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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德远意识到自己啰嗦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任由自己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 手上却珍而重之地，从怀中掏出一根做工精良的泥笛子，递给了锦云曜。 “这是张叔叔托母亲带来的，她原本想要亲手给你……” 李德远将笛子送出，默了默，还是哽咽着说出了一个请求。 “记入史册的英雄，犹如过江之鲫。我李德远努力多年，可也虚荣的希望自己或许能被历史记下，即便是以话本子的形式。” “黎国上下都属于陛下，你跟着天子，更是能名留千古……” 李德远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开始说起胡话来，就像是对着天道跳脚的虫子，企图让那至高之人，注意到自己。 可怔愣望着前方李奶奶的棺材，李德远还是决绝地开口： “她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忘记她，也不要忘记……她的名字。” “她叫李桂娘，是崖南村人。” “也是我的母亲。” …… 李桂娘的离去，让锦云曜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举着泥笛子，让靳疏玄教导他学了一曲。 锦云曜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学着曲子，他想若是吹得顺畅了，就在李桂娘的坟前吹一曲。 他想要告诉奶奶，自己是一条聪明厉害的小鱼。 几日后待熙和的太阳破云而出，冰雪消融，锦云曜和靳疏玄，也将要坐上回京城的马车。 回京的前一天，晴空万里。 因着有过变成人的经历，锦云曜倒是对自己的双腿驾驭良好，甚至都不用靳疏玄扶着。 适应几天过后，就能甩着两条大长腿，溜溜达达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靳疏玄！”锦云曜跑到了窗边，带着欣喜看向坐在桌案旁的靳疏玄。 靳疏玄抬头望来，见小鱼正玩闹着，吩咐几声后，又继续将注意力落在了手里的纸张上。 漂亮纤瘦的青年像是听了进去，安静了好一会，又迈着脚步来到了靳疏玄面前。 身后忽的落下一片阴影，靳疏玄没有回头，静静等待着小鱼的话。 下一秒脖子里忽的被塞进一小坨雪，冻得靳疏玄下意识“嘶”了一声。 恶作剧成功的锦云曜见此，就像是胜利的小鸡，叉腰得意道：“让你不和我玩！” 只是见男人唇瓣抿起，像是被冻得狠了时，锦云曜还是心疼地拍拍男人后背，“很冷吗？” 锦云曜心虚地说完，又像是一张大被子从后抱住了靳疏玄，“那我给你暖暖吧！” 成年后的小鱼，其温度和体型，和幼崽时全然不同。 冰冷过后，靳疏玄又感到后背炽热一片，让靳疏玄不太适应地起了身，将代表着云家的证据抽出，亲自递给了窗外的侍卫后。 这才回身，带着漫不经心地整理起桌案上散落的纸张。 而在这期间，锦云曜宛若彻底化身成了小鱼被子，不仅扒拉着靳疏玄，还试图嘿咻嘿咻，跳到靳疏玄背上，用双腿圈着男人。 反复几次后。 靳疏玄叹息一声，正欲开口。 锦云曜也在这时，没有耐心地叹气：“跳上来好难……” 不过小鱼可不会承认自己笨。 锦云曜只会故作生气地露出小牙，遂顺势就在眼前，男人那浅色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陛下坏！不让着小鱼！” 锦云曜嘟囔着说，几团热气也无意识喷洒在靳疏玄的耳垂上。 不过察觉到男人骤然僵硬后，自觉无理的锦云曜怕挨骂，当即一脸无辜地松开靳疏玄，从门缝溜出去了。 “我继续去练笛子了！” 青年没心没肺地落下这句话后，就跑得远远的。 全然不知晓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彻底凌乱难捱的靳疏玄：“……” 长夜漫漫，也是时候该同锦云曜分房睡了。 ……
第69章 朕的床是臭的烂的，还有蛇 锦云曜分化期大变样的模样，很快就以靳疏玄一句随口“捡了个人”，对外宣扬出去。 而至于青年同小人鱼格外相似的脸……靳疏玄没有过多解释，旁人自是不敢随意议论。 从延州回京城的路程顺遂，待靳疏玄携着锦云曜回到京城时，已是翌日的傍晚。 四年后的京城没有多大变化，倒是街边多了几个卖香火的摊子，据说是当今皇上信奉宗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拜佛。 所谓上行下效，吃斋念佛也缓缓在权贵和百姓中传了开来。 锦云曜却没注意到这些摊子，而是念及许久不见的秦玥玥，便想着回皇宫前，给小公主带一份礼物。 正巧瑶台楼又出了新的糕点，锦云曜在里头挨个将点心都试了试后，这才满意地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提着点心回走了。 而待自己离开后，皇上携一位漂亮青年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京城各个势力猜测不断…… 皇宫内，秦玥玥早早便得了兄长今晚回来的消息，草草吃了几口晚饭，就眼巴巴地等着。 而在看见仍是气质出众的皇兄后，青涩可爱的女孩，更是提着裙子快步跑了过去。 秦玥玥虽是金钗之年，可许是后期身子被养了上来，身长足有六尺（1.6米），竟是比在旁伺候着的采采都高了。 