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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手在卫恒臂上用力按了按,意有所指的目光深深烙在他脸上。 “你一直是最懂事的,最让我省心的那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焦炭上,语气变得飘忽,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这偌大的基业,交到谁手里,我才能闭得上眼……老大,你得明白我做父亲的心意。” 卫恒的心都快顺着气管跳出来了,他没有想到父皇叫他来是要将继承权交到他手上,这好事来的太快了,他简直—— 助理大臣出现在门口:“陛下,二皇子求见。” 老皇帝还有话没说,一听说卫亭夏来了,脸色烦躁。 “不见!出去!把门关上!”他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急促。 然而,预想中的躬身退却并未发生。助理大臣面上波澜不惊,只朝着他的方向极其标准地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得近乎刻意。 紧接着,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厚重的殿门彻底拉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随之清晰地映入内室的光晕中。 “父皇和大哥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许我听。” 卫亭夏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步履从容地踏入内室。 他甚至没有等待许可,只随意地侧首,一个眼神递去,那扇象征着帝王权威的门扉,便在助理大臣手中,顺从而沉重地关上了。 门轴转动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此刻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又猛的定格在卫亭夏身上。 他老了,可神志清明,自然能从助理大臣的一举一动中窥探见不少未曾言明的隐秘。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头顶,比任何明刀明枪的反叛都让老皇帝心惊肉跳。 卫亭夏仿佛没看见老皇帝铁青的脸色,信步走到桌案旁,姿态闲适地拾起一块残余焦炭,打量片刻后扔回桌子上。 “现在距离朝会还有三个小时,父皇这时候召大哥进宫,是为了什么?” 老皇帝脸色阴沉,卫恒也没强到哪里去。“三弟下落不明,父皇召我进宫,是商议后续如何处理。” “处理?”卫亭夏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砸下来却像块冰坨,“卫殊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 卫恒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一拳狠狠砸在胃上,整个人晃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着卫亭夏,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拔高变调。 “你疯了吗?!当着父亲的面说这种话?!”他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手指指向卫亭夏,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就算……就算你再不喜欢小殊!他也是你亲弟弟!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你不会以为这样说,他就会很喜欢你吧?”卫亭夏打断他,“你想做皇帝吗?别做梦了。” “逆子!你在说什么!!” 老皇帝震怒,青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用力拍打桌面,胸口剧烈起伏,连胡须都跟着颤动,看起来恨不得扇卫亭夏一巴掌。 然而即使帝王震怒,厚重的门外,依旧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我说错了吗?”卫亭夏挑眉反问,“你有考虑过在我们三个里面选一个人来继承皇位吗?没有吧,卫恒是你推到最前面的挡箭牌,我被你用来联络平衡旧贵族,而卫殊……” 他哼笑一声:“他是一条帮你续命的狗。” 最后一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带着残忍的清晰,将皇室父子中间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搅碎。 “混账!” 老皇帝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浑浊的眼珠瞬间布满骇人的血丝,枯槁的手掌砰地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物件四处乱跳。 “我说错了吗?” 卫亭夏半点不退缩,步步紧逼,“卫殊这些年一直在秘密搜罗绑架Alpha和Beta,强行将他们转化成Omega,就是为了抽取Omega的血液制成药剂,供给你苟延残喘!” “我们在你眼里不过就是工具罢了,全帝国的人命在你眼里有一条是值得关心的吗?你从头到尾只关心你自己!” “住口!住口!!我没有……混账!你污蔑君父!这是叛国!该千刀万剐!!” 老皇帝声嘶力竭地咆哮,身体摇摇欲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挤出来的,透着被逼至角落的仓惶与虚弱。 而与他对比鲜明的,是卫亭夏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承认,没关系,”他随意点点头,“反正今天我来,也不是问你要一个答案的。” “你们听,”他装模作样地偏过头,“你嚷嚷这么久,有任何一个禁卫进来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卫恒意识到什么,踉跄着后退,身体完全靠在书架上,而老皇帝则眼睛一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殿内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扇紧闭的殿门,像一道无声的界碑,隔开了两个时代。
