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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到殿角的小厨房,那里竟备着仙界的灵米和灵蔬。 辰星听到动静,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正好看到鸦霜笨拙地生火,动作生疏得可笑。 堂堂魔尊,竟会屈尊降贵做这种事? 还有那灵米和灵蔬,一看就知道不是魔域出产的,而魔尊平时又不会吃这些灵气浓郁的东西,那眼前的这些是给谁准备的,显而易见了。 鸦霜显然没做过这种事,生火时差点烧了自己的袍角,切灵蔬时更是差点切到手指,折腾了半天才煮出一锅灵米粥,还洒了大半。 他端着那碗勉强能看的粥走到软榻边,眉头皱得死紧,语气依旧刻薄:“你若是饿死了,我还找谁报仇去?” 辰星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鸦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喝。” 粥的温度还有些烫,辰星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呛得他咳嗽了半天。 鸦霜眼中带上些许无措,待辰星稍微缓和一点过后,他干脆把粥往辰星手里一塞,丢下一句:“自己吃,还指望我一口口喂你吗?” 这灵米熬出的粥带着一股清香,辰星稍微吃了几口,驱散了几分腹内的饥饿与寒冷。 其实这没滋味的东西他本不想吃,可身体实在虚弱,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一碗粥下肚,辰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鸦霜看着他喝完,将空碗放在一旁,转身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辰星的瞳孔骤然收缩,以为又是散灵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鸦霜却没强迫他,只是将丹药放在他掌心,声音冷硬:“疗伤的,不是散灵丹。” 辰星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那丹药莹白如玉,散发着温和的灵力,是上等的疗伤圣品。 辰星没说话,将丹药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缓解了不少灵力溃散的痛苦。 鸦霜看着他吃完丹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从今日起,散灵丹不用吃了。” “但你也别想跑。” “你就待在这寝殿里,哪儿也不准去。” 辰星靠在狐裘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鸦霜对他只是嘴上刷刷恨,实则心里早就乱了。 接下来的日子,辰星便在魔宫的寝殿里住了下来。 鸦霜每日都会处理魔宫的事务,可不管多忙,都会回来陪他吃饭。 饭食都是鸦霜亲手做的,虽然依旧笨拙,却一日比一日精致。 有时辰星懒得动,鸦霜便会像那天一样,捏着他的下巴喂他。 他不再提报仇的事,也不再提散灵丹,只是每日看着辰星,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辰星的身体在疗伤丹和灵食的滋养下,渐渐好了起来。 他偶尔会在寝殿里走动,看着魔宫的布置,看着窗外的魔界风光,有时会故意逗鸦霜:“魔尊大人,你把我关在这里,就不怕灵犀宗的人找上门来?” 鸦霜正在给他剥灵果,闻言动作一顿,抬眼冷冷地看着他:“他们不敢。” 辰星笑了笑,没再说话。 辰星的身体在灵米粥与疗伤丹的滋养下,一日日地好转起来。 先前被散灵丹折腾得紊乱的灵力,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苍白的脸颊也晕开了几分血色。 他不再整日瘫在软榻上,偶尔会在寝殿外的庭院里走走。 魔界的天是暗沉的,常年飘着紫黑色的云,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却奇异地养出了一片殷红的曼珠沙华,铺满了庭院小径。 辰星踩着花瓣往前走,披风的下摆扫过花丛,惊起几只翅膀透明的魔蝶。 他抬手接住一只停在指尖的蝶,看着那蝶翅上流转的暗纹,唇角弯了弯。 【宿主,你现在日子过的倒是挺舒服,但是鸦霜要是突然反悔,又把你扔回地牢怎么办?】999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反悔?”辰星指尖捻了捻,魔蝶振翅飞走,“他舍不得。”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辰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鸦霜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狐裘披风就披在了他肩上。 鸦霜的手落在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魔界风大,仔细着凉。” 辰星挑了挑眉,转过身,故意抬着下巴,摆出那副冷傲模样:“怎么,魔尊大人这是心疼我了?” 鸦霜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收紧,几乎要捏碎辰星的肩骨。 他盯着辰星那双含笑的眼,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怕你死得太早,别忘了,我把你从地牢里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享福的,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做些奴隶做的事了。” 辰星看他一眼,眸子里含着说不清的意味,没再说话。 翌日清晨,辰星起了个大早。 不是他想起来,而是鸦霜派人把他叫起来的。 他没再穿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件常服。 袍子有些宽大,是鸦霜平日里穿的,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袖口挽了几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寝殿外的庭院里,几个魔奴正拿着扫帚清扫曼珠沙华的落瓣。 辰星走过去,魔奴把扫帚塞到他手里,冷冰冰的说道:“上午你就负责把这一片的花瓣打扫干净,中午会有人来查,若是没扫净,午饭就别吃了。” 显然,这是鸦霜特意给辰星安排的“工作”。 辰星倒也不反抗,接过扫帚,动作生疏地扫了起来。 那魔奴冷冷撇了他一眼,叫上其他人带着扫帚走了,此处只剩下辰星一人,孤零零扫着地。 魔奴们走远后,忍不住开始互相议论辰星的来历。 他们久在魔域,不清楚外面的事,只听说魔尊大人为了这个人差点和所有仙门宣战,足可见他对这人的在意。 “但是也不见魔尊大人对他有多好啊,刚进来的时候把他关在地牢里,现在又让他做这些粗活。” 