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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和高公公跪在地上，看着他们心中曾经的陛下如此失态痛哭，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心疼。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燕临野面前的“直播”画面，清晰地传递着后院的一切。 当看到李慕言出现，并且云湛那么亲**拉着他上下打量时，燕临野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那股陈年老醋差点翻涌出来。 但当听到云湛急切地询问他的处境，听到李慕言说出“举步维艰”时云湛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担忧，燕临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再后来，听到李慕言和高公公主导了谣言并且要拥立云湛复辟时，燕临野的眼神瞬间冰冷，杀意一闪而逝。 然而，云湛接下来的反应，却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他所有的醋意和怒火。 听着云湛那带着哭腔的怒吼，听着他一句句“燕临野当皇帝比我好”、“都是我害了他”，看着他那蜷缩起来哭泣的、单薄的身影…… 燕临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却又……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意和满足。 这个小骗子……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他宁愿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愿旁人伤害他分毫，甚至……承认不如自己。 之前所有的算计、等待、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值得了。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云湛，深邃的眸子里，冰冷尽褪，只剩下了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他的云湛，应该快回到他身边了。
第58章 朕要跳井？不，是系统要招供了！ 李慕言和高公公被云湛连吼带骂地赶走了。 后院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前堂隐约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云湛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激动而起伏不定。泪水干了，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事情过去就抛在脑后，反而异常沉默地一步步走到了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边。 他先是靠着井沿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小七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又在emo，便用惯常的语气试图安抚：【宿主，事情已经发生了，您也不必过于自责。李大人和高公公也是一片忠心……】 它的话没说完，就被云湛打断了。 “小七。”云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在呢，宿主。】 “你说，”云湛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一下子就穿回现代了？或者……直接就死了，一了百了？” 小七的光团在意识海里猛地一哆嗦！【宿、宿主！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生命宝贵！穿越不易！咱们还得赚积分还债……不是，咱们还得济世救人呢！】 云湛没理会它的插科打诨，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一只脚踩上了井沿那块活动的石板上！ 那石板被他踩得晃了晃，发出“咯吱”的轻响。 小七吓得电子音都变调了！【宿主！宿主您冷静！快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您这又是要表演哪一出啊？！】 云湛冷笑一声，脚底又用力了几分，石板晃动得更厉害了：“我想表演哪一出？该是我问你，你在表演哪一出吧，小七？” 小七：【……宿、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它的光团疯狂闪烁，数据流乱成一锅粥。 “听不懂？”云湛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从我顺利离开皇宫开始，这一切就顺利得不像话。守卫松懈，宫门畅通，甚至连高公公都能轻易被放出来回到我身边。按照燕临野那家伙对我的执着程度，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我走？就算一开始为了麻痹我，做做样子派两队人马出城搜寻，这都两个月了，京城就这么大，他会找不到我？” 他顿了顿，继续冷冷地说：“还有我这医馆。是，我是想靠着瘟疫赚点钱和积分。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京城疫情这么严重，我这‘云安堂’几乎是南城唯一一个还能正常接诊甚至名声在外的医馆。这消息不可能传不到皇宫里。以燕临野的手段和掌控力，他这都会没注意到吗？” 云湛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越冷：“除非，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除非，他早就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甚至……他可能连你的存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七的光团瞬间僵住，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它没想到，自家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只会吐槽和躺平的宿主，一旦动起真格来，脑子居然这么好使！ 【宿、宿主，您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虚得厉害。 “我想多了？”云湛嗤笑一声，作势就要往那黑黢黢的井口里跳！“那行，我跳下去试试看！看看我死了，燕临野会不会现身！看看你这个系统，会不会跟着我一起玩完！” “别！别跳！我说！我什么都说！！”小七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它毫不怀疑，以宿主现在这状态，是真能干出跳井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事的！它可没本事从井里捞人！ 云湛的动作停住了，一只脚还悬在井口上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说吧。” 小七的光团瘫在意识海里，像一滩融化的电子烂泥，有气无力地问：【……宿主，您……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云湛收回脚，重新在井沿上坐稳，语气带着点自嘲：“我是懒得动脑筋，但不是蠢。从出宫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深想，或者说，不敢深想。”他顿了顿，低声道，“宁愿相信是他一时心软，或者被我骗过去了……但现在，我骗不了自己了。” 小七听着宿主那带着苦涩的语气，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它叹了口气（模拟的），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大佬的威胁固然可怕，但宿主真要寻短见，它立马就得跟着报废。 【好吧……宿主，您想问什么？】它认命了。 云湛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第一，燕临野是不是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了？” 小七：【……是。】 “第二，你和他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会同意放我出宫？” 小七的光团颤抖了一下，支支吾吾：【也、也没什么交易……就是……大佬他……他知道您想离开，所以就……就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云湛眼神锐利，“然后让你留在我身边，继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对吗？” 小七：【！！！】宿主你怎么连这个都猜到了？！它吓得差点死机！ 看着系统那反应，云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心里一阵发凉，又一阵莫名的酸楚。果然……他所谓的“自由”，从来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在意的问题：“燕临野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按理说，天道庇佑，就算有瘟疫，也不该严重到这种地步，更不该让他背负上‘吸食气运’这种恶名。是不是……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不是因为……我？” 小七沉默了。这个问题，触及了最核心的秘密，也是燕临野严令禁止它透露的。 云湛没有催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井，仿佛随时准备完成那个未尽的跳跃动作。 小七看着宿主那决绝的姿态，核心代码挣扎到了极点。最终，对宿主可能“自毁”的恐惧压倒了对大佬的恐惧。它闭上眼睛（如果它有的话），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是……大佬他……为了救您，把他自身的一半天命气运……强行分给了您……】 云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七继续道，语速飞快，生怕自己后悔：【因为您身负‘位面弃子’的命格，注定难逃一死。只有沾染上他的天命气运，才有可能骗过位面规则，活下去……但这样一来，他自身气运受损，无法完全压制原本该由您承担的厄运，所以这场瘟疫才会如此凶猛，那些谣言才会甚嚣尘上……他放您出宫，一方面是想让您开心，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想看看，您在知道一切后，会不会……自愿回到他身边……】 它省略了让自己当“感情系统”的部分，只说了最重要的。 云湛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井沿上，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一半的天命气运…… 为了救他……那个男人，竟然把自身立身根本，庇护江山社稷的一半气运，分给了他这个“位面弃子”？ 所以，这场席卷天下的瘟疫，那些恶毒的流言，那些趁机而起的叛乱……根源都在于他云湛？ 不是燕临野替他背了锅，而是他云湛，亲手把厄运和灾难，带给了燕临野和他好不容易建立的王朝？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承受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他有什么好的？懦弱，无能，贪生怕死，还满嘴谎言……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燕临野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蠢货！天下第一号大蠢货！ 云湛猛地从井沿上跳下来，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缓缓滑坐在墙角边的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小七的话——“一半天命气运”、“为了救您”、“厄运转移”…… “燕临野……你这个傻子……蠢货……天下最大的笨蛋……”他咬着牙，低声咒骂着，声音哽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衣襟，“谁要你救了……谁稀罕你的气运……你把气运给我干什么……你自己怎么办……你这皇帝还当不当了……蠢死了……呜呜……” 他骂得语无伦次，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的心疼、愧疚和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悸。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的门栓，竟然从外面被什么东西轻易地弄开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披着夜色带着一身清冷寒气的高大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 云湛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燕……燕临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燕临野看着坐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的云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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