第48章 关门杀人 朝会现场, 也有人感知到气氛不对,前后两边的皇宫禁卫比平时多出三倍不止,个个神情肃穆, 不苟言笑。 难不成有大事发生? 有人联想到陛下深夜召大皇子进宫的事情,心中一惊,难不成陛下终于决定立储? 相熟的人不自觉便凑在一起,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和意味不明的话语, 几番嘈杂斟酌之后, 又站回原位。 随着离朝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皇帝却始终没有出现,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 大门忽然再次开启, 又进来了几个人。 几位身着华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殿内。他们神态各异, 有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有的则显得气定神闲,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年轻贵族迅速迎上去。 其他人心中更是惊动, 这些大贵族已经几百年没进过朝会了,陛下有格外的优待,怎么今天也到了? 几位老贵族无视了殿内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步履沉稳地走到最前方预留的位置站定。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样的声势浩大,只可能预示着一件事。 这个帝国, 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主人。 前方有人声音迟疑:“大皇子前些天才被立为亲王,如今立储也算实至名归,只是……” 这是三皇子才失踪, 尸骨无存,陛下这个时候着急立储,是否也有担心自身难以保全的用意在? 话音落下,不少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其实不光是三皇子,前些天范德维尔家的事情,同样让人心惊胆战。一个那么大的家族在一夜袭击之后,祖宅损毁一半,死了1/4的人,连最有用的政治筹码都被人像烂肉一样切碎。 如果不是运气好,从别的星系找回一个私生子,别说皇室的姻缘了,连寻常贵族的都不一定能攀上。 年轻贵族中有人道:“我还是觉得不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立储虽然能安抚人心,可如果招来祸端……” 可无论是否招来祸端,这本来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老皇帝执政多年,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将权力下放,他们说是贵族,实则也只是老皇帝的附庸,要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众人暂且将心中各种思绪压下,也正在这时,终于有脚步声从殿前传来。 哒。哒。哒。 听清脚步声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重重踏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这绝不是众人平日所熟悉的老皇帝迟缓虚浮的步履。 一股比先前更冰冷、更浓重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无数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向声音来源的阴影处。 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踏上了帝国权力的顶点。 是卫亭夏!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常服,在满殿华服中格格不入。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在意他的穿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右手随意提着的那样东西死死吸住,无法移开。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的断颈处还滴落着粘稠暗红的液体,在地毯上砸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头颅在凝固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中扭曲,仿佛死前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卫亭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随意的平静。 他提着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如同拎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步步走到御座之前,然后随意地将它放在了御案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咚。 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下方呆若木鸡的满朝文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大殿内死寂得如同真空。 有人死死捂住嘴,抑制着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几位老贵族更是连呼吸都忘了,脸色惨白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 卫亭夏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惨白失色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此时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重量:“诸位,见过父皇。” 桌子上摆着的,赫然是昨天还手握大权的老皇帝的头! 卫亭夏将父亲的头砍了下来,像摆弄花瓶似的将它放在桌案上。 人群中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惊恐恍惚。 而卫亭夏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异常反应,自顾自地低头,用桌布擦拭沾满血迹的双手,等血迹变成沉淀在皮肤上的粉色,他才继续道:“父皇身体不适,大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这次朝会由我主持,诸位有什么意见?” 这何止是身体不适,脑袋都被你砍下来了! 再联想到他突然提起了大哥…… 有个老贵族颤抖着嘶哑开口:“你把大皇子怎么了?!” 欧呦,问到点上了。 “大哥在后面,要我把他请过来吗?”卫亭夏貌似公正地询问,“今天我来到这里,是经过他们两人同意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又移开,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觉得我篡位,谋逆,企图颠覆帝国,但事实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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