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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上的雌虫眼神满怀信任,她表情认真做不得假。是真的非常放心,放心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放心卓月。 麻烦死了…… 卓月轻啧一声,他最烦煽情,而贺倍最喜欢煽情,就知道最后会这样,他认命般的站起,拿起那一堆厚重的报告走向门口。 门闭合的一瞬,贺倍听到熟悉的保证,嘟囔着“臭小子”,嘴角却已微微提起。 斯人如故,乃大幸也。 ——“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风再次卷起,带着炽热飘向远方。 “卓医生,有患者,急救,A123号”。 卓月躺在椅子上正眯眼休养,忽然被光脑的巨大提示音惊醒,他急忙起身,快速跑向楼道,一步两三个阶梯,噔噔噔的脚步在楼梯间里不断回荡。 系统看着卓月这上楼梯的法子,急忙提醒,“宿主,你慢点,别把自己摔了。” 卓月呼吸略有急促,但脚下还是一步两三个台阶,他出声道:“那消息跟催命符一样,我倒是想慢点!” 系统不语,这下他是真的感觉出问题了。 他与卓月相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对系统来说还算是短小。最开始刚到这个小世界,他俩都很青涩,什么也不懂,他还把卓月传送到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把困难模式提升了个等级,变成地狱开局。 他心虚的躲在宿主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防止宿主暴怒先弄死他。但卓月却没指责他。 雄虫躲躲藏藏逃离了前线,之后在地下赌场学老千,在酒吧当调酒师,去开发场里搬材料,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就这样苟活了多年。有钱后就去上学,因为前些年的苦难太多,雄虫变得越来越喜欢偷懒,什么活计轻松选什么。 这份懒散一持续就是好多年。 系统一直觉得自己很亏欠卓月,从这个世界到现如今,他几乎每次都办不好卓月交代的事,别人的系统都是为宿主服务,而他却是给宿主添乱。 他没有资格对卓月指手画脚。 所以,每当卓月做出选择后,他才会出来啰嗦两句。他一直都知道,卓月虽然嘴上老是嘟囔着要偷懒,但该干的活一样也没少干。 这么说可能会很矫情,但系统一直都这么认为,他的第一个—— 也是他最喜欢的宿主是卓月真是太好了。 虽然他懒散得不成样,虽然他不太听我话,但是他就是很好很好。 “宿主,你真好。”这么一回忆,系统深情表白。 肉麻。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吗,因为尊敬贺倍,所以连对方的肉麻技能也要学习? 卓月激灵了下身子,他不知道自家笨系统又抽哪门子疯,轻哼一声算作回应,“导航去A123的路,我忘了。别弄错了,再弄错就真扒了你的数据库。” 系统激情满满的回答,“好的!” 卓月心中狐疑,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碧天白云,徐徐清风吹起,将心中的甜腻带走,送达一片赤忱。 “抱歉,我们尽力了,他的伤势太重了,精神海创伤严重再加上陈年旧伤,真的抱歉,节哀。” 卓月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眼底一片乌青,防护服上还沾着几道鲜红的血痕,他紧握住拳,背后是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身前是掩面痛哭的家属。 “怎么会?他明明昨天还好好站我面前开玩笑的,怎么会?医生?您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您是在跟那个坏虫子联合起来骗我的,对吧?”家属虫不管精致妆容的破坏,只紧紧抓住卓月的防护服,用尽全部力气,眼神炽热直盯着卓月,期望面前的医生点一下头,“医生?我家笨虫还活着,对吧?” 卓月不忍在重复一遍,只能低下头不答话。 但机械的通报声已替他做出决定,“A123急救室的家属虫,请签收死亡通知单。” 身后的手术室大门打开,卓月回头看去,白亮的灯光刺进他的眼,几个护士推出一个掩盖住脸的病虫,白色的布单遮住虫身上的创伤,留下一地洁白。 身旁的雄虫连忙跑去,死死盯着那片白色,想揭开那白色却又收回手,眼眶浸湿全是痛苦。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废掉你的话了,我再也不逗你了,你睁开眼。” 这边的哀嚎声不断,另一边手术室门口却传来欣喜的欢声。 “雄主!是个雄虫,像你!”小雄虫啼哭声接连不断,抱着他的是慈祥的雄父。 明明两边都是不绝断的啼哭声,但又迥然不同。 卓月站在手术室门前闭上眼,虫的一生也不过如此,和人一样。总会在同一时间有虫欢喜有虫忧痛。 这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他静静伫立在那,脚底像有千斤石,眼睛不偏不转,看着一切发生。 ——卓医生,B124患者呼吸困难。 光脑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系统冒出来,小声叫道,“宿主?” “我知道。”卓月转过身,快步奔向下一个病房。他的身影与墙壁合为一体,纯白又黯淡。 我知道。生命是流逝的。 众生穷尽一生去寻那生活的答案,行至山穷水尽处也少有寻求到的,与其将年华用于寻找,不如将其利用,让自己更好的活着,哪怕是浑浑噩噩。 所以,我知道,要热烈的活一场,就只为了自己。 “给那位患者配点消炎药安排个病房先住着,我这边要和其他医生汇总讨论一下。” “好的,卓医生。” 长长的走廊间,灯光从上射下撒在瓷砖上,留有一片瓷白色。 