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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不是假的。 ……他们最终被一道坚固的合金栅栏挡住了去路。 在那层层叠叠的钢铁网格后面,通道的尽头,燕信风看到了那扇门。 那扇在他噩梦中一直存在的密封大门。 燕信风下意识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冷的栅栏。 就在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他按在栅栏上的手背皮肤下,几道青黑如尸斑般的诡异纹路骤然浮现,清晰又刺眼。 尸斑只存在了几秒钟,如同错觉,又缓缓消散在视野的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后面是什么?” 燕信风听到自己问。 袁博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平静:“什么也没有。只是评估后认为那个区域的结构不太适合现阶段的工作需求,所以暂时封闭了。或许以后会根据需要重新启用。”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重新启用,也知道你们为了什么会打开它,我知道你们会用它藏什么东西! 燕信风在心底无声地尖叫。 那该死的尸斑,又一次在他的幻觉中,顺着指尖悄然蔓延开来。 燕信风找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在家门口碰上的时候,看起来都像是经过了异常艰难的一天。 燕信风先开口:“午饭吃的什么?” 他真的很担心卫亭夏吃到难吃的饭。 卫亭夏一边打量他的上下左右,一边慢慢道:“可能是土豆汤,看不出来。” 那充其量只是一碗混浊的、漂浮着可疑块茎的温水,他只喝了两口就撂下了勺子。0188评价他娇气,卫亭夏无法反驳。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都得怪燕信风。 燕信风不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只是了然地叹了口气:“应该就是土豆汤,基地最近在大力推广土豆种植。” 产量高,能糊口,味道如何不在优先考虑范围。 卫亭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开门进屋,动作迟缓得像两坨被生活反复蹂躏后丢弃的破旧麻袋。 啪一声轻响,灯光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卫亭夏率先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埋进柔软的靠垫。燕信风则慢腾腾地往厨房挪动,准备张罗晚餐。 就在他快要迈进厨房门槛时,身后传来卫亭夏闷闷的声音:“我不要喝土豆汤。” 燕信风背对着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然而,在厨房里,他握着菜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自己的手。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摸合金栅栏时的冰冷触感,眼前总晃动着那短暂浮现又消失的青黑纹路。仅仅是切了两颗青菜,燕信风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和心悸,不得不放下刀。 他转身走进客厅,正正好好对上卫亭夏从沙发靠枕里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透彻,能看穿他所有竭力掩饰的不安。 “怎么了?”卫亭夏问。 燕信风动了动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一千句一万句的抱歉,想跪倒在卫亭夏膝前,将所有的恐惧愧疚和盘托出,痛哭一场。 可他不能。那些秘密像水泥一样封住了燕信风的嘴。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失去指令的机器。 卫亭夏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那片翻涌无声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过来。” 于是燕信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浑身肌肉紧绷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等到两人一站一坐,贴在一起,卫亭夏就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抽走了燕信风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他顺从地坐下,随即整个上半身便不受控制地脱力般倒了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卫亭夏的肩窝。 卫亭夏没有躲闪,小怪物伸出手臂,环抱住人类僵硬的身体,将他稳稳接在怀中。 他感觉到燕信风紧绷的背部肌肉在轻微颤抖。 卫亭夏什么也没问,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自己并不算温暖的体温,沉默地包裹住这片无声的崩溃。 好可怜,卫亭夏想,这个世界对公主来说,还是有点太残酷了。 他摸着燕信风的头发,凑到他耳边细声细气地安慰。 “没事的。” 燕信风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这大概是在问为什么。 于是卫亭夏继续摸他的头发,顺着后脑勺摸到脖子,手指半伸进燕信风的衣领,数着他的骨头。 “可怜的小公主,”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害怕……” 安慰几句后,卫亭夏又学着燕信风之前的样子,从喉咙里哼出不知名的曲调,抱着人摇来摇去。 燕信风笑出眼泪。 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可心口又滚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让他来不及讽刺,便热泪盈眶。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吗?” “有什么好问的,”卫亭夏反问,“你瞒着我的事情还少吗?” 他这样直白,这样不留情面,燕信风的隐瞒在他眼中连层纱都算不上。 燕信风难堪地闭上眼睛,埋在卫亭夏怀里:“对不起。” “没关系,”卫亭夏的回应很轻,一只手却撩开了燕信风的衣摆,温热的手心贴在他后腰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我原谅你。” 