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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苍梧发觉周围又安静下来，只好翻开那本书，翻了几页后，发现里面内容果然有趣，便兴致勃勃得看起来。 “龙族很喜欢闪亮的东西，凡是能发出漂亮光彩的东西，它们都喜欢收集起来，所以这一届的龙王娶了位鲛人，因为那鲛人的尾巴是金色的，闪亮得十分夺目。” “天上的月老，凡人都以为是个糟老头子，殊不知，是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但是他为啥叫月老呢，因为每天都要给人缠姻缘线，越缠眼睛越花，年纪轻轻就把眼睛看坏了，把头发看白了，所以叫月老，越来越老。” “天上四大神兽，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几万年前的跟现在的可不是同一只哦。它们来自四个族群，族内力量最强的，才会得到神兽之名。不过，这段，我可不是要讲这个的。最近吵得最火的，是朱雀和白虎的爱情。据说两人跨越种族，相恋了，但这违背天道，所以白虎被贬入凡间，朱雀却突然暴毙。不过，我觉得吧，估计是朱雀怀孕了，因为我有一次见到她，发现她胖了很多。话说这胎儿集齐两个强者的神力，怕是不好生下来，所以朱雀估计是难产死的。说到这，各位看官也发现了吧，这一届朱雀是位姑娘，据说接任的是她亲弟弟。” 看了好几个故事，看到神兽之间的爱情故事，苍梧停下来，有些好奇，来他这儿的鸟妖雀旸，会不会就是天上的新任朱雀？不过，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写的，也不知道这些故事过去多久了。想了一会，苍梧摇摇头，心道：果然无聊，我居然在想这些问题，唉，还是想想怎么变回韩错生吧。
第3章 神树也会死（2） 山顶的日出，景色壮丽而炫目。此刻红日冉冉升起，苍梧却一只手托着头，手肘撑着桌子，没有看风景的心思。那木桌子，也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幻化出来的。桌子上，放着雀旸留给他的书，书页已经被翻得多了，边缘都卷了起来。 太阳升到半空时，苍梧忽然放下手，看向通往山顶的那一条路，眼里竟有些期待。过了一会，一只手攀着山壁，手的主人借着力，手脚麻利得爬上了山。与初次见面不同，他身上穿着保暖的棉衣，衣服虽然带着雪，但没有血迹。他腰上挂着一把刀，跟之前来的时候带的，是同一把刀。 这位年轻人，正是苍梧给了苍梧枝的那个人。 他爬上山，见到苍梧，便双膝跪地，郑重得磕了九个头，道：“先生大恩，洛央没齿难忘。” 之后，洛央便开始履行十年之约。他作为凡人，不能像苍梧那样不吃不喝不睡，于是便在山顶下面不远的小平台上盖了一个茅草屋，过上了山顶野人的生活。这座山没有植物和动物，他只得每隔一段时间下山去采购粮食。对此，苍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陪他十年，只是让洛央每天上来跟他说说话而已。 然而，一棵树和一个人，跟一棵树与一只鸟一样，没多少话题，而洛央并未透露自己在人间的身份。看他的举手投足，苍梧知道，绝不是普通百姓。一个人类在寸草不生的山里活着，没有别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不过苍梧也不去管，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洛央能本分得陪他几年。 话说回来，他俩没几个话题之后，洛央便想到给苍梧带书。有了书这一媒介，他俩反倒相处得越来越融洽起来，俨然是以书会友。 平静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约一年后的一天，有件事情打破了这片平静。 “先生，看，我在山腰捡到一个蛋。” 洛央抱着一个比他两个头都要大的蛋，兴致勃勃得跟苍梧说。这人其实才二十岁，有时候表现得确实像个大孩子。不过这个蛋……苍梧见白色蛋壳上的红色斑点，有些疑惑，心道这山里怎么会有蛋？雀旸不是给山顶加持了结界还放出妖傀吗？ 等等，洛央没遇到过妖傀？ 洛央这时把耳朵贴在蛋壳上，听了一会，说：“它好像还活着，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蛋吗？” 难道真的那么好运气没遇见妖傀？苍梧想着，没再纠结，他翻了翻记忆，活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样的蛋，便伸出手：“我看看。” 洛央把蛋递了过来，苍梧两手接过，放在自己的腿上，以神树的灵力“看了看”，勉强确认这个蛋，是妖类。他摸了摸蛋壳，温温热热的，完全不受雪山的寒冷影响。摸了片刻，苍梧才道：“这是妖的蛋，放在我吧，兴许能孵出来。” 有苍梧这棵人形神树在前，洛央听到妖蛋，也不会太过吃惊，便点头称是。 苍梧的想法很简单，把蛋孵出来，如果有父母来找，那就还回去，如果没有，那就自己留着当宠物。然而，三天后的早上，苍梧便发现蛋的温度越来越低，貌似撑不到破壳啊。苍梧没法，便干脆将手覆在蛋壳上，给它注入了一些神力。白色的神力缓慢得涌入蛋里，蛋的红色斑点渐渐变得鲜艳起来，温度也控制住了，没有再下降。因为给它注入了自己的神力，苍梧意外得发现，自己对这个蛋还真带上了慈父般的感受。这下好了，看来可以养个孩子。 那次之后，苍梧每天都给蛋送点神力，连洛央都发现，苍梧看着蛋的眼神里，真是光辉圣洁。 又过了一年。 