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泠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包起来吧。” “得嘞!” “对了少侠,咱家新出了槐花酿可要尝尝?” 老板一边打包一边乐呵着道。 / “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恰得两瓶上好的槐花酿。” “公子若是不喜欢,自然可以不来。” / 两句话在脑海中兀自响起,魔怔了般,风泠一时间竟双目失神,身子像是被点了穴般动不了。 “少侠?少侠。”一只手在眼前摆了摆,风泠眨眨眼回过神,提上老板手中的糕点,给了银子抬腿便走。 “嘿,不喜欢槐花酿就直说啊,也不必这个样子,简直太没礼貌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撇了撇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老板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轻骂:“小甄,可别胡说!少侠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得得得,到底他是您亲孙子还是我是您亲孙子啊?” 小甄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从跟前的食盒里抓了几颗杏干扔进嘴里,大肆咀嚼着,发出吵闹的声音。 风泠回到客栈,进门便将糕点放在灵溪剑旁,也不言语,独自上了床打坐。 半晌,灵溪剑无力地动了动。 糕点散发的香甜味道萦绕在空气中,嗔鬼就算鼻子再不灵也闻到了。 只是昨夜与野鬼王一战,一副躯体已经残破不堪,他暂时没办法恢复肉身化形而出。 据说这野鬼王生前是一位勇猛战将,含恨而死。 放不下执念,便一直在人间飘荡不肯投胎转世。 虽说这“鬼之王”是他的自称,不过他确实嗜血如命残暴无比,人鬼无所不杀,是孤魂野鬼里面很强的存在。 但他头脑简单,作战主要靠的还是灵血和蛮力。 蛮力就足够惊鬼了,再加上隔三差五吸食有灵气之人的血液,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令众鬼闻名丧胆的鬼王。 见到野鬼王的时候嗔鬼一点也不意外,他还是只弱鬼时就偶然见过几次,后来跟着风泠到了千丈山的落尘观,也在附近看到过一次。 野鬼王吸食的灵血较多,可以化形为人,在太阳下行走。所以不管白天黑夜,他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而这一次,野鬼王居然将目标锁定在了风泠的身上。 同样身为鬼,嗔鬼早在下山之前就有所察觉,时刻心存警惕。 并非保护,以风泠的武力,不可能会让野鬼王得逞。只是嗔鬼不想让一只恶心的臭鬼抢了风头,更不想风泠被抓伤哪怕一点。 他是他的,他要他完完整整,不管是受伤还是死亡,都只能由他出手。 昨日夜里,跟风泠分开,野鬼王亲自找上了嗔鬼。 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手握折扇走到他身边,抵在他耳边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无名小鬼,但若再妨碍本王,我必定会让你成为一抔飞灰。” “那就现在吧,我迫不及待想要成为飞灰了。”嗔鬼一把扼住野鬼王的喉咙,直接将他拖到野外。 化了人形的野鬼王像个弱鸡,可褪下人形便成了十足的杀人狂魔。 一身健硕的死肌肉和青面獠牙让鬼看了都觉得恶心,嗔鬼实在不愿意和他交手,但又不得不。 两只发狂的厉鬼,正打得火热,风泠自己送上了门。 嗔鬼气结,不知道风泠是不是优越感太强,这种时候来瞎凑什么热闹? 封了灵溪剑本以为风泠即便不会走也只是静观其变,可到底是错估了他。 嗔鬼无奈,只好给风泠点了穴,同时也低估了被自己打趴的野鬼王,在毫无反应之间,自己的身体便被戳了窟窿。 不痛是假的,但是在风泠面前,哪怕是皱一下眉,他也不愿。 被野鬼王那丑陋的双手戳穿身子,嗔鬼还想倔强地朝风泠笑。 因为就算是魂飞魄散,他也要让风泠知道,他不会再为风泠流一滴泪了。 然而,这一滴泪终是流了。 在风泠喊出他名字的一霎,所有疼痛都化作了眼泪。 在这不知道已经是多少个年头的时间里,连究竟是不是都不敢确定,却固执地追随着一丝熟悉的残息。 走到今时今日,才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原来自己所持执念,自己所寻之人,是没有错的。 嗔鬼仰天大笑,笑声覆满荒野。 他终于得以确认,自己追寻的所恨之人,百分之百就是这具皮囊下的人。 “好,好你个柳云洲,你终于是想起我了。” 嗔鬼大叫一声,将还在自己身体里的两只鬼手抓起来,使劲一折,逼得它们退出自己的身体。而后将灵溪剑握在手中,鲜血渗入发丝和剑身,头发和剑瞬间变成了赤红。 几个回合下来,灵溪剑找准时机,稳稳刺入野鬼王的心脏。 受了重伤,野鬼王识趣地逃开。嗔鬼身体尚未愈合,倒在地上久久不能站起。他看着同样倒在地上的风泠,发出一串冷笑。 强撑着身子带风泠回到了客栈,清理了污渍血痕,嗔鬼便钻入灵溪剑昏迷了。 昏迷前还在喃喃:“柳云洲,好你个柳云洲……” - 芙蓉饼和桂花糕放了三日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风泠将其拾起扔掉,而后又去甜馨斋买了相同的回去。 此时的嗔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心想风泠还真是一个恶人,偏偏要在自己不能出去的时候买好吃的诱惑自己。 “等我可以出去了,先削你一块肉以做补偿。”