至少,指下的肌肤是温热的,紧贴的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 一切都还来得及,这就够了。 卫亭夏满意于这个触感,手下不自觉地沿着脊骨的线条上下游移,那点带着揩油意味的抚摸,很快就把燕信风那点沉重的惆怅和愧悔给搅和得七零八落。 “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样安慰我。” 燕信风有些无奈,反手到腰后,精准地抓住了那只越来越往下滑的手腕,耳根微红,“但你是准备摸我的屁股吗?” “我没有,”卫亭夏被抓个正着,却显得十分淡定,试图把手抽回来,神态坦然,“你别乱说。” 这种人,就算是被当场擒获,也能立刻背起手,装作无事发生。 燕信风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终于从对方怀里坐起身。 柔和的灯光下,他眼角那抹未散尽的红显得格外清晰。 卫亭夏看着那点残存的脆弱痕迹,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凑过去,指尖极轻地抚过燕信风的眼角,然后,像是被那点哀愁诱惑,又或许是遵循着某种更原始的本能—— 他俯身,在那微红的皮肤上印下了一个很轻很快的亲吻。 今天的燕信风经历了太多,还有一半的神志被困在那冰冷诡异的梦境里,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也格外贪恋卫亭夏的触碰。 当对方凑近时,他不自觉地就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腰,以至于当那个轻柔的吻落在眼角时,他完全是猝不及防。 等那柔软的触感离开,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夏,”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试图纠正这种错误的行为,“不要随便亲……” 话音未落,卫亭夏歪了歪头,精准贴上了他的嘴唇。 …… 燕信风从来不是什么多有原则和立场的人。 他可以伪装得正直、勇敢、无懈可击,但内里,或许早就是一摊被过往和秘密侵蚀的废墟,卫亭夏可以在他的一切破烂血肉上汲取营养,肆意生长。 因此,当唇上传来清晰无误的柔软触感,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时,燕信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避,而是按住卫亭夏的肩膀,将人向后压进沙发靠背,同时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亲吻中有很重的掠夺意味。 卫亭夏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短促闷哼,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燕信风的心口,让他所有的感官都为之震颤。 两人紧密地挤在狭小的沙发上,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晃动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更短,燕信风才勉强抽离出一丝摇摇欲坠的神志,从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亲吻中脱离。 他微微后撤,额头却依旧抵着卫亭夏的,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鼻尖轻轻蹭在一起。 燕信风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动和深深的挣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卫亭夏反问,“你不想做我的公主吗?”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特别暗示? “你真的不能随便看书了,”燕信风气息不稳,试图用话语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你看,你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说……我不是你的公主。当然了,你可以当骑士或者王子,我很支持……” 就在他絮絮叨叨、试图用言语找回一丝理智时,卫亭夏的亲吻并未停歇。 只是比起先前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此刻落在他脸颊下颌的吻轻如羽毛,却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紧绷的神经上撩拨,点燃更汹涌的火。 燕信风闭了闭眼,几乎是用尽毅力才偏开头:“好了,我去给你做——” 他想逃跑,卫亭夏却不允许。 小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燕信风刚抬起身,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重重跌回卫亭夏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坏对方,卫亭夏已经再次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贪婪的、永不满足的小怪物。 燕信风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当他们没有肢体接触时,他看向卫亭夏的眼神连自己都感到害怕,而一旦他们肌肤相贴,他心底那股恨不得剖开胸膛,把藤蔓装进骨头里的冲动便疯狂滋长。 一种保护与掠夺交织的原始本能,正随着每一次亲密接触而愈发壮大,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枷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亲吻灼热的间隙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对方,又像是在叩问自己,“你在自找麻烦。” 话音未落,卫亭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尖锐的牙齿便用力磕在了燕信风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刺痛和麻痒的印记。 燕信风彻底放弃了那点可怜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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