另一个魔奴推了他一把,“没见识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见过魔尊大人把别人带到寝宫里住?这分明是心里在意。” “真的在意怎么会让他出来扫地?” 几个魔奴为了辰星争吵半天,谁都没有发现,他们口中的魔尊大人,此刻正在远处一座山峰上看着辰星笨拙的扫地,眼中满是这个消瘦的身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鸦霜立在山巅,玄袍被魔界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庭院里那抹清瘦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笛,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辰星扫地的动作很生疏,扫帚在他手里像是不听话的顽劣孩童,扫了半晌,花瓣非但没归拢,反而被风扬得满院都是。 他大概是嫌麻烦,干脆丢了扫帚,蹲在曼珠沙华丛里,伸手去拨弄那些殷红的花瓣,阳光透过紫黑的云层,在他白皙的指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鸦霜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冷硬松动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戾气覆盖。 他猛地转身,指尖凝聚起魔气,险些将身旁的山石捏碎。 “该死。” 他低咒一声,转身下了山巅。 他不该心软,辰星是毁了他仙途的仇人,是把他推下潜龙渊的刽子手,他对辰星,只能有恨。 可为什么,看到他蹲在花丛里的模样,自己的心会这么疼? 辰星蹲了半晌,腿有些麻了,刚想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鸦霜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玄袍上的金纹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扫完了?”鸦霜的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 辰星拍了拍手上的花瓣,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说道:“风太大,扫不干净。” 鸦霜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扫帚,又看了看辰星沾着花瓣的衣摆,眉头皱得死紧。 “废物。”
第53章 恶毒大师兄×疯批魔尊15 鸦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径直迈步走到辰星面前。 他抬手挥了挥宽大的袖摆,淡紫色的魔气自袖口漫出,花瓣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堆成了小小的一簇。 辰星愣了愣,垂眸看着鸦霜熟练操控魔气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细碎的笑意。 鸦霜处理完花瓣,转身定定看着辰星,墨色的眸子里不起半点波澜,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跟我来。” 辰星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眸里漾开几分玩味,也不反驳,慢悠悠地抬脚跟上。 他步伐闲散,不紧不慢地缀在鸦霜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冷冽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穿过魔宫蜿蜒的回廊,不多时,便到了魔宫的膳房。 鸦霜停下脚步,抬手指着灶台旁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木柴,冷声道:“今日午膳,你负责劈柴生火。若是误了时辰,你就不用吃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辰星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那堆比自己还高的木柴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立着的那柄沉甸甸的玄铁斧头。 斧头刃口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斧柄上缠着粗麻绳,一看便知分量不轻。他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这具身体本就落下了不少暗伤,前些日子又被鸦霜喂了散灵丹,灵力溃散,经脉受损,别说劈柴,就是拎起那柄斧头,只怕都费劲。 鸦霜自然也知道这些,他看着辰星,墨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没有半分退让,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这些年积压的恨意与执念,像是藤蔓般在心底疯长,他总想着,要让辰星也尝尝他当年所受的苦楚。 辰星也不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缓步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柄玄铁斧头的斧柄,入手处冰凉且沉重。 他咬着牙,手臂微微颤抖着,抬手对着一根最粗的木柴狠狠劈下去,动作生疏得很,力道也不足,斧头没将柴火劈成两半,倒是嵌了进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憋得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才将斧头从木柴里抽出来。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白了几分,扶着灶台轻轻喘息。 鸦霜就站在不远处的门槛边,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他看着辰星笨拙的动作,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他明明该高兴的,高兴辰星终于尝到了苦头,高兴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灵犀宗大师兄,也有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 可看着辰星扶着腰,微微喘息的模样,心头的烦躁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越来越盛,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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