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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信风知道情况有异, 不敢贸然动手, 只能躲避,他有太多顾虑,自然而然便落了下风,稀里糊涂地又让人在嘴上脸上脖子上亲了好几口。 “我真是……” 方才还从玄微峰立下了再乱动心就自裁的誓言,现在就被人家亲成这副死样子,燕信风短暂放弃挣扎, 靠在门上长叹一口气,然后抬手掐住卫亭夏的脖子。 “不许动!” 他粗声粗气地警告:“再亲一下我真要打人了!” 他在说谎,但没人知道, 燕信风看着卫亭夏很不自在地停下动作,眼神还一个劲地往他脖子上瞥。 “……” 仓皇间,燕信风伸手去碰卫亭夏的额头,入手又是一片潮热,卫亭夏的眼神很迷茫,瞳孔涣散失焦,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或狡黠。 他的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出的气息都带着那股浓烈到发腻的甜香。 即便被燕信风掐着脖子,他仍在无意识地挣扎,试图重新贴上来,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蛮劲。 见这情态,燕信风喊道:“天爷啊……” 卫亭夏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夏,你先别动,我给你找——” 话音未落,卫亭夏又开始挣扎,比上次还不管不顾,燕信风怕把人真掐死,只能把手松开,改成用胳膊挡在两人之间。 卫亭夏虽然有劲儿,但到底比不上燕信风劲大,只能眼看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段距离,身上越来越难受,眼睛里不自觉就沁出泪来。 “燕信风……” 他喊了声,声音很低很难过。 见燕信风不言不动,他眼里的泪更多,瞧着马上就要滴下来,他又喊了一声:“燕信风……” “不行,”燕信风低声道,“我有道侣,你记得吗?你还小,不要为了一时冲动爽快做出错事。” 他的灵力至阳至烈,压进卫亭夏体内只会让药性反扑得更厉害,燕信风一边阻止一边慌乱琢磨,他记得沈岩白好像给过他…… 一滴水砸到他的手背上。 燕信风抬起头,脑子嗡地一声。 卫亭夏真哭了。 只能说还是没见足大世面,看见了几滴眼泪,燕信风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自己也想哭了。 天爷,我都没哭,他有什么好哭的? “你哭什么?”他慌乱地用另一只手。把又要滴下来的眼泪擦掉,“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卫亭夏的意识仍然不清醒,可是还是抽抽噎噎地回答:“你不让我亲你……” 哇,第一次见不让亲就哭的,这是个小流氓。 燕信风心里又气又好笑:“不让亲就哭?这哪来的道理。” 这是卫亭夏自己的道理。 也在这时候,燕信风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殿里的花香太浓郁了。 此时是春季,万物勃发,后殿的那棵花树香气里有催情作用,但效果极其微弱,对人基本上是没有影响的,可能是卫亭夏身为妖魔,体质有异,闻了以后才出现问题。 想通关窍以后,燕信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别急,你这种情况吃个解毒丸就好了。” 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粒,塞进卫亭夏的嘴里,哄着他咽下去:“吃完就不难受了哈。” 卫亭夏默默看着他,吃下药后顿了一会儿,然后喉结一滚,咽下去了。 燕信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确定人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以后,他慢慢放下手,找来张手帕递过去,让人擦擦眼泪。 可还不等手伸过去,异变突起。 原先还算懂事温顺的妖魔,忽然在燕信风放松的刹那,勾起个满怀恶意的笑。 看到那抹笑,燕信风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与此同时,卫亭夏的眼中浮出暗色,魔气翻涌,燕信风猝不及防,后背又撞上门框,闷哼一声。 他被短暂束缚住了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亭夏偏了偏头,然后从嘴里吐出了那枚根本没有被咽下去的解毒丸。 “我才不要解毒。” 卫亭夏得意地冲他比中指,衣袖滑落,露出左手手腕。 这是得意忘形的举动,燕信风被他气得不轻,眼神无意识地扫过,然后突兀地顿住。 在卫亭夏的手腕上,有一个字。 看清的刹那,燕信风目眦欲裂,像八百年没见过人的手腕似的死死盯着,等卫亭夏发现异常后,他才轻声问:“小夏……你手腕上是什么?” 他的声音太过轻柔,已经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可卫亭夏却像没感觉到,偏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字,道:“是你。” “……” 字迹暴露后,强烈的连接感贯穿神志,燕信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晕目眩。 卫亭夏不知道他都想了什么,回答完问题后,他放下手,慢悠悠地踱步到燕信风面前,笑眯眯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你手上有我的名字,我手上也有你的,”他说,“我们可以亲。” 燕信风道:“你把我松开。” “不行,”卫亭夏摇头拒绝,“松开以后你肯定要跑。” 