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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粮种那些发黑的表皮轻轻一碰。 霎时间，黢黑的表皮脱落，留下得只有生机迸发的粮种。 光线明明灭灭，照得小胖崽的脸也看不清。 只看得见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寿命好重要……” 小胖崽喃喃自语，抚摸着焕发生机的粮种。 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是他带着大伴去兽园见了墨枭和飞菟他们，是墨枭那句从前的伤口。 聪明的胖宝宝当即就动了心思。 他想，既然连墨枭的伤都能治好，那他能不能给这些红薯玉米治病呢。 虽然那借用了叮叮给他的奖励，可是胖宝宝知道，那些奖励也是寄托在他寿命之上的。 叮叮爱他，所以将调动力量的权利早就交给了他。 胖宝宝不止一次这么做，所以这次调动着自己的生机显得毫不费力。 他猜到了自己的寿命对这些东西可能会起作用，这是一种直觉。 可小胖崽憋了几天，也不去想这个事情。 因为晚几天知道，他就越能不去发现。 鱼儿的活着需要寿命，粮种的活着也需要寿命。 也许从前，鱼儿愿意牺牲自己。 可是现在，小胖崽很不愿意。 他有父父、有祖母、还有……娘，有很多很多人的爱。 他想陪着这些人一起走下去，并不想付出自己的寿命。 小胖崽还记得明熙帝为他的寿命殚心竭虑，拼命为他谋取好处。 如果自己将那些寿命随意奉献出去，对得起辛苦的父父吗？ 做了那么久的任务，谋了那么多的福祉，再加上十年的馈赠，他都没有突破三十年的关卡。 而刚刚仅仅是催发几个粮种的生机，就耗费了他两天的寿命。 在大学生鱼儿的记忆里，这些粮种动不动亩产数千斤。 等下一年，又有了问题，难道还要鱼儿一个个去催发生机吗？ 吸干了也不行吧。 一想到自己被吸干了寿命，从肥美的鱼儿变成鱼干，小胖崽就打了个寒颤。 叮叮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小胖崽总觉得近来的事情特别奇怪，好像有些在刻意地针对他一样。 说是近来也不全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转机好像是来自于父父，还有后来的叮叮。 他越想越深入，竟一时着了迷，直至脑袋泛起了剧烈的疼痛，强行切断了他的思考。 就如同他之前每一次深思那般，不是令他忘却，就是令他疼痛。 —— 当疼痛退去，小胖崽一向明亮的眼里已经盛满了泪水。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自由。 鱼儿读过书，知道有句诗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也是鱼儿，却不能随意翻跃。 他的自由，是在限度之内的自由。 别人不要他想的，他甚至连那个念头也不能升起。 即使懵懵懂懂，小胖崽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世所不容。 什么时候才能身不受束，意不受缚呢？ 活着，真的好难啊。 小胖崽站起身，走到外边，由于他的命令，四处都是空荡荡的。 寂静得可怕。 他捡起被自己治好的红薯，看了许久。 他不是孤家寡人，从来都不是。 无论是天花还是父父生病亦或是种种事件，都要拿鱼儿的寿命去填。 一次两次，小胖崽都不介意。 可当他和父父齐心协力想要为自己攒寿命时，将这些寿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时。 怪异的事件陡然就多了起来，处处都要小胖崽付出什么。 他没有消耗寿命，那东西就要从天而降个火球把他烧死。 还要将他为百姓寻觅的粮种给弄坏。 真是太坏了！ 他，晏承裕，是绝对不会中这样的计谋。 这样想着，小胖崽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红薯。 未经培育的红薯味道有些微涩，细品之下，又有些回甘。（我编的） 皇宫之中的果子都是细细挑选过来的，个个饱满甘甜，小胖崽还没尝过这种味道，吃得眼睛都瞪圆了。 “拔丝红薯、红薯干、红薯粉……哇” 这些都是1002给他说过的话，由于他出众的记忆力，记得那叫一个清楚。 即使1002没有给他看过图片，他自己却在脑子里配了一张张图。 此时小胖崽的想法便十分割裂，一边我命由我不由天，一边好吃好吃真好吃。 原本苦大仇深的戏码，被他自己这么一搅，当真是什么也不剩下了。 一段时间后，紫宸殿。 “父父，救我——”声音哀哀切切。 手执书卷的圣上眼都不抬：“吵。” 小胖崽挺起个凸起的肚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声声地唤着。 他吃的时候没注意，一下子将那些红薯都给吃光了，这下好了，肚子发胀。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圣上听了消息匆忙赶过来，得了一个吃撑了的结论。 面上神情便不大好看。 任由小胖崽说什么也不搭理他了。 只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籍，连个眼神也不分过去。 没受过这种冷遇的小胖崽绞尽脑汁想吸引圣上的注意力，思来想去，他眼睛一亮。 “父父，我跟你说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明熙帝闻言，这才斜睨了他一眼：“说吧。” “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圣上只把这当成他撒娇的手段，见他这样，倒也不拒绝。 两人慢慢贴近，小胖崽趴在圣上的肩头：“父父，有人想害鱼儿。” “朕知道。” “粮种的事情要鱼儿的寿命来换。” 明熙帝闭上眼，缓缓道：“朕猜到了。” 到底是孩子，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对他怀着恶意，竟还想着吃。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所依仗呢？