女孩四年来长开了些，心智也更为成熟，可面向靳疏玄时，仿佛还是那个怀着幼稚的孩童。 “哥哥！——” 秦玥玥褐色的眸中像是闪着小星星，满怀开心地跑来，又在骤然看清兄长身后的青年时，猛地停下步伐。 有外人在，秦玥玥小脸一红，遂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兄长。 小眼神却频频瞥向锦云曜，她总觉得这个青年，有些眼熟。 还很……漂亮动人。 秦玥玥生性本就喜爱好看的东西，故而这会儿见着锦云曜，小脸不禁更红些。 嘿嘿……是大美人呀！ 尤其是眼角那颗红红的朱砂痣，在那白里透红的脸上，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秦玥玥正不自觉犯着花痴，下一瞬额头陡然一痛，是靳疏玄弹了弹她的脑门：“他是锦云曜。” 秦玥玥：“……啊？” 秦玥玥：“啊啊啊？？！” “鲛鲛没有死？！”秦玥玥从没这样震惊过，这会儿所有的皇室礼仪都抛之脑后，看鬼似地看着锦云曜。 锦云曜：“……” 你礼貌吗？ 不过秦玥玥许是年纪尚小，对大多事物的接受程度都很高。 故而只多看了锦云曜两眼……又两眼，还是被迫接受了她的鲛鲛变成了人类还变成了比她还老的大美人这件事…… 秦玥玥：QAQ 好诡异，可是鲛鲛好漂亮。 为什么会变成人类？可是变成人类的鲛鲛好漂亮。 变成人类怎么突然就比她还大了？可是比她还大的鲛鲛好漂亮…… 秦玥玥：ԅ(¯﹃¯ԅ) 小公主心底的想法，锦云曜全然不知。 小鱼心中仍是将秦玥玥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很快就拿来点心盒子，和秦玥玥吃了起来。 靳疏玄倒也自觉回到了养心殿，留给了一人一鱼相处的时间。 小公主问题不少，待锦云曜一一解答完，又吃完一整盒点心后，夜已深。 秦玥玥满脸茫然地离开了，像是听了整晚话本子，锦云曜却是摸摸自己的肚皮，被点心撑得有些难受。 不过这还是锦云曜头一回，以人身打量宫中呢。 随着视角变化，眼前所感受到的，也全然不同。 就比如锦云曜在路过胜明池，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原来，曾经困住他的大池子，竟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会儿锦云曜却没心情感慨，小鱼忙着撒娇，很快就在小顺子的带领下，回到了养心殿。 “靳疏玄？”锦云曜一进殿里就大咧咧道，浑然不觉将旁边的小顺子吓得腿一软，险些跪下。 在这一刻，小顺子恍惚看着眼前名为锦云曜的青年，竟是同秦玥玥产生了一样的想法。 ——这个世界，可太魔幻了。 桌案前，靳疏玄放下手中的毛笔，回应了声。 小顺子很快自觉退下，锦云曜看了眼琉璃水缸，又看了看靳疏玄的位置，下意识就要同往常那般，被男人抱着坐在腿上。 只是锦云曜还没来得及动作，身旁就被扯来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凳子。 “坐这里。”靳疏玄说。 锦云曜抿唇看了眼靳疏玄，但还是乖乖坐下，又挺了挺腰得意道：“我快追上你了噢！” 锦云曜说的，正是坐下时，头顶快追得上男人高度。 靳疏玄的目光仍放在手上的奏折，“嗯。” 锦云曜就有些不开心了，正巧这会儿小肚子还挺着，青年就想拉过男人的手，为自己揉揉。 可这一次小鱼的指尖刚碰上靳疏玄，就被后者仿若碰到什么洪水猛兽般，倏地躲开。 锦云曜一怔，他从未想过靳疏玄会拒绝自己。 “做什么？”靳疏玄也意识到他太过生硬，随即又补充一句。 可这时锦云曜已经有些失落了，他呆呆道：“我的肚子痛……” “受伤了？”靳疏玄眉头一动，立刻就要喊人。 锦云曜连忙制止住男人，心情忽的有些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撑的，你给我揉揉……” 靳疏玄这一回，终于正眼对上青年诚恳的目光，因着这几日被养得极好，青年脸上恢复了红润，宛若桃花。 虽是成了条成熟的小鱼，可心性还是被宠的像是幼崽，令靳疏玄不禁思考，是否是自己太过溺爱。 可偏偏靳疏玄却并未觉得自己宠溺，反而还感到对小鱼不够好，至少青年的外形还是有些瘦…… 靳疏玄难得陷入自己的思绪，而那厢的锦云曜，已经很自觉地扒拉着男人的手，就要哼哼着给他揉。 待靳疏玄回过神来，手掌已然被放在青年温凉平坦的小腹上。 靳疏玄：“……” 男人呼吸有些重了。 故而这会儿揉动的姿势都有些僵硬，好在锦云曜并不是条挑剔的小鱼，只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靳疏玄。 锦云曜：O.O？ 自从回来，靳疏玄就有些怪怪的。 男人的掌心出了层薄汗，锦云曜觉得自己的小肚子有些黏糊糊的，刚想说什么。 就听见靳疏玄忽的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像是措辞已久。 “小鱼长大了，日后就要自己睡了。” 此话对于锦云曜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青年一双黑眸睁得极大，里头充斥了不可置信的情绪，以及靳疏玄那平静脸庞的倒影。 “不可以！”锦云曜不由高声拒绝。 可靳疏玄这一回，却出乎意料的坚定，甚至还能面无表情的对上锦云曜的眼睛，睫羽微颤，再次强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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