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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七十致仕,也能提前,但命得往长了算,彦博远不想把自己算短喽。 两种途径退休,一种是到了年纪自己递呈申请,运气好还能官升一级得到恩赏,是为自陈致仕。 另一个方式是特令致仕,一般出现在惹到天子,皇帝老子看你不顺眼的时候。 占着茅坑不拉屎,甚至还搅事,特令致仕,到了年纪就滚蛋。 要是干得好,兢兢业业为皇帝做生做死,深得君心,那完了。 皇帝用顺手不肯换人,逮着老臣薅,强拉着不放那也走不得,干死在工位上,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那可是真卖命。 彦博远事业心不小,觉得无意外,是要在岗励精图治多年,那这假就得往长了请,能拖就拖,翰林不急着用人,让他慢悠悠不急着上岗。 官学组织的队伍在出会试成绩的第二日回去,留在京都的都是未来的官老爷,能走官道回乡,不用过于担心安全问题。 彦博远并未大张旗鼓,按照他的计划是急行军,那速度何生听了脸都白了,若是三人一块回去,他和向文柏命都得去半条,回个家至于么。 彦博远表示很至于,他急得很。 于是他就做了回独行侠,在京都租了马匹,与何生和向文柏告辞后先行上路,一路急行军,风尘仆仆往回赶。 没有马车和需要长时间休息拖后脚的人,彦博远把半个月的路程,生生砍了个半,和去府城报喜讯的信差前后脚归。 “……南地产丝,但也善织棉,安平府的云锦棉就与北地的棉布不同,云锦棉触手轻薄柔软,宛州产的棉布更为厚重,你摸着试试手感。” 云渝正接过郑长颂递来的两块帕子大小的样布,仔细分辨。 郑长颂一脸满意地看云渝认真辨识,心中欣慰,哥儿与汉子没甚不同,某些方面比汉子还强,查账目时,再是细小的错处,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接触的时间久了,云渝表现得好,他高兴,但也愈发后悔,没把郑哥儿当继承人培养。 云渝果不出他所料,不过揉搓了几下布料,就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就在郑长松感慨自己带的几个不成器的旁支子弟时,铺子前头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不知何时铺子外头聚集起一众百姓,乌泱泱地往里挤,嘴里高声嚷嚷着往里冲。 府城说大不大,做生意的举人夫郎只云渝一个,云渝在府城中的名声很大,客人认识他不意外。 意外的是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嚷嚷着要见云渝的客人。 攒聚在一块的人群见云渝从后院库房出来,哄抢上前,一声高过一声,挥手做手势,急切催促。 “彦夫郎出来了。” “云老板出来了,你别挤我,我要给云老板报喜。” 众人嚷嚷不停,都在说话,云渝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家里铺子出事。 还是一位大娘冲破层层人海,挤到云渝身旁高声道喜,抢占先机,“渝哥儿快些回去,你家汉子中状元了,衙役们正往你家去报喜呢。” 云渝认出妇人是常去糕点铺子买糕点的熟客,还待和她道个好,就被这个惊天大喜给惊住了,囔囔道:“状元?彦博远!?” “可不,你相公中了状元,你现在可是状元夫郎了,哥儿别愣着了,快快回家,喜差正往你家去……” 婶子还在说些什么,云渝听不见了,满脑子回荡状元两个字。 这,这…… 还怪不真实的。
第68章 郑长颂听人说彦博远中状元, 长抽一口气,吓的。 “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祖坟冒青烟……” 郑长颂声音里止不住地震颤, 知道彦博远本事大,安平府第一的解元公, 但没想到他的本事不止于此, 竟然成了状元。 状元呐, 全国六州一十七府的第一, 文曲星下凡, 戏本子里的人物。 建国三百年,安平府内只出了两位, 显祖荣宗的本事, 转而又想到彦博远解元的身份。 这,这这——郑长颂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暗道自己走了什么好运,能结识彦老爷和云老板。 云渝脚下飘飘然, 被热心人群夹着,都不用看路的往家去。 铺子里只留下掌柜的,郑长颂和小二伙计忙不迭跟着人群去彦府,去沾这泼天大喜, 盼望后辈儿郎们也能如彦状元一般出人头地。 一帮子人呼啦啦来, 又呼啦啦去。 喜差敲锣打鼓, 看热闹的人跟了一路,有新来的好奇发问, 问是什么好事,这么热闹,知道是朝廷来报喜的后又问, “哪家老爷高中了。” 热心肠的居民,七嘴八舌解释:“是彦博远彦老爷,中的还是状元。” 彦老爷?谁?读书人的事情他可不知道。 那人一拍大腿,直呼来人消息闭塞,这都不知道,“云老板知道吗,有间糕点的老板。” 这回知道了,糕点铺子出名,府城居民人人听说过,价格公道,量大实惠,他家婆娘时不时就要去买上几块解解馋。 “彦老爷是糕点铺老板的相公。” 得,明白了。 好福气啊。 “可不是么,云老板做生意厉害,人相公还是文曲星下凡,这福气还在后头呢,以后啊……”那人啧啧称赞,以后啊,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议论得了的了。 主人家回来,人群自发为云渝让出条道。 报喜的官差与京都来的信差一道拱手作揖,与云渝见好,“恭喜彦夫郎,彦老爷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彦老爷托我带信,说他不日就归家,这是他给您的家书。” 就算报喜队伍宣传了一路,凑热闹的大多已经知晓是何喜,但免不了还有新加入的,不妨碍大家一起哗然。 那可是状元! “状元公吃什么长得这么聪明?” “还能吃什么,吃饭啊。” 人群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一致决定去糕点铺子买糕点,酒楼贵价,糕点还是能吃吃的。 喜差报了这么久的喜讯,还是第一次遇到彦博远这样挂念家中夫郎的老爷,心急火燎地赶在他启程前找到他,让他给家中带信。 信中说他后头还需参加几次仪典,需得过几日才能回去,让他在家好好照顾自己,他拿到这封信时,渝宝的亲亲相公已经在赶回家的路上了,彦博远没说勿念,絮絮叨叨的要云渝念着他,别把他的夫君给忘了,他一切安好,渝宝就在家安心等他归。 云渝匆匆掠过,信差还没走,他实在等不及才拆开看,一目十行看了几页,后面都是彦博远在京中遇到的琐事,云渝没继续看,周边都是人,信差还等着拿喜钱。 他问过信差安平府还有几位举子高中,他想问的是何生,何笙尧为他发愁,日夜难安,但也不好当着众人面,问另一位汉子状况,只当好奇与自家相公同年的有哪些人。 捎带着知道了向文柏的成绩。 云渝安下心来,三人寒窗苦读终是有了个好结果,跨过了第一道槛,入仕了。 报完喜讯该放炮的放炮,又是一通大撒钱。 人多热闹小孩也多,彦小妹年纪小没避讳,跟着孩子群撒野,李秋月和云渝招待道喜的众人。 东家有喜事,铺子里放折扣,又火爆了一阵。 安平出状元,知府遣了人过来送贺礼,打着府衙的名义,云渝收了,其余听到消息晚来的人家皆没收。 有消息闭塞的,不知道府城里传的状元郎君不能人道的花花阴私,彦博远还没回来呢,就想着给彦府塞人,人还自作聪明,不光有貌美女婢,还有一位妙龄哥儿。 云渝以夫君不在家他做不得主推了,第二日直接闭门谢客,铺子也不去了,安心在家等彦博远。 外头言论一概不闻。 中状元是大事,吃酒喝茶闲聊的话题这不有了,翻来覆去倒,能说上许久。 大多是夸彦博远有大才,也有聊聊他私底下的花边新闻,花边没多少,倒全是枯花杆子。 无外乎是正房夫人是个哥儿,还没半个妾室,孩子也没得,要看他会不会把不下蛋的夫郎休了,纳个十个八个美妾。 还有传他怕是要和高官小姐跑了。 “嘁,他先能人道再说纳妾的事,美妾放他跟前,他只能干瞪眼,呸!” 众人一瞧,这不半辈子没考上举人的酸秀才么。 啧啧称奇,还有不明所以的好奇,问他这话可有来由,旁边人拉住他,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那人恍然,失笑摇头,这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讪笑着举杯,继续八卦下三路那点事。 有些事传着传着就脱了轨,一开始是不能生育,后来变成了不能人道,先是早年出了意外,身体有碍,后又传成了是个天阉,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既满足了酸书生的嫉妒心,又满足了吃瓜群众的猎奇心理,多稀奇。 彦博远尚且不知自己被编排了一通,新鲜出炉的状元相公一路疾驰,胡子拉碴,官路再是平坦,也是黄土夯实的,走两步身上就扑簌簌掉灰。 门房一下子没认出来是老爷,彦博远直奔后院,云渝见一大壮汉子进来,第一反应也是懵,哪来的邋遢汉子,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我家的。 当即飞扑,要入臭臭相公的怀抱,被彦博远拦下,“我身上脏,等我洗漱完再亲热。” 云渝也不客套两下,当即离远了些,“屋里有热水,你先去擦把脸换件衣服。” 叫了人去备沐浴水,云渝跟着彦博远进里屋,要给他换衣服,彦博远拒了,说等洗浴完毕再换,省得再脏一件衣服,云渝想想也是,没坚持,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彦博远老实交代说归家心切,想夫郎,刮胡子洗浴云渝都没出去,撩起漂在水面上的发丝,用胰子打出泡沫细细为他按揉搓洗,听相公吐露攒了一个多月的思念,后知后觉地有了实感,彦博远回家了。 当初说好的戏文子排场不仅没有,还给自己弄得像乞讨回来的,云渝弯眉浅笑,到底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 李秋月和小妹没见到彦博远的狼狈样,李秋月开口第一句,就是说彦博远瘦了。 能不瘦么,一路上吃干粮饼子配凉水,老婆不在身边,那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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