都快神志不清了,居然还知道防备。燕信风嘴角抽抽,有点被气笑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跑,”他耐心哄道,“我再也不跑了。” 卫亭夏很怀疑:“真的?” “真的,”燕信风点头,霎时间,他联想起很多事,嘴角终于咧出一个笑,“只要你不跑,我就不跑。” …… …… 其实很多事情,细想之下都有端倪。 何故天道骤生仁慈,几百年间魔渊爬出两只妖魔,又接连跟燕信风勾连纠缠。 燕信风想起虚弥宫被屠,又想起在虚弥宫被杀干净的那几日,他恰好就在魔渊附近的树林里,捡到了浑身是血的卫亭夏。 他说有魔修追杀,那追杀他的魔修是否恰好姓徐名峰,住在虚弥宫里? 燕信风觉得自己也真是有能耐,明明当初事事有破绽,可他就是眼瞎看不见。 “你是谁?”他问。 卫亭夏趴在他身上笑,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他的胸膛,有种得偿所愿的满意,微弱隐秘的连接终于在这一刻将两人串联在一起,燕信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一部分,在不远的地方跳动。 “我是我,”卫亭夏回答,“你也是我。” 他晃了晃燕信风的手腕,指腹按在那个“夏”字上面,意味很明显。 妖魔没心没肺,但是占有欲是天生的,喜欢的东西都得归自己所有。 他喜欢燕信风,可燕信风永远都在拒绝,这让他很难过,但现在他明白,燕信风也是自己的。 卫亭夏笑弯了眼睛。 房间内花香荡漾,燕信风注视着暗沉浮动间,心上人柔软的眉眼,心中有情绪翻涌,不自觉便伸出手,掌心顺着脖子抚在脸上,指腹似有似无地在眉间摩挲。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让当年那个名动四方的照夜君脱胎换骨,重长一回,但两人之间的连接从未如此深刻过,这让燕信风知道,他就是他。 晏夏就是卫亭夏。 自愧怨悔的心终于得了片刻安稳。 燕信风弯弯唇角,“是,你没说错。” * * 第二日。 天色放亮后,有鸟雀扑腾着翅膀,落在后殿最高最繁密的花树上。 它啄了两枚花蕊叼在喙中,从树枝上跳了跳,一副很开心激动的样子。 此时房间内突然传来异响,咚咚两声,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鸟雀受了惊,赶忙飞走,只留下一树花枝摇晃。 房间里,卫亭夏乖乖跪坐在床上,低眉垂眼,时不时悄悄往上偷瞥一眼,看着眼前气成刺猬的人绕着房间来回踱步。 昨夜意乱情迷,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等清醒后,礼义廉耻回到心中,就是另一番情形。 燕信风穿着里衣,外面还额外套了件袍子,在房间来回地走,一边走一边拿手指卫亭夏,指了两下后又气得把脸摆过去,不想看,动作偶尔大些,里衣敞开个口子,还露出了被又亲又咬后痕迹分明的颈子。 “你……你,你真是!”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卫亭夏知道自己昨晚做得有些过,老老实实等他说完。 可他穿衣服显然没有燕信风那么板正,稍微一动作,挂在肩膀上的衣服就滑了下去,这场面简直称得上是不堪入目、不堪回首。 燕信风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手指哆嗦:“把衣服穿好!” “我穿得很好!”卫亭夏反驳,“而且我准备再睡一会儿,我不舒服。” “你哪儿不舒服?”燕信风问,“我现在气得心脏疼。” 卫亭夏皱皱眉,半点没有害羞的意思,直接说:“你昨天晚上太用力了,我有点受不了。” “……” 燕信风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房梁,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一脖子吊死在上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问,“光天化日,况且昨晚我也没有……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瞪了卫亭夏一会儿后,他大步走近,将床上揉得皱皱巴巴的被子展开,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包粽子似的缠了三圈。 “躺好!” 卫亭夏乖乖地盯着他的动作,见燕信风弯腰时衣服又敞开着,没忍住,伸手上去摸了一把。 燕信风:“……” “你以前是不是就这样?”他忍不住道,“什么天真自然都是装的,你本来就这么、这么……” 从睁眼到现在,他就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可见当事实太过冲击神智时,是能把人整傻的。 卫亭夏很心疼,又摸了摸燕信风的胸,接着顺着往下,拍了拍他的小腹。 “你不要怕。”他说,“我会对你好的。” “是吗?”燕信风干笑两声,“你准备怎么对我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给人一种如果回答不当,燕信风就会马上收拾行李跟他民政局见面的危机感。 于是卫亭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脸,在燕信风嘴上亲了一口。 “我会变得很厉害的,”他说,“到时候连你都打不过我,然后我会保护你,对你好。” “可是你都不记得我。”燕信风说。 他的眼睛里仍然有抹不去的忧愁。 认出现在的心上人就是道侣,知道自己并没有动过二心,这当然很好,可是过去的事情不能轻易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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