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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依旧随风舞动。 见到他们一行人在此停下，学堂内有一两个幼童大着胆子喊了句：“这布不能扯，是给小神仙的。” 刚一说完，便被人扯了回去。 小胖崽将眼神放在了那棵树上，他的视力足以看得清那些绸布上写了什么。 “小神仙，平平安安。” “太子长乐无忧。” “陛下圣明。” 字迹无比生疏，有些还歪七扭八，小胖崽自己写都比这个好看。 而且这些祝福，能看得出来是听别人说的，因为错字一大堆。 小胖崽踮着脚，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渴求生的欲望疯涨，想要将觊觎自己寿命的东西拉出来暴打一顿。 凭什么不让我为这些最善良的人、最可爱的人，带来更好的生活呢？ 他偏要。 小家伙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犹如烈日一般，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里，更加地引人注目。 跟随小胖崽的将士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年仅五岁的孩子，竟有这样强的威视。 看着小太子肉乎乎的脸，稚嫩的眉眼，众人暗暗叹道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样的君主，怪不得会吸引那么多人。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会被这样的光辉所摄吧。 走过乡村，去过安置点，下一站，便是小胖崽的肥皂厂了。 相较于前面两个，小胖崽更为看重的便是肥皂厂。 挣不了银子，那就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国库虽不空虚，但也不能随意挥霍。
第347章 应验 一行人沉默地朝出口走去，有人路过那棵挂满红绸的树。 忍不住抬头，看看太子因何驻足。 待看到那红绸之上的字迹，心中才恍然大悟。 众人赞扬太子几句，可小殿下绷着一张脸。 与陛下有八九分相似，叫他们不敢开口。 小胖崽在每一个安置点都设置了监守口，进来的人都要查验身份，即使相熟也要出示凭证。 圣上告诉过他，不要去考验人性。 小胖崽似懂非懂，却照着圣上说的做了。 流民众多，鱼龙混杂，处处小心才是对百姓的负责。 还没走到出口，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传来。 阴沉沉的天气里，一切都是极为静谧的。 一开始双方说话也算不上吵，只是你来我往，竟然就争执起来了。 小胖崽微一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要自己过去看看。 跟着他出来的侍卫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却又不能违抗太子的命令。 斜风细雨在此刻慢慢停下，小胖崽看了看天，猜到应该是不会下雨了。 便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姜元兴，道：“伴伴拿。” 姜元兴自无不应。 那监守的关卡处，此时站了许多人。像小胖崽这样幼小的身影还真没有。 偏偏他也要随着人流往里挤。 周围的大人见他那么小一个还喜欢凑热闹，正要相劝，可孩子身上那名贵的衣料令他们闭上了嘴巴。 也许是哪家小公子游玩至此吧。 这也不奇怪，安置点刚建好的那段时间，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前来观看。 小胖崽戴着帽子，支棱着耳朵听了好一会。 把在外等他的侍卫们急得恨不得劈开人群将太子救出来了。 听了一点细枝末节的小胖崽大概听懂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安置点有人去接了自己的妻女回来。 说了一些不大好听的话，被监守的人听到了，两方争执之下，便引得许多人看热闹。 不知是不是初来乍到，小胖崽见他们酝酿许久，急于喷人。 却又将那些脏话咽下，来来回回就是几句——“你无耻，你忘恩负义。” 这让他并不满意，心想着如果爷爷在这里的话，这些人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人小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圆球比较好挤。 小胖崽每次看热闹都能挤到中心去。 这次也不例外。 争吵声大多是来自两个男人，还有一些围观群众帮忙说情。 没有一个女人说话，小胖崽觉得有些奇怪，便透过人群的缝隙去瞧。 他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站在原地，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小胖崽看不到她们的神情，但他猜得到，也感受得到。 羞愧、不舍、难堪。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叫小胖崽的心中也升起一丝烦闷。 同时，他心中隐隐有些明悟。 不安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里了。 可是，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小胖崽不理解，却老老实实地看了下去。 几人的争吵还在继续，小胖崽想起大学生鱼儿那个世界里，他们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说话比鸭子还吵。” 可是他听了这么久，觉得男人在这方面，还要隐隐胜过女人。 “哼，我不跟你吵！妮儿，你告诉爹，你还要去吗？”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说不过监守的人，便将问题抛给他的女儿。 