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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看着小青身上的黑纹日渐清晰，额头上的“王”字越来越明显，心道：这哪里是猫儿，是只白虎呢！ 养宠物的日子，真是光阴似箭。又一年过去了，小青不仅能跑能跳，小翅膀还能扑腾着飞起来，只不过才飞片刻，就没了力气。不过，个头倒是没怎么长。它一天不是看书，就是练习飞行，勤奋得令人发指。苍梧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抱它了，就像小男孩长大了，不愿意牵着爸爸的手一样。 苍梧有些忧伤，这日子过去三年了，洛央来了三年，小青破壳一年，他却还是只能扎根在这山顶，离开梦境的事情毫无进展。 “先生，看我带了什么？” 洛央拿着一个酒壶，一来就兴奋得喊了声，惹得远处的小青都望了过来。苍梧看那酒壶，说：“不就是酒么？” “嘿嘿，不是酒，是果儿汁，山下的阿婆自己酿的，很甜！”洛央说着，把酒壶的塞子拔开，顿时山顶都弥漫着果香。 比起无味的苍梧叶，这果儿汁的香味显然更吸引小青。它犹豫着靠近，鼻子嗅着那味道，让它有些渴望。洛央也注意到了，便掏出碗，在碗里倒了些，说：“小青，今天是你生辰哦，喝一口果儿汁，祝你快高长大！” 苍梧闻言，说：“你倒是记得小青今天破壳，我这年纪大了，记不得。” 洛央嘿嘿一笑，而小青已经忍不住诱惑，抱起碗咕噜咕噜就把一碗果儿汁都喝完了。 “好喝吧，再来一碗！”洛央笑着，又给它倒了一碗。 小青不由得抬头看了眼洛央，眼里有些许警惕。可洛央笑得一脸无害，而果儿汁太香了，似乎有种它需要的能量，停顿了一会儿，它还是低下头，喝掉了第二碗。 片刻后，第三碗也喝掉了。小家伙丢开碗，想继续练习飞行，却见它走得歪歪扭扭，没几步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苍梧伸出树枝把它捞进怀里，见它闭着眼睛咂吧着嘴，觉得好笑，说：“喝果汁也能喝醉吗？” 洛央收起碗，说：“可能是没喝过吧。”他说着，低头拿起桌子上的书，似乎准备看书。 苍梧余光见到洛央的右手手掌心的一片苍梧叶印记，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当年好像是在洛央左手种的咒，嗯，难道记错了？ 小青在苍梧怀里翻了翻身子，然后似乎难受的张了张嘴，紧接着，它打了个嗝。带着果香的火球，就这么猝不及防得从它喉咙里喷了出来。苍梧吃了一惊，那鸽子蛋大小的火球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头发上，几乎瞬间就燃起了大火。 “啊！”苍梧痛苦得喊了声，伸手想扑灭头上的火，只是他本身是树，手自然也是易燃的，接触到头上的火之后也烧了起来。 这火势凶猛，连苍梧树的神力都无法扑灭，反而越来越大，火势往下半身蔓延。苍梧痛得真想满地打滚，只是他扎根在此，连弯腰的能力都没有。他只得随手一扫，将怀里的小青扫了出去，免得殃及池鱼。 然而，小青被扫落在地，却没沾上一丝火焰，反而被雪地冻得清醒过来。它见眼前几乎变成火人的苍梧，震惊得完全不知该做什么。它扭头，见洛央站着，完全没有上前灭火的行动，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映着火光，有着金属般的冷酷。 苍梧全身都是火，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他渐渐停止了双手的挣扎，人形已维持不住了，他露出了苍梧树的真容。巨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白色叶子瞬间展开，只是每片叶子都被火焰包裹，一片一片脱离树干，在半空中便被火焰燃烧成灰烬。一片一片火叶子，形成了残忍而美丽的景色。一片红色的羽毛在一条树枝上脱落，火焰包裹着它，却不能把它烧尽。 红色的羽毛落在地上，远在天界的雀旸心中一紧，忽的起身就跑，跟他下了半盘棋的玄武一脸疑惑，自言自语道：“搞什么？”
第4章 神树也会死（完） 小青在见到苍梧变回原形后，便着急得想跑过去，可还没跑几步，便被后面的人抱起来。洛央紧紧得抱着它，说：“别急，等烧完了，长出苍梧种子，就可以救你娘亲了。” “？”小青一愣，再回头看时，只见洛央头发变成了白色，额头有一枚金色的妖印。 化作原形的苍梧，并未失去意识，他现在已平静下来，心道烧死了，也许就能脱离梦境了。不过，洛央是妖这个事情，他倒是完全没意识到。他说小青的娘亲，难道，洛央是小青的父亲？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苍梧树上的火焰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飘在空中的火叶子，打着圈慢慢落在地上。苍梧树的叶子都被烧完了，剩下光秃秃的主干。 一人落在地上，他红色的头发还带着没收起来的火焰，这是雀旸。 “朱雀？”洛央抱着小青，出声道。 雀旸见到他，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意，怒吼道：“白虎，你竟敢！” “朱雀，白虎？”苍梧默默得想着，忽然灵光一闪，当年那本《你不知道的事》里面，好像记载了，前任白虎和前任朱雀的爱情…… 洛央一点也不紧张，摸了摸小青的头，被小青狠狠得咬住了手指。他也不生气，将见血的手指救出来，将血点在小青的额头上，说：“我才是你亲爹，怎么这么不乖？”说罢，也不管愣住的小青，他又看向雀旸，像拉家常一般，说：“听阿翎说，你认识一棵苍梧树，我便跟着你，发现了这块地方。” 雀旸一怔，露出后悔的神色，他不该，不该把苍梧的事情，告诉姐姐！ 