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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疏玄摆手,马车霎时间扬长而去。 伴随着马蹄声,锦云曜听到男人语气笃定道:“不,去延州。” 去往延州的路程约有百来公里,约莫三日便能抵达。 小人鱼还没坐过这样久的马车呢,虽是和男人呆在一块很开心。 可被颠簸了好一会,少年还是不由难受地往靳疏玄怀里钻去,整条鱼尾更是坐在了靳疏玄的大腿上。 坐在靳疏玄身上,就没有那样颠簸了诶。 锦云曜:OvO 找到了最舒适地方的小人鱼,如是想着。 小鱼几乎都要骑在他身上了,靳疏玄哪能不明白少年所想,却不仅不拦着。 反倒还掏出侍卫从旁村镇买来的糕点,喂进了小鱼嘴巴里。 锦云曜吃得小脸满足,就听见靳疏玄在耳旁问:“坐在我身上舒服吗?” 锦云曜说:“舒服呀舒服呀!” 靳疏玄又问:“点心好吃吗?” 锦云曜于是又乖乖道:“好吃呀好吃呀!” ……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直至靳疏玄终于铺垫完毕,带着诱哄意味道:“那小鱼,愿意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吗。” 可锦云曜,这会儿却没了多少耐心。 男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废话呢? 小鱼扬着小脸,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靳疏玄。 然后随手一塞,就将一块糕点喂进了靳疏玄的嘴里。 这么理所应当的事。 笨蛋人类,可不许再响了噢。 …… 虽是赶路,可也需要休息时间。 临近傍晚,见前方炊烟袅袅,坐落着一个村落。 靳疏玄便吩咐在此歇息。 锦云曜甫一被下马车,就被外头的寒风冻得哆嗦,好在靳疏玄的人交涉过后,少年很快就被抱进了一个烧着火炕的屋子。 直至浑身变得暖呼呼,锦云曜这才舒适地在床上,晃晃小尾巴…… 靳疏玄用指尖丈量了下小鱼的尾巴,“胖了些。” “真哒?”锦云曜忙翘着尾巴去看,却没看出来,“哪里哪里?” 靳疏玄便给他指。 可是男人几乎都要把答案送进嘴里了,锦云曜还是没有发现,只能鼓起腮帮子开口:“不许骗鱼噢。” 靳疏玄却认真道:“没有骗你。” 很快用过晚饭,锦云曜躺在炕上昏昏欲睡,靳疏玄洗漱过后也很快躺下,珍惜地抱住小鱼。 皓月当空,靳疏玄倏地被一阵痛苦的呻吟惊醒,蹙眉摸去时,却碰到的浑身滚烫的少年。 白日里还好好的少年,此时竟是发热了。 莫非是受了凉? 靳疏玄困意全无,忙命手下去寻郎中,而自己则是试图唤醒烧糊涂的少年。 可小脸红红的少年,却始终是眼眸紧闭,就像是一具会发烫的布偶。 无论靳疏玄怎么动作,都没有半点反应。 而待郎中满头大汗地前来看过时,很快也得出同样的结论:“许是受凉……” 老郎中在路上便得知了靳疏玄身份,故而战战兢兢道。 靳疏玄却彻底没了耐心,只让老郎中留下药方便走。 而自己则始终守候在小鱼身旁,黑眸中满是自责。 如今正值降温。 都怪他……没有照顾好小鱼。 这样想着的靳疏玄,全然忽略了本就体温偏低的人鱼,怎会轻易感冒发热。 靳疏玄只是乱了阵脚,眼见小鱼便是迷迷糊糊中,喝下汤药时,也没退烧。 靳疏玄呼吸粗重,随即起身下令,动身立刻前往延州。 如此,又是好一番兵荒马乱。 只是锦云曜被靳疏玄重新抱回马车后,身上的热度倒显得好了些。 就是开始说起了胡话。 靳疏玄心如刀绞,见浑身红彤彤的少年蠕动唇瓣,下意识地侧耳听去。 就听锦云曜软软糯糯地嘟囔,骂骂咧咧。 “坏、坏分化……” “分化什么?” “分化……期。” ……
第67章 靳疏玄的笑容,带着诡异的疯狂 靳疏玄不明白什么是分化期,男人只知道,他失而复得的小鱼,此时很难受。 延州偏北,而越是靠近北方的,天气越是寒冷。 就连地上的泥泞都变得僵硬,宛若打滑坎坷的冰块,靳疏玄的马车不过堪堪行驶了数十里,便再也行动不得。 这一刻,男人周身气势宛若从地府爬出的恶鬼,令前来禀报的侍卫仅看一眼,便颤抖着跪下。 “陛下……” 靳疏玄却看也没看那侍卫,满眼都是此时意识模糊不清,俨然说起胡话来的锦云曜。 若非天寒地冻,寒风刺骨,驾马更为危险。 靳疏玄早已毫无耐心,带着昏迷过去的少年继续骑马前行了。 好在在男人耐心彻底消失前,属下终是将马车从坑中拖出,遂一扬马鞭,奔腾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至翌日深夜,才终于到了延州。而此地的知府李德远,早已得了消息,焦急地站在城门前迎接。 见代表着陛下的马车驶来,李德远立刻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万岁!——” 只是忠心耿耿的李德远,却没等来皇上的免礼声。 而是只听见有序的马蹄声而过,狂风拂来,同时带来了男人看似平静的声音。 “今日之内,速将那物奉上。” 李德远浑身一震,知晓陛下,这是彻底要对付赵戟的意思。 这让勤勤恳恳暗中筹集多年的李德远,眼眶都不禁带上付之一炬的坚定。 “是!陛下!” 