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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成你是西京人应该知道,余扶光是民国时期的大收藏家。从洋人手里抢救了不知道多少宫里流出来的书画,但凡是他盖过鉴藏印的画,就没有假的。” “………” 余晏心想:我不仅知道,这章还是我盖的呢。 鉴藏印是鉴赏收藏者为记录自己的鉴赏收藏使用的印章,从唐宋至今的历代藏家都有使用,这也成为鉴别书画的关键证据之一。 譬如盖了宫廷内府藏印的就鲜有假的。鉴藏用章,正常来说不损字面与画面,比如扶光二枚小印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不正常的,比较著名就是乾隆皇帝,狗皮膏药式盖章。 席澍皱眉,扶光这两个字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他问:“是余晏吗?” !!! 余晏猝然回头,声音发涩:“你认识余晏?” 按道理来说,不是考古或者古玩行当的人,应该不知道这个名字,席澍怎么会…… 席澍挠了挠头,“之前收缴一批古籍,里头就有余晏写的文章,是什么《论博物馆》,像是某个先烈。” 他看着余晏有些落寞地错开眼神,心头噔得一悸。 席澍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余晏摇摇头:“感到惊讶而已。” 周馆长敲着手,琢磨两个人的关系,行动间那股自然而然的熟稔,与仅仅是一面之缘的人,之间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是余晏没错,扶光是他的字,听说他生前收藏的宝物数不胜数。当年连洋人大官都觊觎,趁余家男人都出去打仗上门硬抢,余夫人为护国宝血溅大督军府,举国哗然。但是余家后人大多隐世,可惜这批宝物不知所踪” 余晏在身侧的手蓦然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尖锐密集的痛意泛了上来。 他却惶惶然的没了知觉。 原来他一直不敢去查的结局是这样…… 母亲在他死后孤苦伶仃守着余府,死于洋人之手,父兄之后也是战死了,那小他十岁的侄儿呢? 后来,周馆长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浑浑噩噩了一路。 等到被席澍用手故意在眼前晃来晃去才回过神,已经到了博物馆门外。 席澍:“怎么了,出来前就魂不守舍的。” 余晏掩饰笑道:“没事。” 席澍狐疑地盯着他。 你这看起来像是有了大事。 不过人不想说,席澍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铜枝灯你怎么看。” 余晏没反应过来:“嗯?” 席澍耐心重复:“铜枝灯!盗墓团伙身后的那位考林斯先生好不容易把它运到欧洲,你觉得可能会流落到比利时的小拍卖行中吗?还十万美金就捡漏到,鬼才信。” 余晏正色:“详谈!”
第30章 直播中 “先上车再说。” 席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领着人走了一大圈才到停车场。 路长的余晏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的车停哪儿了。” “马上就到。”席澍说。 “这私人博物馆规矩还挺多,不允许在附近停车,又没有地下停车场, 我找个停车位容易吗, 喏……到了。” 余晏顶着秋风站在路旁, 颇有些羡慕地看席澍一把倒车, 流畅无比地把车从前后左右都是车的夹缝中挪出来。 那实在是现代的汽车比起民国汽车多了许多按钮,操作方式也不太一样,他才不会开的! “上车。”席澍泊停到他身侧。 余晏上车后,直入主题:“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铜枝灯在周馆长手里的。” 席澍看他那迫切的样,故意吊他胃口:“嗯…等我找个空一点的地方停车,再跟你说吧。” ……所以刚刚为什么要倒车出来,那不就是停车位吗? 席澍余光瞥到他想要骂人又强行压抑的表情, 挪揄道:“那地方风水不好, 我聊案子没灵感。” 余晏没想到这人居然真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狗嘴里一点象牙吐不出来。他也介有其事的点头, 回敬:“现在我头痛, 送我回家睡觉吧。” 他脾气还越来越大了。 席澍今天早上差点迟到,没来得及折腾头发, 此刻头发柔顺地垂着,倒真有些像杂志里的暖心明星。 “那停车场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停车场, 人多眼杂, 咱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行。”余晏这才懒散一点头。 这长亭博物馆虽然说建的豪华,但距离也远, 两个人在非高峰期,一路超车抄小道也花了二十分钟, 才到小区地下停车场。 “所以你说有灵感的地方就是家楼下。”余晏意味深长地询问。 他还以为席澍能找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秘地点,结果就这儿。 席澍一本正经:“地下室人少,还能顺便送你回家,一举两得的好地方。” 余晏好没气:“你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吧,旷班回家。” “你可别冤枉我,我跟你聊完还得回警局的,估计今天晚上又得加班了。这不是怕成先生拒绝我送你回家的好意,来个先斩后奏。”席澍笑吟吟看着他。 他那张桀骜冷峻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丝软意,好像会无止境地耐心包容下去。 余晏错开眼神,“可以说了吗,到底有什么疑点。” 