洛央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羽毛，和红绳，不由笑道：“看来，你对他还有这心思，可惜啊，难道你不知道，朱雀灵火是苍梧的克星吗，这火是你的小外甥放的，是不是很意外？” 苍梧树天生灵体，可谓水火不侵，唯一的弱点便是朱雀喷出的灵火。然而朱雀一族生来便是仙族，自然不会没事去烧苍梧树。只是，这洛央算计了自己的儿子，还演了长达三年的戏，骗得了苍梧的信任，让他毫无防备。 小青是白虎和朱雀的孩子，因而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白老虎，它喷出的火焰，自然是朱雀灵火。雀旸看向那小东西，不由得浑身一软，差点站立不住。姐姐在听闻白虎被贬为虎妖之后，情急之下想去找他，却不想孩子即将出生。她在朱雀一族的牢中生下孩子后便死了。雀旸从小与姐姐最亲，这才偷偷把蛋偷出来，去到凡界，交给了已被贬为虎妖的洛央。之后，他顺路去看望苍梧，想必，就是那时候，洛央跟着他找到了苍梧。想到这，雀旸心中不知是后悔还是愤怒，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山顶响起了一道嘶哑的声音，是苍梧。火焰的灼烧，让他原本温润的嗓子变得粗哑难听。他叹了一声，问：“洛央，你想要什么？” “苍梧，你还好吗？” 雀旸走近想碰他，又怕弄断他岌岌可危的残枝，只得喊了一声，急切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洛央此时将小青放在地上，走前几步，说：“苍梧树树枝能令凡人起死回生，而苍梧树的种子，便能修复仙族灵体，复活仙族。” 苍梧树仅此一棵，倘若种子给了洛央，那天地间就再也没有苍梧树了。可苍梧对此倒没什么感觉，他至此，也只是觉得，这是一场梦而已。他便道：“你想复活小青的娘？” 洛央看了眼脚边的小青，便对苍梧道：“是的，我要复活阿翎。” “呵呵……” 苍梧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随即道：“苍天可怜凡人生老病死，故造出苍梧树，给凡人一线生机。可这并不是给仙族的生机，你若取我种子，便等于灭了苍梧树，即违背天道，这之后的罪过，你能承担？” 洛央却一脸淡然，道：“我要阿翎复活，管他什么天道！”说罢，他不想再拖延，竟拔出长刀，带着虎啸之声，冲向苍梧树，俨然是想直接用刀砍掉苍梧树。 锵得一声，一把枪挡住了洛央的刀，是雀旸。随即两人便斗在一处，一时间虎啸与雀鸣充盈在这山顶，令年幼的小青感到双耳轰鸣，头部剧痛。它身体晃了晃，趴在地上，抬头看向苍梧，金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停下！”见小青痛苦的模样，苍梧忽然喊了一声。 雀旸一愣，洛央的刀便落在他的肩膀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洛央微微皱眉，又提起刀，带起一串血珠，溅到了他的眼睛。朱雀的血炽热无比，瞬间灼烧洛央的眼睛，让他一时看不清。 雀旸趁势长枪一刺，竟准确得刺入了洛央的心脏。 洛央闷哼一声，用手抓住枪头，直接拔了出来，随即跌落在地上，然而刚落地，他便往旁边一滚，抱起小青，直接一个纵身，跳下了山顶。雀旸连忙去看，却看不到人影了。他眉头紧锁着，回头看苍梧。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茫然。 苍梧看过去，见他沉默的模样，咳了几声，问：“洛央是小青的父亲，是真的吗？” 雀旸想到是他令苍梧遭此劫难，心中愧疚，沉默了一瞬，才将来龙去脉解释道：“是真的，他是我姐姐的孩子。天界四神兽，不得通婚，但是姐姐和洛央违背了天规。洛央被剥夺了神格，贬入凡间，姐姐被锁在朱雀一族的牢房……本意是想让他们冷静下来后，就当没这事发生过，洛央修炼修炼，也可以重返天界。只是，没想到姐姐会因为难产而死，族人不愿抚养混血儿，我便偷来，送回给洛央。洛央也是因此知道了姐姐死讯，这才会，才会打你的主意。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一贯高傲、毒舌的雀旸，为此事低着头，浑身都是颓丧的气息。苍梧也是有些无奈，心道：苍梧树，这是怀璧其罪啊！ 一树一鸟沉默了一会儿，雀旸忽然抬起头，说：“洛央一定会再回来的，我得把你带走。” 苍梧一愣，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你把我拔起来，我死的更快。” “怎么会？” “别看我还能站着，内里其实没多少神力了，大概过个几十年，就会死去。”苍梧平静道。 雀旸一惊，似乎不敢相信，呆呆得站着，没有接话，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得流血，若不治疗，一只手臂怕是要废了。 事实上，是之前喂养小青，苍梧已经花掉了好些枝叶，那些可都是他实打实的神力。这次遭朱雀灵火一烧，一下被烧掉了九成神力。如今，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可见到雀旸的手臂，苍梧还是找遍了全树，找到半片叶子。 雀旸心中乱了，没注意苍梧的动作，待反应过来，苍梧的半片叶子已经落在他肩膀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伤口止血结痂了。他一惊，忍不住大声喊道：“笨蛋，不要再用神力了！”话音未落，他已扑通跪在地上，两手锤在地上，咚咚咚得锤了几十下，将雪地锤出两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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