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洪杰不是善类。 彦博远的性子,谢期榕也有所了解。他行事手黑,但说的话从来都是和风细雨,少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倾向。 谢期榕蹙眉沉声:“我虽不如你和他接触的深,但从山中那座废弃宅院,以及我派人探查的消息来看,他绝非同他表现出来的一般爱民如子。” 治下消失十几二十人尚且人心惶惶,更何况是百人。 那么多哥儿、姐儿,不可能全是孤寡,他们的家人亲属怎么可能一个都不报官。 可当他问起的时候,林洪杰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才到任不久,这些都是前任的责任。 态度极其谦恭,但一说到人口失踪就茫然无知,这可和他爱民的形象极其不符。 显然有鬼。 兴源各路官员因着先头的御史亡故的关系大换血,但林洪杰数年前在兴源当通判,他的顶头上司可不就是前一任知府么。 兴源换人换得多,急需一个熟悉地方的人来,这才给他调回来了。 先后两任任期下的案宗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失踪案件更是一件都没有,他治下真太平,那么多红颜枯骨又是哪里来。 他说自己没关系,三岁小儿都不信。 他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将失踪案件压下,就是他是参与凶案的主谋之一。 前任已经在边疆挖矿了,保不齐这么一趟下来,那位挖矿的前知府还得再来一祸。 院中另外发现百具尸体之事谢期榕没说。 他窥了一眼云渝,有些迟疑。 怕吓着人。 彦博远还以为他想说密事,有碍云渝在场,“夫郎与我一体,没什么不能听的,子瞻若是在意,夫郎且先回避一下吧。” “无碍,并非不能听,而是想着不好听。” 云渝并非后院没见过事儿的哥儿,也见过井里的尸体。 该是能承受住自己住了一晚百人坑的事实。 于是谢期榕半点不隐瞒,将几日间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云渝听到一半面色惨白,彦博远的脸也乌了,下颚紧绷,面色不好,眼中锋芒毕露,他腾出一只手安抚地在云渝手背上拍了拍,有些懊恼。 该让他回避的。 彦博远:“此事要查,但只能私下里查。” “你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此案牵连甚广,人是从哪里来的,光一个东沟县出不来这么多,其中涉及的拐卖典押,暗倡妓馆各路环节都需打通,涉及的官员绝不会少。” 若是明面上查,阻力极大,容易打草惊蛇。 在谁治下的就谁去查,他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们掩盖罪行之时就是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谢期榕知晓彦博远性情未变,一番交谈下来也知道了他有意肃清贪腐,便放心让他参与进来,让他当暗处的猎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已经在兴源各路人马面前露了脸,被人盯防。 彦博远就要在暗处,一明一暗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彦博远在这深耕了数月,做起事来也比他便利。 押运的队伍中有他的私兵与幕僚,不乏有真本事得用的人物。 有彦博远和他一块掌舵,就不信端不了兴源这窝牛鬼蛇神。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可现在有人想让民不安。 他绝不允许这些国蠹之辈肆意腐蚀、动摇谢家先祖打下的天下基业。
第84章 彦博远入朝多年, 郡君领兵在外,两人一次都未见过,后来萧家对付太子时, 他是半点没有压力的狠辣下手,将谢期榕摁死在了回京述职的路上。 彦博远感慨良多。 云渝留意到彦博远的情绪, 从他见了谢期榕之后, 彦博远浑身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云渝低垂眼帘,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少年时期一块闯荡的好友, 少不了惺惺相惜之情, 这份情谊之下,知晓了他是哥儿身份…… 云渝知道自己有些疑神疑鬼, 但情绪一下上来, 心中忐忑纠缠拧巴,浅浅抿着嘴,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你可是遗憾没能早知道将军的性别。” 夫郎一脸委屈的小表情,自然逃不开自家夫郎少了根头发丝都能发现的彦博远。 夫郎吃醋了! 顿时心中一喜, 可是难得。 “谁家小醋坛子打翻了,我给闻闻——” 彦博远的那张俊脸蓦地放大,鼻子凑到云渝的面前一顿猛嗅,云渝猝不及防之下脚步一乱。 彦博远伸手扶在云渝腰间, 将人搂入怀中, 厚颜无耻往人脖颈钻, 惹得云渝脸颊羞红,见他没心思去想歪七绕八没影的事儿, 最后总结道。 “噢,原来是我们家的小醋坛子打翻了。” 我们家……云渝脸本来就红,热气上涌, 更是浓酽娇俏。 