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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月亮和秦宝就是觉得先生妻子做的糕点很好吃。 秦月亮十四岁,秦宝六岁。 对张直来说,都是小孩子。 孩子喜欢吃,他看着也高兴。 因为张直刻意阻拦的缘故,陈家几个兄弟没能再暗戳戳欺负秦月亮。 如此过了一年,秦夫人久病的身体千疮百孔,再也撑不住,年关未过,人就没了。 秦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张直被秦家解雇了。 准确的说,是被亡故的秦夫人相公解雇了。 秦家的牌匾还是秦宅,但不知道秦字还能撑多久。 在秦家的一年,张直积攒不少银钱,家中算是小有盈余。 不过,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过年的日子寒风萧瑟,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又暖意洋洋。 张直心中又是落寞又是高兴一家团聚,整个人像是被割裂成两半,心里很不是滋味。 台下观众里的一些门客,还有一些相同郁郁不得志的人,看着台上人的神情变化,恨不得上去和张直喝几杯。 简直就是和他们一模一样啊! 大年初三,刘方火急火燎的跑来张家。 “张直!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直恰逢无处施展抱负,情绪低落期,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竟是热泪盈眶,“刘兄,好久不见,你怎来了?一路上可辛苦。” “你也不想想你家这路多难走,自然是辛苦。”刘方笑着拍张直,“大老爷们哭个甚,老兄我给你带好消息,听完再哭。” 张直用袖口抹眼泪,然后点头,“刘兄要说什么好消息?” “你可知道,朝廷要实施科举。” 刘方说的神神秘秘,张直听的一头雾水,“何为科举?” 刘方的眼睛亮的吓人,他又何曾没有抱负呢。 “科举就是朝廷面向天下人进行考核选拔人才,在各科考核中得中之人,能直接做官!” 短暂的安静之后,只听咚——的一声,张直直挺挺的倒地了。 台上张直倒地,刘方和张直家人手忙脚乱,又是叫喊人名,又是掐人中。 台下也在短暂的沉默后,嗡的一下响起声音,声音还越来越大,全是议论刘方所说的科举。 这是什么样的制度,竟然不用世家推荐,凭借自己能力参加考核就能获得官职?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在张家乱糟糟的背景下拉起的幕,又在一声杯子碎裂声中被拉开。 秦月亮拿着碎瓷片放在脖子上,一双眼睛迸射出锐利的光,她挺直腰背狠狠瞪向自己的姐夫。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陈明。” 陈姐夫皱眉道:“你们从小就一起读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到底有何不满?” 秦月亮气笑了,她掷地有声的驳斥,“谁和他青梅竹马?他从小就暗中欺负我,后面更是用针扎我,威胁我。他对我满是嫉妒,恨我比他聪明,怕我比他厉害,惧我压他一头。姐夫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才会认为我和他两小无猜。” “你的老师就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陈姐夫恶狠狠道:“陈明他那是年纪小不懂事,男孩子本就调皮一些,你怎么还当真了?如此小心眼记仇,除了陈明,也没人敢要你。” 秦月亮冷声道:“谁稀罕。” 陈姐夫显然不想再和秦月亮多说,他下了死命令,“七日后你要么死,要么出嫁。此事容不得你!”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锁住的声音。 秦月亮被困在屋中,没有人来,没有吃喝。 她身体极度虚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秦月亮咬开自己的手腕,喝血。 太渴,太饿了。 但她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她更不想嫁人,就算是嫁人也绝对不是嫁给陈家人。 她厌恶所有陈家人。 秦月亮不知昏了多久又醒来,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 “小姨,小姨……” 秦宝翻过窗户进来,将水囊打开,里面是温热的糖水。 秦月亮嘴巴沾上水的那一瞬间,就控制不住拼命的喝,像是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疯狂喝水。 缓了一会终于缓过来,秦月亮有气无力的问:“你怎么进来的?” 秦宝老实的说:“我在外面看守的人酒里面放了蒙汗药,找不到钥匙,撬了封窗户的木板进来的。” 秦月亮看秦宝的手,“没受伤吧?” 秦宝摇头。 她记事起力气就大,一直以来都很自卑。别的小姑娘都小小力气,就她一下子就能把人推好远,除了小姨都没有人愿意搭理她。 但当她一下子就撬开窗户木板的时候,秦宝觉得自己的力气大,是天下最最最好的事情。 力气大,可以救小姨。 “小姨,秦宝带你走。” 秦宝拍拍身上的斜挎包,小声道:“我把娘藏起来的地契和银票,还有我们的户籍凭证,过路文书都拿着了。” 说着又给秦月亮塞一个馒头让她吃着。 秦月亮咬着馒头,快速吃了半个。 