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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便缓缓地松开了手,一寸一寸,明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偏偏执拗地收回自己的手,好像在努力向自己证明,他再不会纠缠。 林谈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放弃了思考,心中的条条框框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 他大力将宇文景澄抱起来,“我送你回宇文府。” 说完起身便走,只是才两步便被战云烈拦住了。 对上战云烈的眼睛,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仿佛在受千夫所指,声声都骂得一针见血。 战云烈看到他移开了视线,神色挣扎心中便已明白,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你先进去给他止血吧!我会送林丞相回府。” 林谈之迟疑片刻,他看了看药瓶,又看向怀中面无血色的宇文景澄。 战云烈直接将药瓶塞到了他手里,随即带着林丞相离开了。 林谈之只得将宇文景澄抱进屋内,小心翼翼地为他解开衣裳,许是弄疼了他,宇文景澄又醒了,他示意林谈之离远些,然后一鼓作气将胸口的剑拔了出来。 林谈之吓了一跳,鲜血一股股从胸口涌出,“你做什么?” “这剑你收好。”宇文景澄将剑丢给他,“莫要让人发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一把剑?他敢作敢当,便是让宇文靖宸发现又如何? 只是看着宇文景澄命悬一线,他没有将这句会气到对方的花说出来。他掀开宇文景澄的衣物将药粉撒了上去,心中念着战云烈医术高明,一定能留下他的性命。 “我对你无意,只是不想手中白白沾上一条性命。”林谈之一边说一边将衣袖撕成条将伤口缠紧,“如你所言,你毁了遗诏,没有让他落入宇文靖宸手中,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你我今后一笑泯恩仇,两不相欠,你莫要再来纠缠,我也不会再去寻你。” 他不住地说着,好像也在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宇文景澄闭上眼,人情纠葛,哪会如此简单? “不是你说,我不了解当今圣上吗?” 林谈之手下的动作慢了些,便听宇文景澄缓缓道,“毁掉遗诏,便全当我给自己一个了解他的机会了。” 林谈之的眸子沉了又沉,“我送你回府。” 宇文景澄摇头,“你凑近些。” 林谈之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没有动。 宇文景澄无奈,“我有话告诉你,全当还这救命恩情。” “你的伤是我刺的,我于你没有恩情。”林谈之真是怕了给他恩情。 “即便是与圣上有关,你也不听吗?” 林谈之动作一顿,此人总是有手段让自己顺他的意,每每与之相处,自己仿佛总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将耳朵凑到对方嘴边,目光刚好能看到那被鲜血浸染的衣料。宇文景澄却还不满意,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挣扎之前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三皇子就在我父亲手中。” “你说什么?!”林谈之几乎跳起来,他才刚得知先帝愿让三皇子继承大统的遗诏,宇文靖宸竟然便已经得到了三皇子? “你刚刚为何不说?!” 宇文景澄艰难地道,“自我记事起他便囚于家父手中,若非今日看到遗诏,我也猜不出他的身份。但如今遗诏已毁,他便不可能再继承大统,此人该如何处置,全看尔等。” “宇文靖宸为何囚禁他?他难道知道遗诏的内容?” 宇文景澄摇头,“或许只是为了以防后患。” “三皇子被囚禁于何处?” “来人了,你快走吧。” 探听到如此消息,林谈之哪肯离开? “你快告诉我三皇子身在何处?” 宇文景澄却已合上眼,不省人事。林谈之气急,每每对上此人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用力晃了晃,可对方毫无清醒的征兆。 院外隐隐传来窸窣的声响,林谈之不敢耽搁,连忙拿起剑躲进偏房,不多时便看见几个黑衣人进来将宇文景澄抬走了。 等几人离开,他才紧忙回府,林柏乔已经到了,战云烈则回了皇宫。 “云烈呢?” “已经走了,那位公子如何?” 林谈之没想到父亲老眼昏花居然一眼看出,反倒是自己直到宇文景澄将他的手压在胸口才知晓真相。 “宇文府的人将他带走了,生死不明。” “云烈说那瓶药是皇上所赐,若是剩下了记得还给他。” “……” 这人怎么这么抠门,他当时心急哪顾得上这些,一整瓶全倒在宇文景澄的伤口上了。 不过,他想起赵承璟上次赏给他的那块神奇的石头,皇上手中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若这伤药也是皇上给的,或许真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宇文景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发生的事竟无比真实,梦里他仿佛经历了自己的三生三世,有着与此生没有半点不同的童年,只是梦中的每一世他都死于非命。 