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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询问后才得知这太监曾在宇文静娴殿中当差,结果被折磨得精神失常,见到宇文靖宸便突然发了疯病。 宇文靖宸得知是自己女儿造的孽,又是气恼又觉得丢人,姜良表示愿为他分忧处理此人,宇文靖宸颇为满意,当即提拔他到亲军都尉府做副职。 姜良连忙叩谢,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宇文静娴安排的,这个女人为了权势可以算计自己的生父。 姜良调离了御前,离赵承璟的目标也只差一步,李正元这对父子必须一同发难,否则很难斩草除根。 然而李尚书跟在宇文靖宸身边这么多年,十分敏锐,他见姜良提拔到了儿子身边,柳长风也已身居刑部要职,直觉自己处境危险,他为官多年为宇文靖宸办了不少黑心事,自然也有为自己办的事,尽管做得再天衣无缝,那些污点始终留在卷宗之中。 赵承璟有着前几世的记忆,对他的做的几桩黑心事有些印象,只是他这边才刚刚行动,一场大火就烧毁了刑部卷宗,而李尚书还成功将此事推到了负责秋祭的礼部头上。 “此次皆因礼部过失所致,礼部承办秋祭,祭坛却设在了风口处,我部将卷宗封装护送的途中就被这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连负责运送的狱卒都有多人烧伤不愈,烧毁刑部卷宗的罪名非同小可,礼部大人此举分明是要置臣于死地,请圣上、宇文大人为臣做主,严处此事!” 宇文靖宸当然看出此事是他自导自演的好戏,但见他祸水东引到礼部头上,也便放任了此事。 礼部尚书也是老臣派的人,与林丞相私交甚秘,此次中计皆因礼部出了奸细所致,祭坛的最终格局与他之前看到的设计稿有出入,可此时一切证据都被替换,他空口白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只怪自己势单力薄,前些日子礼部侍郎已经含冤入狱,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又非自己的门生,此番秋祭他已是万般小心,可奈何礼部之中已有太多宇文靖宸的人,他们合起伙来欺瞒自己,早就把他架空了。 如此尚书再做下去也没意思,不如早早退下还能保全家性命。 他年纪大了,又是三代老臣,可以从轻发落,烧毁卷宗最多是个失职之罪也不至牵连家人,索性认了罪,他累了,实在不想在朝堂中担惊受怕。 可不曾想,他落狱后事情却越闹越大,说其子曾错手杀人,是他们伪造证据欺瞒刑部,如今他孙子也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便想一劳永逸烧毁刑部卷宗,本来一个失职之罪生生变成了杀人后毁尸灭迹,最后竟连累儿孙全部入狱。 李尚书到天牢中巡视,年金七十的礼部尚书怒骂,“你个不知廉耻的狗官,昧着良心置我全家老小于死地,将来定不得好死!” 李尚书笑了笑,“老爷子,这可怪不得我,本官也只是听从了下属的建议,若不赶尽杀绝,难免遭到报复……” 他说着错开身,礼部尚书震惊地看到他身后正在执笔记录的柳长风。 “柳长风?竟是你!老夫与你虽无私交,可也从未诋毁过你。你当年殿前告御状为上百的学子争得重新殿试的机会,老夫还曾钦佩你的勇气,尽管你后来为宇文靖宸做事,老夫也只当你是被人裹挟不得已而为之,可你竟然,你竟然!” 他话还未说完就险些背过气去,还是孙子及时过来拍着胸口帮他顺气,看向柳长风的视线也充满愤恨。 “柳大人,晚辈听闻你的事也一直敬仰你的为人,怎知你竟真的与宇文靖宸狼狈为奸,戕害忠臣,把礼义廉耻忘得一干二净,将来九泉之下对得起你自缢身亡的母亲吗?!” 柳长风的笔轻轻地顿了一下,只是神色如常,他能感受到李尚书的视线始终游离在他身上,此番带他来狱中也不过是故意说出此事好让他引起老臣派的激愤而已。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眼牢中的祖孙三代,“白公子,你爷爷年纪大了,该让位了。” 两人在一阵咒骂声中离开,李尚书称赞道,“柳大人看上去温文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真是令本官佩服。” “李尚书何出此言?下官与白尚书并无恩怨,只是为大人和宇文大人分忧而已。” 李尚书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心中却觉得发怵,此人才十七岁就已能喜怒不形于色,杀人不眨眼,若再有十年,只怕自己都会死于他手中,最好能趁着宇文大人解决老臣派的机会,借老臣的手将他除掉。 “只是,到底只是个失职之罪,杀人藏尸也无确凿证据,判死刑怕是过重,便判流放任其自生自灭如何?” 李尚书未曾细想,“柳大人高见,便依你所言。” 白尚书一家被判了流刑,唯有白尚书因年事已高改判徒刑关押天牢,流放是和礼部侍郎一家同一天,临行这天白家人痛哭流涕,放不下年迈的白尚书,可家道中落到如此地步,便连活动人脉善待白老爷子都做不到。 白尚书在狱中的日子倒是无人欺凌,但他心已死,开始绝水绝粮,眼见着便要撒手人寰时,柳长风从他牢前路过,弯腰捡东西时露出了藏在外袍下的玉佩。 白尚书一眼便认出那二龙戏珠的玉佩当今天下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林丞相,另一个便是当今圣上。 他心中震惊不已,再看柳长风神色如常,捡起东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便走了,他心中更是不敢置信,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竟能委此重任,还不曾露出半点破绽,实在是后生可畏! 如此,他也明白了圣上的良苦用心。 