彦博远的脸埋在他的颈间,鼻尖划过他下颚,眼睛却往上眺,剑眉入鬓,压得眼窝深邃。 云渝不自在地微微缩了缩脖子。 对方锐利的五官在朦胧烛光和满腔爱意的映衬下酿成温柔,略黑的脸庞没白日里那么明显,皮肉泛着暖光,极其撩人。 像夜里来勾人云雨的艳鬼。 而彦博远注视下的云渝,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如暗夜东珠,皮肤白皙无瑕勾着他欲亲芳泽。 在云渝面前,他向来是压不住自己骨子里喷发的本能。 他如此想了,便也就如此做了。 自家夫郎白润的脸庞,一如既往的软。 可口得紧。 “夫郎有什么想说的话,可快些说,等晚些时候了……”低沉的嗓音,带上克制欲要不轨的沙哑,“可就说不成了——” “夫郎……” “!!!”云渝感受到身前紧贴的躯体的不可言说的变化。 脑中警铃骤响。 不正经!!! 骨节筋络分明的手擦过云渝酝红的侧脸,在他面庞上缓慢滑动摩挲。 云渝含羞带怯,欲迎还拒地小幅度侧头躲避,前几日的小别胜新婚的‘受害’场面在他脑内循环播放。 彦博远恶意满满地将夫郎逼得避无可避后,在云渝闭眼要接受现实时,他又成了正人君子柳下惠,缓缓开口解释。 云渝腮帮子鼓起,知道自己又被他调戏了。 恶狠狠地在他胸膛上拍了一掌,彦博远美滋滋地受了这点儿情趣,搂着人一块倒在榻上,低哑隐忍的嗓音在云渝耳边响起。 “林容,也就是谢期榕,那时候我和几个书生一块组队游学,行到封川港的时候遇到了他,我们和他一见如故,于是就一块结伴游玩。 他手上拳脚厉害,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心里虽然没了闯荡江湖的想法,但见了身手好的就忍不住想切磋,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你是不知道,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那时候我被他打得有多惨,他学的是杀人的招式,怎么阴怎么来,一招一式全是江湖路数,是以见他之前我半点没往皇家那方向想。 他打人专往我脸上招呼,我一路上天天顶着个猪头。” “那你还去招他。”云渝噘他。 彦博远摸摸鼻子,这不是年轻不服气么。 有事没事就寻衅滋事,然后被揍。 当然他手也黑,谢期榕是往明面上招呼,他则是往暗处去。 导致每回切磋完,他鼻青脸肿,对方身上痛,但别人见了,只觉得彦博远惨。 他俩招式都阴,两人算臭味相投,一个明着阴,一个暗里阴。 但这话哪里会对云渝说。 彦博远张嘴就来,宣扬谢期榕的阴损,让云渝和他少接触些。 “我一直把他当野蛮汉子看,一下子知道是个哥儿,有些没缓过来,差距太大了。” 他的孕痣不在脸上,长得也是人高马大,不如寻常哥儿娇小,眉眼锋芒毕露,比书生还汉子,除了他以外,谢期榕是游学队伍里最汉子的那个了。 几个月当他汉子的相处时间,哪怕知道人是哥儿,脑子也一下子拐不过来,委实他太汉子,彦博远潜意识还当他是汉子。 一想到自家夫郎和一个‘汉子’共枕一席。 他要快被醋死了! 彦博远竭尽全力诋毁‘情敌’。 “……”云渝听他不遗余力揭兄弟老底,那副愤愤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期榕欠他钱。 他越说越黑,云渝连忙打住,“行了行了,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了。” 再说下去,他都没法面对谢期榕了。 彦博远自是乐意听这话,“你也别对他有意思,他不爱洗澡不穿袜子还脚臭,脾气也不好,哪哪都不行。” “哪有你亲亲相公好,又香又听话,脾气还好。” “……”云渝。 他又不是没和谢期榕住过一屋,谢期榕私下里什么样子他自是见过,除了脾气阴晴不定了些,其余哪里有他如此说得差。 云渝暗恼自己想岔,彦博远怎么会对谢期榕有意思,他那会儿压根还没搭上情爱的那根经。 身上有情绪大抵是被兄弟突然变了性别给冲击了,还没缓过来,又不是无知稚童,没人会如此诋毁心上人。 他这些话落外人耳里,一个诽谤皇室的罪必定逃不了。 彦博远还没当上官的时候,他嘴上花花画大饼,云渝担心他考不上。 现在他考上了,见他那嘴,云渝又开始担心他哪天嘴上没把门,将私下里的臭话说出去,得罪人被撸下来。 云渝忧心忡忡。 为那人前人后两种性情的不省心相公。 唉,愁。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愁这愁那了,因为彦博远开始行不轨,办‘正事’了。 云渝的识海被迫一片浆糊成了空白,仅剩的一点思绪也在热浪中飘散,在欲.海中烟消云散…… 第二日,习惯了云渝送汤水的居民们没能见着他,取而代之的是皇家的哥儿在护城河上的塔楼里宣读了具体赈灾的事宜。 兴源人的心这才彻底踏实下来,也知道了彦大人会继续留在兴源赈灾,城下百姓山呼万岁,跪下谢皇恩浩荡。 谢期榕在百姓面前露了一脸后上马往山里去,继续去督查山里的案子。 彦博远留下成了赈灾的实际一把手,有了任令和谢期榕的刻意放权,他行事更是便利,加快重建,不日兴源便能恢复,百姓重新步入正常生活。 不得不说谢期榕确实是他皇帝老子的种,半点不客气,用不死就将人往死里用。 那头一有蛛丝马迹就往彦博远书案上送,一道来的还有不少是建宁大将军的职责范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