嗔鬼默默骂道。 相安无事,水鸣镇最近风平浪静,是时候前往下一个地方了。可…… 风泠迟迟没有走。 嗔鬼没有从灵溪剑里出来,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在他耳边叨叨。虽然能感觉得到嗔鬼的气息,知道嗔鬼的魂息没有破灭,但风泠还是不太放心,他想等嗔鬼能够恢复人形再离开,道别前至少要说一句“保重”。 毕竟跟了自己八年,就算是只鬼,也难免会生出一些担忧来。 一日,风泠带上灵溪剑出门,在集市遇到一个白面书生。 书生抱了一大堆字画,走路跌跌撞撞,最后撞到了风泠身上。 字画散了一地,风泠弯腰同人一齐捡。 拾到最后,一幅散开一半的春宫图出现在眼前,风泠立马起身,背上双手便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小侠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却是不自觉羞红了脸。 “少侠等等!刚刚多谢少侠帮忙,小生谢过少侠!”书生追上风泠,鞠躬直道谢。 “无事。”风泠一看见书生手里的字画心里就犯怵,抬腿要走,却被拦住。 “少侠,小生有个不情之请。”书生微微低垂着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也不等风泠说什么,他便往下道:“近日小生的寒舍颇不安宁,小生怀疑有鬼作乱,能否请少侠……” 话未说完,只听“噌”的一声,灵溪剑立刻出鞘,从风泠身上飞出来,直直往那白面小生的脖子去。 “灵溪剑!”风泠喝了一声,却不见灵溪剑从书生脖子上移开。 白面书生已经吓得汗流浃背,双腿直哆嗦,很快“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灵溪剑跟着移动,始终悬在白面书生的脖子上。 风泠神情一顿,迅速伸手握住剑柄,冷声道,“别闹。” 灵溪剑丝毫不听,甚至将剑锋朝书生脖子又逼近了几分。停顿两秒,退出几厘,而后…… “杀……少侠……杀人了!杀人了!”
第4章 天灯 03天灯 “你怎这般胡闹?”空气中响起风泠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脚踹开房门,嗔鬼跃上八仙桌,“我不胡闹等着看你死在别的鬼手里?” “那你也不该当场杀了他!”风泠回想起嗔鬼操纵灵溪剑在大街上将那白面书生穿喉的场景,不禁汗颜。 “你也看到了,他连新鲜血液都没有,已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了。死的人身被一只鬼占据,有什么好?”嗔鬼不以为然,抓起桌上的芙蓉饼咬了一口。 “你......”罢了。 风泠又不傻,自然是看得出来那白面书生其实不过是一只鬼,而且还是一只能力非凡的厉鬼。 不过……不过当着老百姓的面做这种事,实在……实在有些残忍。 好在乡亲们最后都信了他是杀了一只鬼,若是误会,那大侠这一名声就毁了。尚不说他自己,但若师父风尊因此受了牵连,被人误解诋毁,风泠是万万不愿的。 “你什么你,不是都叫我名字了?怎么?还不认帐?”嗔鬼跳下桌子,站在风泠面前,活活比风泠高出一个头来,他气势汹汹,挑着眉眼俯视着风泠。 风泠只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便要去桌边坐下。 腰上突然覆上来一股强力,嗔鬼俯身死死盯着他,“柳云洲,既然露馅了就别装了。” “放开我。”风泠瞪着嗔鬼,正准备下最后通牒,搂在他腰上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风泠:“???” 被惹怒了的风泠一拳抡上嗔鬼的脸,又一脚将他踢到墙边。 “啧啧啧,我们柳公子以前可爱这么搂腰了。怎么,现在装矜持了?”嗔鬼邪笑着站起来朝风泠走过去,“你再叫我一声。” “不知道有没有大夫能够给鬼治病。”风泠无视嗔鬼,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凑到嘴边闻了闻,还未张嘴便被夺走。 夺走的茶迅速进了一只鬼的肚子,风泠捏紧了拳头在忍。 “不要装疯卖傻,叫我名字!”手一挥,青瓷茶具碎了一地,嗔鬼怒了,炸毛的时候发丝轻轻飘在空中。 “一只鬼不配有名字。”风泠只觉得嗔鬼莫名其妙,什么柳云洲冷轻尘,他压根就不认识。 “好,好你个柳云洲,不仅薄情寡义,还如此装疯卖傻。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冷轻尘!”一双青筋暴起的手抓起了风泠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风泠现在有一百个念头想要毁了嗔鬼的魂息,让他彻底消失。因为对方动不动就炸毛的脾气实在太让人心烦了,真的很讨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口中的陌生名字就是你的执念吗?”风泠冷着脸看着嗔鬼,“我不认识任何一个,我也不是任何一个。你找错人了,还请另寻他人,或者放下这莫须有的执念早日投胎去。” 风泠说话时眼神里充满了诚实和怒火,嗔鬼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他放下风泠,道:“你不认识?那你昨晚喊的是什么?” “昨晚?”风泠只记得自己当时被点了穴,之后发生什么便不清楚了。 “我不是被你点了穴吗?” “……”嗔鬼顿时语塞,他心想:莫非是幻觉?可是……不不不,我听得清清楚楚,他绝对喊了我的名字。 “你……不记得了?”嗔鬼抄起双手,倚在床柱上,略有迟疑地看着桌上被自己咬了几口的芙蓉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