赵戟此人外表看着老实,实则自有了兵权,私下便胆大地做了不少作奸犯科之事。 贪污受贿还不算,甚至杀人放火都毫无顾忌,而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并未被发现。 只因赵戟,竟是将这些污名,通过操控舆论,全然落在了靳疏玄身上。 一时间,靳疏玄骇人听闻的暴君之名,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靳疏玄向来对自己名声不太在意,而赵戟这跳梁小丑,靳疏玄本欲不去理会。 直至四年前那夜过后,赵戟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手段不仅更为狠辣,甚至明目张胆的针对起了靳疏玄。 就譬如——前日那胆敢袭击君主,以下犯上之举。 而靳疏玄此番特意前来延州,为的就是亲自同李德远,拿到那有关赵戟大逆不道的证据。 若是放在多年前,抛去君臣身份,赵戟于靳疏玄而言,就像是势均力敌的宿敌。 可如今,日思夜想的小鱼归来。 有了家室的靳疏玄,自是再懒得同赵戟,玩起这场虚与委蛇的政治游戏。 …… 李德远一连跑了好几个密室,才终于将所有的证词搜集而来。 纸张不重,可李德远却仿若托着千斤万两,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落下。 李德远四年前被恶人诬陷,清白如他,却被一纸状书,闹到了京城去。 那日,李德远心如死灰,甚至已然写好了遗书,就要托人传信于偏僻村庄里的母亲。 却不想,纵然有着诸多证据。 可传言中冷血无情的皇上,却没有杀害他…… 至此,李德远彻底为靳疏玄肝脑涂地,成了当今九五之尊,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飞快将手中证据整理一遍后,李德远很快又念及,还有一则关于云家的证据,落在了藏书阁内。 故而李德远随意同心腹吩咐几句后,就气喘吁吁跑向了藏书阁。 却不想目送自己离开后。 跟了李德远足有数十年的心腹,竟是露出了一丝既纠结犹豫,又无奈悲痛的神情。 随即缓缓从袖中掏出打开了,一个发着幽幽蓝光的东西。 这一刹那,火折子的光芒,将那心腹的脸上的坚定,一览无遗地照映出来。 …… 人鱼族的领里,有一尊庞大的人鱼神雕像。 锦云曜还曾记得自己刚回来时,身为祭司的鱼爸爸就让自己跪在那雕像面前,重重磕了一个脑袋。 “流失在外的族人,回来了。” “天神保佑,小鱼永远健康平安,顺利渡过分化期。” 鱼爸爸虔诚的,为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祈祷。 彼时的锦云曜望着那尊看不清脸的人鱼神,懵懵懂懂想着,当神明可真累呀。 可如今,身处混沌梦中的小人鱼,满脸呆滞地望着眼前光团似的天神,怔愣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人鱼神真的存在。 “人鱼一族,没有像鲛人那样,抵抗危险的武器,也没有像人类那样,能够在陆地生火建造的本领。” “身为人鱼,锦云曜,你可知道,人鱼的长处所在?” 人鱼神温柔地引导着,眼前这条瘦弱纤细,却有着一双清澈黑眸的小鱼。 锦云曜就像是绞尽脑汁做题的考生,哼哼半天,才有些心虚地道:“人鱼族游得快?” 人鱼神却缓缓摇头,衪笑了,“不,人鱼族的优势,便是能在分化期过后,觉醒属于自己的天赋。” “族群当中,有人鱼能执掌风雨,有人鱼能获点金之术,亦有能解鸟兽语……” “那我是什么呀?”锦云曜被激起了好奇心,忙问。 却见眼前的人鱼神,摇了摇头。 “或许,那会是云曜最想得到的东西。” 梦境里虽是舒服,可梦里没有靳疏玄。 锦云曜想要醒来,可刚挣扎着动作时,却倏地感到梦外一阵刻骨的疼痛,吓得小鱼立刻又缩回了壳子里。 外面的世界很痛苦,就像是能撕碎身体的痛。 锦云曜本能般的想要逃避,就像是条失了首领的鱼群四处游走。他想要出去,却又兜兜转转始终迈不过那个门槛。 天地间哪有纯粹的馈赠,人鱼族的天赋,本就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而那几乎决定命运的分化期,又怎会轻易踏过。 纵然有了人鱼族的圣花庇护……虽是有了些许保障,可其中考验的,更多是人鱼本身的意志力。 屋中虽是设了暖炉,可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医师进进出出,不多时便将冷气散了大半。 靳疏玄寸步不离少年的身边,随着最后一个医师离开,男人立刻为少年掖了掖被角,眉头从始至终就没舒展开:“张成中还没来?” 张成中,正是宫中老太医的名字。 暗一低眉顺眼道:“还有不足四个时辰。” 靳疏玄却等不下去,甚至不耐烦地命令所有人都下去。 直至药熬好送来时,靳疏玄眉目间的神情又转为温柔,轻柔地哄着少年喝下。 陷入昏睡的少年倒是乖巧,就连这苦苦的中药都能喝下。 靳疏玄又是心疼又是感慨地想着,还是为小鱼嘴里塞了一颗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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