叹一声,“我在将军那请了三日假期,三日一过,就要归队,随将军去嘉南上任。” 云渝没怎么读过书,对醴朝的府县不了解,云修解释:“嘉南府在兴宁县南面,那地靠海,坐马车走官道,大概十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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