苍梧一手抱着蛋，一手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忽然发现蛋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一喜，连忙放下书，把蛋放在桌子上，便见蛋壳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坐在一边的洛央见状，也丢下书，凑到桌子前，目不转睛得看着这个蛋。 蛋里面的小东西的动作，让蛋有些晃动。晃了片刻，蛋壳破了一个洞，一只小爪子扒拉着洞的边缘，努力得拆着自己的蛋壳。片刻后，它四只爪子都露了出来，乍一看，倒像是穿着蛋壳的小生物。 苍梧忍不住笑起来，然后轻声说：“加油，还差一点。” 仿佛听懂了苍梧的话，小东西更加努力得挣扎。只听噗得一声，小东西的脑袋冲破了蛋壳，随即四肢一阵扒拉之后，总算甩掉了禁锢自己的蛋壳。它身上没有几根毛，粉粉的皮肤，脑袋圆滚滚的，背上却长着两个还没长出羽毛的肉翅。它还站不稳，四肢软，啪嗒一下趴在桌子上，似乎没力气了。 “呃，长翅膀的……小猫？”苍梧看了半天，实在搞不清这是什么动物。 他手劲极轻得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纠结了一下，才说：“有点丑啊……” 洛央抽了抽嘴角，对神树的形容不是很满意，不过还是提议道：“我们是不是要给它喂奶？” “你有奶？”苍梧问了一句，视线往洛央平平的胸膛移。 洛央干咳了一下，说：“我下山去找点动物的奶。” 小家伙眼睛还不能睁开，被苍梧手指点了点脑袋后，便费力得想移动自己的身体，只可惜，破壳已经让他耗尽气力了，只能任由苍梧时不时用手指点它。 洛央花了半天时间，找来了一罐子羊奶、一个小碗和小勺。他把羊奶倒在碗里，放在小家伙面前，然后用小勺舀了羊奶往小家伙嘴里送。闻到羊奶味道的小家伙，皱巴巴的脸上居然露出嫌弃的表情。苍梧看着，不由得想起阿青来。 作为灾民四处流浪那一年，有一次韩错生运气不错得遇到一位妇人施舍的一碗羊奶，自己喝了一半后，递给阿青。没想到阿青只是闻了一下，便干呕起来，差点把刚吃下去的半个馒头给吐出来了。 “先生，它不喝奶啊，会不会饿死啊？”毕竟看了一年的蛋，洛央对这小家伙也有些感情，这会儿便担心起来。 苍梧回过神，只是摇摇头，又想了一下，便伸手拔了自己一根头发。那头发化成一片白色的叶子，被放在了小家伙面前。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家伙的脑袋凑到叶子边，张开没长牙的嘴巴，含住了叶子，努力得想把叶子吃下去。 用神力喂了一年，果然是要吃苍梧树才行啊。苍梧这么想着，又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说：“以后就叫你小青吧。” 洛央站在一旁，看着那片白色的叶子，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青出生没几日，便长出了白色的毛，那肉翅长出了一层红色的绒毛，睁开的眼睛，是金黄色的，十分漂亮。只是这小家伙似乎不爱与他们接触，洛央想伸手摸它的时候，它便发出尖利的叫声，唬得洛央不敢下手。至于苍梧，他三天贡献一片叶子喂这小东西，也只能偶尔摸一摸它的小脑袋，摸多了，它还炸毛。 这天，洛央又下山了。苍梧呆坐着，看着小青翻书。这说来神奇，小青似乎还认得字，小肉爪煞有介事得点着书上的文字，看书的速度还挺快，差不多一天就能翻完一本书。据说有些妖，具有传承的能力，能将每一代学到的知识和技能传给下一代。不过，那一般是很厉害的妖才能做到。小青这会儿就跟普通的小白猫一样，没什么能力，即使有一对小翅膀，也还不能支撑它自个儿飞起来。 苍梧觉得这几日过得挺快，有个小家伙给他养着，不至于天天看书。他这会儿盯着小青久了，小家伙也察觉到什么，扭头看了他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些疑惑。这呆萌的模样，惹得苍梧伸出“魔爪”摸了它的头。小青不爽得往后退了几步，这退着退着，便退到了桌子边缘。 “小心！”苍梧喊了一声。 可小青还是啪嗒一下掉了下去，桌子不过一尺多高，地上又都是雪，它掉下去也没有摔疼，只是翻过来时一脸懵，这还是它第一次落在地上。这时，一条带着白色叶子的树枝探了过来，缠着小青的腰，将它捞起来，放在了苍梧的腿上。 一根手指化作树枝将小青捡起来的苍梧，用人形的手摸了摸小青的臀部，问：“摔疼了吗？” 小青貌似害羞得缩了缩臀，扒拉着苍梧的腿上的袍子，想挣脱之时，苍梧两手将它环在自己胸前。看着小青圆滚滚的脑袋，苍梧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说：“啊，怎么那么可爱！” 小青金色的眼睛顿时露出嫌弃的色彩，只是力量悬殊，它没法挣脱。忽然，它脑袋抬起，看着上山的那个地方。果然，有人上山了。 洛央爬上来，便见小青盯着他，他不由得露出微笑，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小青一愣，将头缩回了苍梧的怀抱，而苍梧回头时，洛央黑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他说：“先生，我又拿了几本书上来了！” 两个月后，小青长牙了，痒得它心情十分不好，苍梧见状，便又掰了一根树枝，给它当磨牙棒。于是，洛央便常常见到小青趴在苍梧怀里，嘴里叼着苍梧枝。可以令凡人起死回生的苍梧枝被当做磨牙棒，简直暴殄天物啊！ 大概磨掉了十几根树枝，小青的乳牙终于长完全了。它这牙齿尖利，洛央有一次想摸它，被它咬了一口，那血流的十分欢快。长出牙齿后，小青依旧每三天吃一片苍梧叶，完全没有吃肉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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