第346章 深思片刻 圣上深思片刻，将这句话问出口：“裕儿不怕？” “鱼儿不怕！”声音无比稚嫩，却斩钉截铁。 似乎背后有无尽的底气，可以支撑着他这么做一般。 明熙帝看着他，一如既往。 他想告诉自己的孩儿，这尘世间的种种，爹都可以为你解决。 唯独这神异一道，他也毫无头绪。 承认自己的无能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尤其是对于圣上这种傲骨铮铮的帝王。 “朕……”圣上歉疚的话没有说出口。 小胖崽便费力地抓住他的手：“父父，没有人可以把我吸成鱼干。藏头露尾的都是臭老鼠，我们父子同心，其力断金！” 要不是圣上足够了解他，又跟着他耳濡目染了许多话语。 不然还真听不懂他这极具跳跃性的语句。 小家伙明明年龄很小，可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强烈的斗志。 希望渺茫，我偏要踏出一条路。 他此刻的光辉，绝不会因为他的幼小而被人忽视。 圣上还来不及升起自豪的情绪，小胖崽就把他的手一撇，捂着肚子又哀哀地叫唤了起来。 强烈的反差令圣上额角青筋跳个不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这个不着调的儿子。 如果裕儿从小接触的人，都是像朕这般的就好了。 可惜，木已成舟。 —— 自那日说开后，小胖崽也不去想这个事情了。 种不了粮食无所谓，他便将农庄的人征集起来，种别的作物。 他偏偏不信，既然不让他种那些还没出现的种子。 那大昭、列国原先就有的种子总能种吧。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这本是一个好消息，可小胖崽并不开心。 因为新事物的出现会受到这样严重的阻击，那他想做的事情还能实现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小家伙忧心忡忡的。 这天一大早，他见着殿外阴雨绵绵，寒气四溢。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家伙本就跳脱，养性功夫不足。 叫他老实坐着，屁股就跟被火烧了一般。 圣上用着清粥，见他如此茶饭不思，两眼直直盯着宫外。 跟他说话也不理，只好一边喂他，一边劝说。 也只有心尖尖上的爱子，才能令圣上耐着性子哄了。 吃完饭过后，小胖崽只匆匆与圣上说了几句话，便火急火燎出宫去了。 圣上站在远处，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至凝成一个小点，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不能让这些沾染太多愁思。 若是求仙问道无用，他还能借助谁的能力呢？ 那两个非人存在？ 明熙帝默默思考着，转身回了殿内。 他也不担忧孩子的安危。 因为那东西分明急切、紧迫，却从不正面出现。 说明有所忌惮，或者是无法直接伤害。 至于上次天火，他都能一脚踹走，更逞论自己的孩子呢？ 虽是如此，小胖崽身边也跟着许多人，高大的将士们伫立左右，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等闲之人根本不敢靠近。 小胖崽在邻近几个投放粮种的乡村转了几圈，发现众人的粮种长势喜人。 与他猜测的一模一样，那黑黢黢的东西不能影响到大昭本来就有的东西。 可是心中的那抹危机感却并没有下降多少，小胖崽拧着眉，带着众人走来走去。 阴雨绵绵的天气，他的衣袍上沾染了许多污泥。 小手也冰冷无比，时不时便会放在嘴边哈一口气。看得众人心疼不已。 又不敢相劝。 毕竟谁都知道，皇太子年龄虽小，可做事却很有成算。 最是活泼的小家伙不说话，一行人便也沉默无比，慢慢从乡道撤离。 将士们还以为小殿下会回宫去，想不到他脚步一顿，又去了安置房那边。 这儿虽是给流民建的居住之所，可在小胖崽的要求之下，并不简陋。 反而井井有条，虽然并不奢华，但胜在简约大气。 小胖崽还在每一处安置房内都设置了一个学堂。虽然他还做不到让天下的人都能上学。 可是这样小小的举动，身为皇太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们气势不凡，走在街道上，旁人也避得远远的，只在窗檐内，门板后探头探脑的看。 路过学堂，小胖崽看见那儿不知何时栽了一棵大树。 上面绑了许多的红绸。 这年头，红绸可不便宜。 可这树上随风摇曳的红绸却数不胜数。即使淋了雨，雨水从绸布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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