身旁的护士点头离开,卓月眼睛跟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直至在拐角处,他收回视线挤了些消毒液抹在手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毛孔,卓月抽了几张纸巾擦手,紧接着缓步走向电梯间。 “你看这几只雄虫,都什么歪瓜裂枣,我都看不上,你让我交给元帅,说是给元帅选的雄主?!开什么玩笑!!!” 卓月站在电梯门口静静等待,他身旁站着几位军雌在低声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就是一位头顶绿毛的雌虫在那训斥下属。 卓月不动声色地瞥了对方一眼,真是夸张的发色。身边的雌虫似乎察觉到场所不对,他声音低下去几分,在那吩咐重找。 刚才好像是在叫元帅?看来是那位向元帅的下属啊,找雄虫。这么说来,他的精神海状况是真的很差啊,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可惜啊,天妒英才。想尽快解决精神海问题就得就近找,可首都除了上面的几家,哪还有与他相匹配的雄虫呢?而且那几家的雄虫先不论名声,雌君的位置应该都满了。 哎呀,这向元帅手拿祭天剧本啊。 卓月在心底暗暗咂舌。 都没见过这位向元帅,长什么样子来着。 卓月偷偷挪动了下身子准备偷瞄两眼,但那位绿毛军雌已经合上信息册。 合那么快干嘛,还没看见呢,真是的。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虫如潮水般散去,卓月等他们下完后,缓步进去,靠着电梯壁闭上眼。 “谷上校。”低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磁性,语速不急不缓,听着分外好听。 “元帅,您怎么过来了,贺医生说让您好好休息。” 绿毛男的声。 他是在叫元帅? 卓月微微睁眼,如深潭般的黑眸对上门口那位元帅的视线。 向荫站在电梯门口,银白的头发今天没有散着,扎起了个小尾巴,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没有那种马上一命呜呼的感觉,眼底的乌青却很是明显,看着就是好几天没安然入睡的样子,穿着军医处统一的病号服,却也不显臃肿。 他扫过自己的下属,顺道看了眼电梯里的虫,抿了抿嘴角道,“房间有些闷就出来了,顺道想问你一些事情。” “好的,元帅。”谷点点头,转身示意身旁的虫离开,随后跟着向荫离开,“你们几个先下去。” 几只虫敬了个军礼,快步走上电梯,“是,元帅再见。” 电梯门再次闭合。 卓月呆呆地靠着电梯壁,眼眸中有了些无措和茫然,他反应了一会,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然后捂住嘴,唇角微微勾起,笑得很是开怀,眼底的泪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待电梯门再次打开,卓月稳步离开。 真的是他,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呢…… “系统,帮我调取向荫的资料,详细、准确的发给我。” “好的,宿主。”
第4章 【找茬】 “贺老师,您都说我是虫族军医处的未来之光,那我就提前去接触一下掌权者的案例,这对我也有利,您为什么不给我通过?” 卓月站在办公桌旁,手上端着清茶细细品尝,睫毛垂落,眼尾处的小痣更添风情,紧身的衬衫凸显他的身材,他靠在桌沿一手撑着,随意一抬眼看向某位身穿白色军装的雌虫。 贺倍取下眼镜哈了口气,又拿出眼镜布擦擦,直至镜片透明发光才收手,“别找什么理由,你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说说看你想作什么妖。” “还有你再阴阳怪气试试。” 雌虫眼神分明,她双手交叉坐直,全身上下透露着上位者的淡定。 看到贺倍这架势,卓月也自知说实话为好,他先是恭维道:“知我者,定为贺倍也。” 贺倍单挑起眉,就当没听见某雄虫的赞美,直接剖明主旨,语气缓缓,听着很是亲切,“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把你塞进向元帅的治疗医师团里呢?可别说是为了自我锤炼,我对你也算了解,一般理由骗不到我。” “不过你也懒得骗我吧?” 这刚才不是骗了没骗过嘛…… 卓月心里吐槽,他拍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语气充满揶揄,“好吧。你就不能不问理由把我塞进去吗?” “……”还准备听这雄虫狡辩的贺倍一下就失了兴致,声音又恢复清冷的调,她靠着椅子揉揉眉心,嘴里说出无情的几字,“你做梦。” “真的不可以吗?”试图假装卖萌的卓月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伤怀,他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珠,瞪大双眼凝视面前的雌虫,“贺老师,真的是做梦吗?” 贺倍平生最烦三件事,一是遇到高级雄虫,二是和雄虫打交道,三是走后门。 而现在某只雄虫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请求她开后门,这种情况还是她第一次碰到。毕竟很少有雄虫与她关系算得上好。 贺倍指尖附上自己的眼,镜片的折射下眼睛透出冷冽的精光,眼神中暗含警告,“是真的,你在做梦,卓医生。” “啊。”卓月平淡的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他身形不正的歪坐在椅子上,语调慵懒,对上贺倍的眼眸却多了丝寒意,“贺老师,我是个受到保护的雄虫啊,您真的不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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