至于男人的妻子，从头到尾都没得过一个眼神。 咚咚咚—— 心跳声在小胖崽的耳边不断回荡，他想，这个姐姐很害怕。 他看见那个姐姐下意识扯住了母亲的衣摆，原本有些血色的脸煞白。 隔着重重人群，小胖崽也感受到了她的难堪。 也许他该做点什么？ 小胖崽这么想着。 可是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如果贸然插嘴，还会加重别人之间的矛盾。 而且父父告诉过他，鱼儿的想法和这个时代处处不合。 他并不反对，但希望鱼儿循序渐进。 父父说，过犹不及。 小胖崽的思绪翻飞间，又听到一声微弱但坚定的话：“爹，我要去。” 男人的面色几度变化，他忍耐了许久，这会子终于按捺不住：“那肥皂厂还有风月女子，和这等不干不净的女子混在一起，日后，你还怎么嫁人？” 他从头到尾没问过女子的意见。 因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没有拒绝的权利。 能问女儿，也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肉。 这一声传出来，围观人群莫不变了脸色。 肥皂厂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这是太子造福民生所设的厂子？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厂，但太子说了，肥皂厂所挣得银钱，都会用在民生上。 别人这么说，百姓还不怎么相信，可那是小神仙说的！ 小神仙要什么没有，至于为一些银钱欺骗他们吗？ 可那肥皂厂中也有他们的妻儿子女啊，这要是和那些女子沾染上了什么风气。 众人心思各异，只是碍于太子情面，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开而已。 那监守的人一见众人变了神色，便满脸嫌弃地呸了一声。 “青天白日的，在这胡言乱语，构陷太子殿下。待我去禀明官府，叫你们也尝尝大牢的好处！” 看得出他对小太子十分崇拜，不然也不会跟男人吵这么久。 小胖崽盯着骂骂咧咧的监守，心中默默道歉。 鱼儿再也不骂你是鸭子了。 “胡大兄弟，我说是的是肥皂厂，和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好大一口黑锅扣在头上，叫男人慌张反驳。 “那肥皂厂是殿下设立不假，可官员也不是个个都好，说不定殿下被蒙蔽了呢？” “是啊，那等不干不净之人，怎么能和咱们清白人在一块呢？” 小胖崽没想到在心头盘旋了这么久的不安感，居然应验在此处。 他只觉得想要他命的人有些昏招频出。 一边想要蚕食他的寿命，一边又四处煽风点火。 现在好了，连六娘她们在肥皂厂干活的事都能扯出来。 小胖崽都有些被气笑了，这便是夫子说的黔驴技穷吧！ 见几人还要争执，他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你们都不要吵了！” 这样吵有什么意思，他师承老大夫，定能骂遍天下无敌手！
第348章 戛然 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姜元兴等人都耐不住要救太子于水火之中了，就听见这么一声。 几人面面相觑，姜元兴扶额叹息。 小太子能说会道，今日如此沉闷，他还以为小太子不会再开口了。 没想到这出宫还不到一个时辰，便憋不住了。 瞧瞧这中气十足的模样！ “姜伴，这……”几个侍卫为难地看着姜元兴。 姜元兴顿了顿，率先迈开脚步往里面挤。 要是太子和人吵起来，他好歹也能帮衬一二不是？ 该用什么话才能显得刻薄又恶毒。 早知道就跟陛下或者赵老太医学一两嘴了。 小胖崽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想帮他吵架了，他喊完一声，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小家伙年纪小小，可贵气十足。 虽看不清面容，可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人群敢让，小胖崽就敢走。 他也早就习惯了种种特殊的对待。 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睛的敢跳出来说什么「你一个小娃娃」 “小孩子懂什么” 让六娘她们也去参加工作，是小胖崽早就计划好的。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况且知道六娘她们身份的。 也只有昌南的人了。 可是昌南离京畿如此遥远，这安置点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小胖崽问那个面红耳赤的男人。 他如此年幼，却无人会忽视他，反而被他气度所摄，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问题：“是我偶然听到的。” “你又是哪里听到的？” 小胖崽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男人不回答了。 小胖崽环顾四周，双手环抱，脸蛋仰起：“你们也都听说了吗？” 众人迟疑地点点头。 “那你们也要去将自己的家人接回来吗？” 接回来，这。 肥皂厂待遇如此丰厚，他们被选上不知有多开心。 与其说是想从肥皂厂离开，还不如只是在做一场戏。 或许一开始得知的时候，他们还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看着家里的米面，谁舍得和银子过不去？ 但是样子总要装装的吧，不和那些人割裂一番，怎么彰显出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 当然，这位跟监守吵起来的男人，定不是做戏。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回答从哪里听出来的，那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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