真是个油盐不进,郎心似铁的男人。席澍撇撇嘴。 “根据规定,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得严格保密案情细节,所以我又不想说了。” 余晏懒得搭理他抽风,伸手搭在车门上,头都不转地就下车。 “咔哒。” 席澍按下主驾驶中控台,把车门锁死了,明亮有神的眼睛里透露三个字:不!许!走! “所以席队,您老有何贵干。”余晏牙缝里钻出阴阳怪气。他现在真的很像撒泼打滚的小屁孩,行事让人琢磨不透逻辑。 席澍从善如流:“刚刚你在找车的路上,特地停了下来语音回复你员工的信息。” 语气刻意强调:“而距离我早上发消息给你已经过了整整7个小时,没有收到一条回复。我兢兢业业白天出去打猎,晚上给你做饭,你却连条消息都不肯回,真没良心。” 说着说着还做出悲痛的表情。 余晏:“………” 这段话槽点多得余晏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出去打猎,他难不成是猫吗?还有,才住进去他家一天,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住了几个月。 在席澍控诉的炽热目光下,余晏扶额:“抱歉,我没看到,下次一定马上回复。” “你说的。”席澍一脸不信。 “我说的!”余晏神色庄重。 席澍这才满意,“我们同事在十天前就在潜伏的微信群里看到了铜枝灯的照片,技侦定位到发图片的人位置时,发现人在欧洲。” 余晏捕捉到,“欧洲,人一直在国外?” 席澍说:“技侦在拿到账号信息,破解□□的障眼法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两个小时,所以基本断定人在欧洲。” “盗墓贼还光明正大建群了。” “里头不止盗墓贼,人员复杂得很,表面上是摄影爱好者交流群。”席澍打开手机,找出他刚被拉进去没多久的群。 余晏凑近去看。 群成员活跃度很高,几秒钟就窜出来好几天消息,还有人晒自己刚买的索尼A7M4相机,一打眼看上去还真是正儿八经的摄影爱好者交流群。 [AAA凉皮芋头]:今天出去挖地蛋累死了,才拍到三张图片。 [安稳人生]:拍得怎么样,啥年代的。 [AAA凉皮芋头]:唐朝的。 [周末约拍粥粥]:现在女孩子旅游都爱拍汉服照,我觉得唐朝齐胸襦裙还挺出片的。 [AAA凉皮芋头]:图片,图片,图片。 [周末约拍粥粥]:你们是拍工艺品的?为什么这彩绘罐子下面还带土啊。 那几张图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被撤回。 余晏咬着指甲,琢磨:“为什么要把无关的路人放进群里。” 席澍毫不客套把他嘴边的手抓下来,“跟小孩似的,爱咬指甲。” 老神在在补了一句:“没听过那句,小隐隐于市,混一部分普通人进来,说着似是而非地话,群才不会识别到关键词后被屏蔽。” 不是,小隐隐于市是你这么用的? 余晏一下没想起跟他计较,诧异道:“居然还能识别关键词,太厉害了。” 后人们可真是人才辈出。 席澍痛心疾首:“你就算夸也应该夸我破案厉害。” 余晏不解地问:“可这不是你同事发现的吗?” 席澍颤着手指他一下。 “算了,至于怎么知道铜枝灯到了周馆长手上,就是不能透露的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也是想让你跟他接触注意着,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余晏并不打算隐瞒他,“周馆长跟我师伯林院长是好友,经由师伯介绍认识。回想确实有个疑点,师伯第一次跟我说需要修复的古画是官方馆藏的,第二次就变成了周馆长私藏的。” “那副画你先正常修,回家不要一坐就是一下午一晚上知道吗?每隔一段时间起来走动下,多看看外面的绿植,对眼睛脊椎都好。”席澍义正言辞地叮嘱。 余晏冷不丁:“现在外面哪儿有绿植。” 西北的秋天,树叶都染了金黄,一派秋风萧瑟,红衰翠减,橙黄橘绿。 席澍怀疑他就是在狡辩,“不许顶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你近视看不清东西,可怜巴巴过来求哥带你去医院检查眼睛,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去的。” 余晏挺佩服席澍这丰富的联想力。 余晏意味深长一问:“你又是怎么认识周馆长的,媒人?看来给你介绍过不少对象。” “周伯伯是我爸从前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席澍一连串不带停歇地说出,好像生怕他误会。 “我发誓,本人迫于父母的金钱胁迫,相亲过几次,但是一次都没成。” 余晏“嗯”了一声,良久后温和吐几个字:“可以开门了,席队。” 几秒后。 “啪——”,余晏关上车门扬长而去,面色微妙且复杂。 这人还是那么个狗屁倒灶的恶劣性子。 · 【老师,你是不是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多久没有直播了,我的快乐源泉消失了!】 【又开始修画了,他又要开始不搭理我们。】 【嘶…这次修的画有点牛啊,这画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 【换背景啦,桌子颜色变成白色的。】 白色的大理石桌前,一幅右上角基本断裂成渣状的南宋观音图平铺其上。 余晏举着放大镜观察画的走势,古人没有化学颜料,都用天生的矿物质原料所制成。 这幅画所需补笔的地方不少,古代画家用色讲究,甚至会自己动手制作颜料。一幅画所需深浅精细颜色不同,唯有作画者心里头清楚。要作出心中世无其二的景,唯有亲自研、炼、沉、汰上等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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