其中两世死于被姐姐算计的那场爆炸中,唯有第二世,赵承璟早早病逝,可就在父亲登上皇位的第二年,得知他是男儿身的姐姐就在他十一岁寿辰这天将他活活掐死了。 宇文景澄心中叹息,整整三世他竟都死于宇文静娴手中,他与姐姐果然永不可能修好。 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姐弟情,可令他未曾想到的是,这三世他与林谈之竟从未相见,毫无交集。他短暂的人生,没有一世超过十七岁,也没有一次见到这位走进他心中的人。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宇文府熟悉的摆设。 不知为何,他莫名相信这些梦便是他的前世,他不觉闭上眼,脸上划过两行清泪。 原来整整三世他才修来与林谈之相遇的缘分,这让他如何甘心放手?如何能收回自己的心? “澄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宇文靖宸焦急地守在床边,脸上尽是疲惫之态。 宇文景澄扬了扬唇,他人生的喜与悲,幸福和痛苦皆出自宇文靖宸,这位给了他最多关心的父亲也因偏心亲手将他送上了绝路。 可即便如此,却也是这世上唯一不求回报待他好的人。 第112章 丞相的认同 战云烈回到宫中便将今夜所发生之事告诉了赵承璟,三皇子一事兹事体大,尽管可能会伤害到赵承璟,他也不得不说了。 赵承璟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想到父皇还留下了这样的遗诏,难怪宇文靖宸会有所忌惮,若不拿到遗诏他即便登上皇位也永远名不正言不顺,只怕要日日担忧有人拿着遗诏来讨伐他吧!” 战云烈观察着他的神色说道,“你会怪先帝狠心吗?” 赵承璟这才明白他之前为何看上去小心翼翼的,随即笑道,“朕已活了三世,连父皇的模样都快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如此,否则三哥也不会流落民间。朕怪他做什么?朕只会告诫自己不要成为一个如此薄情之人。” 但是赵承璟与自己不可能有孩子。 若只和自己在一起,他也无法成为一名父亲。 战云烈抿了抿唇,如此几不可见的动作却被赵承璟发现了,好笑地盯着他看,“你在想什么?朕活了三辈子都没有当过父皇,也从未觉得遗憾。此生能遇上你已是万幸,夫复何求?” 战云烈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知道赵承璟是个温柔的人,他定会宽慰自己。只是他的皇上,而非寻常人,延绵子嗣也是他的责任,不过是如今局势动荡才无心这些罢了,将来总还会有妃子入宫,他不奢求赵承璟这一生只有自己一人,只要他的心属于自己便好。 他忍不住想,若是相遇之前赵承璟便已有子嗣就好了,那他或许也能自私地要求赵承璟唯自己一人。 他换了个话题,“今日在战家看到宇文景澄,他与林谈之似乎关系匪浅,林谈之总会为一些不该出现的人而动摇,也不知那宇文景澄为何会缠上他。” 赵承璟想到上次林谈之向自己请罪一事,“或许是因为谈之上次救了他吧!朕前几世的记忆中,这位表妹都早早过世,朕与他并无交集,也不了解其为人。” “应该说是表弟。” 赵承璟微讶,“已经确定了?” “嗯,林谈之之前与你说的猜想恐怕是真的。或许是为了避免被先皇猜忌,宇文靖宸才将儿子当成女儿养大。” 赵承璟心中叹息,为了皇位究竟有多少人牺牲掉了本该平静的一生?便似幼年登基的自己、在襁褓中被送走的战云烈,宇文景澄也同样没得选。 只是,光是隐瞒有子便能避免猜忌吗?他已越来越明白,父皇是个疑心颇重之人,且驾崩时宇文靖宸正值壮年,难道不会想到宇文靖宸会在过世后再要孩子吗?还是说父皇还用了别的手段以除后患? 赵承璟恍然猜到了什么,连自己的生母、父皇的宠妃他都很能狠心赐死,又何况是宇文靖宸? 护国寺时,宇文靖宸冷冷地盯着他说,自己是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日,他便是如何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熬到今日。 如今想来,宇文靖宸会如此痛恨父皇,恐怕也不只是因为母妃。 战云烈继续道,“我本无心救他,可看林谈之很是动摇,若宇文景澄真因他而死,他表面不说,心中怕是会内疚自责,与其如此不若让他再搏一搏,也算对宇文景澄仁至义尽,免得他日再钻牛角尖。” 可以说战云烈非常懂人心了,他很清楚若在此处死去,只会给林谈之带来难以磨灭的记忆,他活着,这段缘分才有可能随着时间消逝。 “不过,他伤的非常重,就算有你给我的金疮药恐怕也无济于事,或许这几日宇文府就要办丧事了。” 赵承璟一愣,“你把朕给你的药给他了?” “……不行吗?” 赵承璟眨了眨眼,缓缓摇头。 倒不是不行,可那药是他从威望商店中花3000点威望兑换的,只要是战云烈使用便能返还自己一半的威望点,可战云烈把它给了宇文景澄,自己的威望点是不可能返还了。更重要的是那可不是普通的金疮药,如遇外伤一炷香之内用上此药便可愈合伤口。如此看来宇文景澄是不可能有事了。 想到上一次便是因为自己给林谈之的防爆石让宇文景澄捡回一命,这次又被自己给云烈的金疮药保下性命,或许他真是命不该绝。 一只手忽然搂上他的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云烈从背后揽入怀中,“下次我不会再把你送我的东西给别人了,就算是林谈之在我面前只剩一口气了也不行。” 赵承璟无奈,“你是在挖苦我小气是不是?我不是怪你把药给了他,而是感叹他此世命不该绝,也不知会带来何种变数。” “我不在意他,他若是敢对你不利,我绝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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