不过是自己年迈无力保护家人,所以圣上将他的家人换个地方安顿罢了,仔细想想辽东不正是战老将军的流放之地吗? 想通了这些他才终于开始吃东西,只是每每看到柳长风,想起他所背负的骂名,心中都敬佩不已,如此忠臣良将再难寻得,圣上若能度过难关,他必名垂千史,可若圣上一败涂地,他也将骂名永垂。 这场权力之争所有人都押上了身家性命,只等筛盅打开的那一刻。 第114章 祸从口出 刑部卷宗被烧,李尚书便自以为高枕无忧,眼下除了柳长风他不忌惮任何人,在他看来柳长风便像一只蛰伏的野兽,越是表现得温顺乖巧,便越是让人想起他凶悍锋利的獠牙。 所以,凡是碰到处置老臣派臣子的案子,他便让柳长风去负责,表面上是提携,实则是希望柳长风早早引起老臣派的记恨,最好能帮自己除之而后快。 柳长风也不负众望,每个含冤入狱的大臣他都施以重罚,这半年光是被流放的臣子家人便有数百人,搞得朝中人人自危,谁都知道去了刑部便和满门被屠没有区别。 城中百姓也多听说了他残害忠良的事,这下他每日上朝都要有官兵开路,否则不等到宫门口就先挂了彩。 柳长风本人对这些并不在意,他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让宇文靖宸十分欣赏,甚至特别分给他一些侍卫。 有了这些侍卫,柳长风与赵承璟联络便更加不便,除了偶尔能和齐文济说上几句话让他有种确实在为皇上办事的感觉,更多的时候笼罩他的都是无尽的孤独。 这日下朝,他像往常一样跟在宇文靖宸身后,只是才出了金銮殿便看见一抹躲在白玉石狮柱后面的身影。圆圆的眼睛看到自己后便连忙向后躲,可瑟瑟的寒风还是吹起了她的裙摆。 宇文靖宸也注意到了,意味深长地道,“柳大人青年才俊,也不要总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公务上,你母亲走得早,你的婚事我还想为你做主的。” 柳长风只是恭敬地道,“大业未成,无心安家。且下官这般处境,委实不好让女子随下官受苦。” 宇文靖宸笑了笑,“长风何必妄自菲薄,你居功至伟,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好了,别让殿下等太久了。” 柳长风深深一拜,随即理好思绪朝那石狮走去,无论宇文靖宸如何想卖他人情,柳长风心中都明白,他与长公主殿下有云泥之别,自己出身农田,既无金银钱帛,也没个能流芳万世的好名声,昭月是圣上和慧太妃的心头肉,他根本高攀不得。 只是长公主殿下正是好奇贪玩的年纪,才会对自己感兴趣,仅此而已。 “我本来没想在这个时候找你。”昭月难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只是你平时也不怎么进宫来,要想找你就只能在这……” 柳长风略显疏离地道,“殿下找臣何事?” 昭月见他这样心中不免焦急,“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柳长风很想装作不知道上次是什么事,可见昭月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只得道,“公主肺腑之言,臣为何生气?” “才不是肺腑之言,那就是为了搪塞太傅的!” 昭月连忙解释,她想了很久,本来觉得自己是公主,根本犯不着跟柳长风解释,而且九哥也说她现在应该做更重要的事,可近来听到的所有关于柳长风的传闻都非常差,宫人们已经将他列为和宇文靖宸一样该死的奸臣了,就连母妃提起柳长风都一阵皱眉。 她没办法替柳长风跟任何人解释,心中又暗暗焦急,想到柳长风要独自面对这些,她就不免担心,或许他心中正因此而孤苦烦闷,自己哪怕能给他一点点鼓励,或许也能安慰到他吧? 于是她就忍不住跑到这来堵人了,“其实我很喜欢和你一起玩,只是怕给你添麻烦才那么说的。” 怎么会? 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被柳长风咽了回去。 昭月继续道,“所以你别在意那件事了,我近来听说了很多关于你……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我知道你并非他们口中那种人,只是担心你会不会伤心。” 柳长风心中一颤,母亲过世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关心过他了,面对昭月真诚的目光,他也不禁吐出真言,“殿下如此关心令臣受宠若惊,但殿下不必过忧,臣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不过一些风言风语,臣从未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昭月着急地道,“这宫里谁若是说了九哥的坏话,我都气得不行。可九哥尚且有我给他出气,你却是个受气包,不言不语的,任人欺负。” 柳长风笑了,那笑容就好像春日下的点点余晖,让昭月不觉晃了神。 “承蒙公主挂念,臣真的不在意。” 昭月却好像没有反应,半响才道,“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好像从来没见你这么笑过。” 柳长风试图敛起情绪,他不该如此,尤其这里是遍布眼线的皇宫,可努力了几次,总归回不到之前刚下朝的样子,索性也便放弃了。 “殿下,这世上也就只有您会如此关心臣下了。臣没有任人欺负,他们终有得到报应的那天。” “那你会孤独吗?” 柳长风摇头,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神色温柔了许多,“只要想到圣上,想到殿下,想到亡母,臣便不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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