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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晚见他张望着外面的情况,伸出手指点了点少年的肩膀,见他回头,便问:“这次回去,若是洛九天要你和柳风涯成亲,怎么办?” 洛九天是洛玉笙的娘亲,即白华宫宫主。她性子冷漠,与自己儿子并不亲近。想到那个长得阳光帅气但每日都是阴沉着脸的娘亲,洛玉笙皱皱眉,摇头:“先回去再说,而且近日我摸着韶月的手腕,感觉到碎片的跳动,只是不知该如何取出。” 柳云晚对此表示那最好取不出了,不过他没说出这话,拍拍少年的肩膀:“若是需要我帮忙,你就说。” 洛玉笙看向这委屈在柳云晚壳子里的朱雀神兽,沉默一瞬,问:“雀旸,你不打算回你的世界吗?” “回去做什么,我临走前可是帮了你们,那当了天帝的苏予会弄死我吧。”他耸耸肩,语气显得并不在乎。 韩错生知道,雀旸的朱雀一族都在那个世界,他的姐姐外甥都在那里,他真的会不想念吗?可自己已经说了多次不用勉强帮忙,只是就是赶不走…… 雀旸见他有些纠结的小表情,嗤笑一声,故作凶恶道:“我说了,等你复活高青逐,我还要跟他竞争的!” 就是阿青输了,我也不会就跟你好啊?少年想着,正要说话,忽然车厢剧烈得震动了一下,外面响起兵器相撞的声音。雀旸也怔了一下,掀开帘子一看,在夜色掩盖下,竟然有一队黑衣人袭击。 “你在这待着!”雀旸嘱咐了一声,跟着跳出了车厢。 马车外,已是修罗场。韶月一身玄衣,已翻身下马,手中长剑招式狠辣凌厉,剑光过处,必有黑衣人倒下。他武功显然极高,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将他死死缠住,脱身不得。远处的蔡桐武功不弱,但同样被黑衣人纠缠住,暂时过不来。 混战中,另一侧的柳风涯一眼瞥见柳云晚竟下了车,心头猛地一沉,“胡闹!他怎能动用内力!” 他深知晚儿旧疾缠身,强行运功便会咳血不止。手中长刀奋力劈开身前之敌,柳风涯毫不犹豫地朝着柳云晚的方向冲杀过去,想要护在其身旁。然而,黑衣人似乎有意引导,且战且退,竟将两人渐渐引离了主战场,引入了密林深处。 马车里,只剩下洛玉笙。他力气虽大,也有几个世界积累下来的武术,但奈何体内没有内力,此刻即使出去也是只能耍花拳绣腿,平添麻烦。他只能紧张地攥紧拳头,抓着帘子看外面的情况,很快发现,那些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明确——他们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扫过这辆马车。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嗖嗖”两声,两个黑衣人精准地突破混乱,直接跳上了车辕,一人夺过缰绳,一人挥刀逼退靠近的护卫,猛地一抖缰绳——“驾!” 马车顿时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背离战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正与敌人厮杀的韶月眼角余光瞥见马车失控冲远,瞳孔骤缩!他厉喝一声,剑势暴涨,逼退身前几人,猛地抓住附近马蹄乱踏的一匹马的缰绳,重新上马奋力冲出包围,朝着马车方向疾追。几个起落,他瞅准时机,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如大鹏般掠起,险险地落在了疯狂奔驰的车辕之上。 车辕上,两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反手挥刀便砍。韶月长剑格挡,在狭窄颠簸的车厢上与两人激烈搏斗起来。剑光刀影交错,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不过数招,韶月抓住破绽,一脚一个,将两名黑衣人狠狠踹下飞驰的马车。 他刚夺回缰绳,还未来得及庆幸,脸色却猛地一变。前方,山路陡然一转,而受惊的马匹根本不顾方向,直愣愣地朝着转弯处外侧的不知情况的悬崖冲去!他拼命勒紧缰绳,试图控制方向,但受惊的马儿力气极大,韶月根本无法控制。 “来不及了!” 韶月心头一凉,立即放弃操控,猛地回身撞开车厢门,对着里面少年大吼一声:“过来!” 洛玉笙下意识扑过去。韶月一把将他紧紧护在怀里,几乎是同时,马车在巨大的惯性下冲出山路,车体瞬间失衡,朝着黑暗的悬崖下方栽落! 天旋地转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木材碎裂的刺耳声响。猛地一阵剧烈震动传来,两人下坠之势骤然一停,竟是悬崖中间伸出的一棵老树险险地挂住了他们。 韶月一手死死抱着少年,另一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手臂因承受两人重量而青筋暴起。他刚想松口气,却感觉后背一阵剧痛传来,方才搏杀被黑衣人砍中了后背,加上猛烈的坠落,伤势此刻猛烈发作,温热的血浸湿了衣衫,力气正随着血液快速流失。他咬着牙,试图将少年往上托,手臂却不住地颤抖。 不堪重负的树枝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韶月只觉得手上一空,最后的力量耗尽,怀抱着少年,两人再次坠入黑暗。万幸的是,这山路乃是盘山而建,他们并未直接摔下深渊,而是重重砸在了下一层、距离上层路面不算太高的山道上。 剧痛袭来,两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 几个原本在上层山路边缘探查的黑衣人,敏捷地沿着陡坡滑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边。确认他们已昏迷不醒后,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另外几人利落地用绳索将两人捆缚结实,如同搬运货物一般,将他们拖拽起来,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影才从密林中冲出,正是摆脱了纠缠赶回来的柳风涯姐弟。他们与蔡桐汇合,冲到断裂的护栏边,只看到崖下空空荡荡的马车残骸,以及那棵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依稀还挂着几片碎布的老树。 “人呢?” 柳云晚捂着胸口,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蔡桐面色铁青,目光扫过空寂的山路,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见了。”