时间不等人,手脚没那么发软后秦月亮带着秦宝翻窗,一大一小悄悄溜到后院一处墙角,合力搬走一块大石头,从露出的狗洞中钻了出去。 二人一路跑到镇上,已经是白天。 准备往府城走的时候,秦月亮发现城门口贴着告示,还有人在读。 她被科举二字吸引,带着秦宝站在告示下听了全程。 科举。 科举。 科举。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萦绕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秦月亮听到自己发出声音,问了小吏,“女子也能参加吗?” 小吏直接道:“没说不行就是行。” 秦月亮几乎是瞬间就决定要参加科举。 她激动的脸都发红,找到了她最好的出路。 可是科举要五人作保才可以。 秦月亮思忖再三,带着秦宝又溜回去,她去找张直了。 此时张直已经清醒,并且消化了科举之事。 他也是瞬间就决定,要参加科举。 不论成败,试了才知结果。 秦月亮来的时候,张直料到她也是想参加,来说五人作保之事的。 只是没想到秦月亮和秦宝是从家里逃出来。 在听闻秦月亮复述家中遭遇后,张直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学生会如此狼狈,脸上连个血色都没有,他气道:“那陈家皆非人也!” “放心,老师会帮你作保,你安心准备科举。” 秦月亮握紧的衣角松了松,“老师不怕陈家来要人吗?” 张直梗着脖子道:“作恶之人才会怕。” 秦月亮对着张直拱手行礼,“老师帮我至此,学生不胜感激。” 张直认真道:“我是你老师,老师当然会帮学生。” 为了能让秦月亮安心准备参加科举,也为更方便一些,张直带着秦月亮和秦宝去府城。 刘方还有一些好友都在那边,还能一起讨论学问。 张家大儿子跟着一起去了,他娘怕他爹再晕了,加上他爹力气小的要命,身边还是跟着个力气大的好。 台上的置景快速变化,走过了科举四试。 金榜之下,张直抱着自己大儿子嗷嗷哭。 他中了! 他是进士,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秦月亮安静站着,默默流泪。 她中了,她的脚下,有了路。 刘方也是意气风发,做了多年门客,他终于要做官了。 台上喜气的吹奏着,金榜前三,打马游街。 随着队伍离去,幕被拉起。 台下的议论声,再没停过。 而坐在前排,出身权贵之人,早在科举出来的时候就叫人回去告知家里,戏剧结束后,关于科举的一切也详实的演了一遍。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懂科举的流程和意义。 他们脚步匆匆,上了马车快速归家。 戏台下除了他们,没人离开,全都聚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上京赶考》演的是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科举啊,不都说了。” “我能不懂是科举?我是说,这么演出来给咱们看是啥意思?” “该不会是我们也要有科举了吧?” “要是我们也有科举,怕是诸国有才却不得门路之士都会趋之若鹜。” “不可能有的,世家大族能同意?按着科举的制度,和断他们双臂没区别了。” “我倒是觉得沈国师写这出戏,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演出来,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既然陛下知道,那就是陛下应允。陛下应允,那就是确有其事。” “你想的倒是美,真当世家吃素的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丧气,往好处想不行?” “哎,谁不想往好处想?还不是因为这事太好也太大,不敢想。” “是啊,科举不论出身,庄稼汉、工匠、跑堂小厮只要不是奴籍,商籍就都能参加科举。一举得中,鲤鱼跃龙门,从此改换门楣。这样的事,谁敢去想?” 《上京赶考》的故事很快就被在幽阳城的诸国细作,整理出来,送往各国。 科举,出现在诸国君王眼前。 正如宋子隽所想,世家无法压制消息。 门客除了小部分,绝大部分都在蠢蠢欲动,幽阳城内人心浮躁,都在等着上面的人一个肯定,或是否定。 李幸称病停了几日朝政,是想让所有人都冷静冷静。 世家们在家中干着急,急的跳脚。 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戏剧是冲着他们来的。 眼看着人心越来越浮,不能再拖,李幸对外宣布病好了,恢复上朝。 这几日李幸也没睡好,他和谢玉凛、宋子隽在做科举制度的最后完善。 要在上朝后直接确定,然后立即发布下去执行。 沈愿也要参加这次的大朝会。 谢玉凛去沈家接他,起的早,他困的不行,在车上一直睡。 到宫门口下马车,他是贴在谢玉凛身上,闭上眼睛完全跟着谢玉凛往前走。 到大殿了还是贴着,似乎是站着睡着。 李幸擦着爱刀,叫成内侍去端甜瓜来。 下面上贡上来的,味道不错。不过他不怎么爱吃甜的,沈愿年纪小,爱吃这些。 成内侍端着切好的瓜出来,李幸喊了一声沈愿,“吃点瓜清醒清醒。” 沈愿闻到一股香甜清爽的味道,迷迷糊糊睁眼。 拿起一瓣咬下去,瓜肉清爽多汁,回味甘甜,给沈愿吃清醒了。 站累了他直接蹲着吃,脚前的地面被成内侍垫着布,防止汁水低落在木板之上。 眼瞅着快到了上朝的时辰,沈愿隐约都能听见外面大臣们走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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