第99章 阴阳颠倒(9)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洛玉笙猛地惊醒,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没有借力点,费了点劲才坐起身。这是一间陈设雅致却陌生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醒了?”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 他抬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衣、头戴纱帽的男子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椅上。男子身段窈窕,但被纱帽掩盖的却锐利如刀,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又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洛玉笙挣扎了一下,绳索捆得很紧。他力气虽大,此刻却无可奈何。 男子没有回答,静默了一会儿,仿佛透过纱帽在打量这个少年。接着他轻轻拍了拍手。房门被推开,两个黑衣护卫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像扔破布口袋一样将他丢在地上。 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显然未经任何处理,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破损的衣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韶月!”洛玉笙睁大眼睛,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护卫死死按住。他看着韶月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又痛又慌。 “他伤得很重,血流再多一会儿,神医来了也难救。”纱帽男子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想让他活吗?” 洛玉笙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她:“你要怎样?” 男子手腕一翻,掌心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的药丸。“很简单,你把这个吃了。” “不错,”男子也不遮掩,“此乃‘噬骨丹’,服下后,一月之内若无独门解药,便会毒发筋脉破碎而死。”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少年:“我要你回白华宫去,一个月内把洛九天近日得到的‘劫火令’偷出来给我,带着它来此换解药。” 洛玉笙身体一颤,并未听说过什么劫火令,他盯着男子,问:“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 “一个木牌,用水火不侵的颜料印着火焰。这么重要的东西,洛九天必然是贴身藏着。”男子虽然冷酷,但提起“洛九天”的名字时,声音有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认识我娘?”洛玉笙狐疑得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多嘴了,冷哼一声:“你到底要不要救这人?”说着,旁边的侍卫抽出了刀,抵在韶月脑袋上。 “别动他,我答应你!把药给我!”洛玉笙急声喊道,就怕慢了一步。 男子似乎很满意他的识时务,示意护卫松开他。洛玉笙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上前接过那枚黑色的药丸。 就在他接过药丸,靠近女子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他的鼻腔。这香味……很特别,带着一点冷冽,又有一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见过。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抬头仔细分辨,那男子看向少年那双眼睛时,声音都低了几度,不耐地挥挥手:“吞下去,然后带着你的人,滚。” 洛玉笙只得压下心中的惊疑,眼下救韶月要紧。他仰头,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喉,带来一阵灼烧般的苦涩。 男子见状,不再多言,示意护卫将两人带出去。 他们被蒙上眼睛,七拐八绕地带离了那座隐秘的庄园。当眼上的黑布被取下时,两人已被丢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荒郊野岭。 四周是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树林,不见人烟。洛玉笙咬紧牙关,将昏迷不醒的韶月背在身上。韶月很高也很沉,背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染红了少年清瘦的肩背。 洛玉笙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从烈日当空走到暮色四合,他的体力消耗极大,汗水混着韶月的血水浸湿了衣裳。背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 “韶月,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洛玉笙又累又怕,手握着韶月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韶月真的没救了,也意味着,阿青会失去这枚碎片。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虫鸣四起,更添凄凉。洛玉笙被石头绊了一跤,摔在地上,韶月更是压下来,撞得少年喉头涌起一阵腥甜。他被压着起不来,几乎要绝望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呼唤。 “这边!这里有血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柳风涯! 紧接着,几支火把迅速靠近,火光映照出蔡桐、柳风涯、柳云晚以及几名护卫焦急的脸庞。 洛玉笙看到他们,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强撑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不再挣扎起来,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没事了,找到就好……”柳云晚上前将韶月翻过身,摸了摸少年的脸,虽然自己脸色也苍白,仍轻声安慰着,目光看向被蔡桐紧急检查伤势的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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