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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惩罚。”他面无表情说,“请输者命令自己的兄长,吻席上任意一位男子。”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沉默须臾,紧接着,起哄声顿时炸开整座繁楼,引得御街来往的人群抬头看去。 一场宴席,让苏氏三兄弟成了焦点,无人关心其他赌局如何,就想看这件事如何收场。 “苏御!”苏子绒恼怒拍案,“你别欺人太甚!” 苏御无情说:“这就是游戏规则。” 侯府的账,他会一笔一笔算回来,日后,也会把所有胆敢龃龉之人,都踩在脚下。 苏子绒想让陈鸣快带哥哥离开,结果一扭头,就看见站在身边的哥哥,他惊诧后满脸愧疚,“我......” “别怕。”苏嘉言安慰道,“小事一桩。” 苏御要的,不过是他丢人现眼,一旦吻了,断袖之事不日便传遍京都,到那时,又有人将朝贺宴的事情搬出来说,无非又是些“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对摄政王觊觎已久”“周旋在摄政王和太子间的墙头草”“天家的玩物”云云。 这些话,再难听也不过如此,反正前世都听过了。 只是,苏御这么做,只是想让他们丢人现眼吗? 恐怕不止。 当苏嘉言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顾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需要我的帮忙吗?” 偏头一看,四周并无旁人,身后已被顾愁占据,他正弯着腰,以一个近似乎要把苏嘉言包裹的姿势,看起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让人觉得暧昧的画面,贴近耳廓的位置,很有风度询问着对方的意愿。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上回□□会,顾愁也是如此,以调戏的方式逗弄,身体的姿势却充满了侵略性。 苏嘉言杀人多了,慢慢也能感受到他想驯服自己。 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看出顾愁对他有想法,加之朝贺宴上,顾愁曾提出要带他走,如此一来,有些心思昭然若揭。 苏嘉言无视四周各色打量,不管顾愁真心与否,倒是提醒了一事。 苏御想要的,也许是用他来讨好设宴的主人,讨好顾愁。 靠山谁会嫌多? 将来东宫若出事,顾愁作为闲王,无论是扶持,亦或是过渡,都是最好的人选。 席上不少人催促苏嘉言快作决定。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繁楼前。 苏子绒哪能让哥哥受这种委屈,挡在面前就喊道:“我不同意这个惩罚!是我输了,又不是我哥哥输了!苏御,你重新提要求!” 苏御道:“规则只说,无关生死之事,胜者皆可向败者提要求,你是看不懂规则,还是不识字?”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不少看笑话的,瞧见苏子绒气红了脸,开始嬉皮笑脸煽动情绪,好像非要让他们打起来才满意。 苏子绒气急败坏,欲抄起桌上的珐琅砸过去,猛地被陈鸣按住。 “子绒。”他摇摇头,示意莫要冲动,压低声道,“此苏御,非昔日的苏御。” 一旦在宴席上出事,过年后,任职文书一出,就会有千千万万的麻烦避免不了。 苏子绒浑身发抖,“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陈鸣朝苏嘉言看去,抿了抿唇,“若可以,我愿成为被言兄选中之人。” “什么?”苏子绒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子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事儿若传到你父亲那,你还能活吗?” 陈鸣语气坚定,“只要言兄有需要,我永远在所不惜。” 苏子绒还想斥责他是不是疯了,却听见哥哥答应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看见苏嘉言转头,朝廊前出现的人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众人顺着视线望去,赫然愣住。 来人不是摄政王又是谁?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0章 顾衔止身着一袭牙白长袍, 肩披鹤氅,颀长如竹,眉目温润似墨泉, 不动声色巡睃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苏嘉言身上。 离得最近的京贵吓得一惊, 识趣让路,“叩见王爷。” 眼看一群人要跪下,顾衔止抬手止住了。 四周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苏嘉言胆子真大, 居然敢对摄政王下手,这是要做什么啊! 都说顾衔止是清心寡欲之人, 除了文帝所设的宫宴,从不赴任何宴席,这副温和的面貌下,谁又能猜得透他的心思。 这种低俗轻浮的举止, 和惹怒他有何区别? 苏子绒和陈鸣相视一眼,满眼担忧。 有胆子大的怕死,出来给大伙打圆场, “王爷,大家只是在闹着玩的。” 闻言, 顾衔止偏头看去, 眉眼含笑,“只是玩笑吗?”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 却叫那人身子一僵。 刚才有刹那间,似乎捕捉到摄政王扫了眼苏御。 顾衔止缓步行至宴席,寒风流过人群的缝隙,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见他止步于苏嘉言面前,注视着眼前的美眸,干净从容,未掺杂任何情愫在其中。 很显然,苏嘉言没把这个游戏当回事,却有着十分的信心。 顾衔止忽然想起山门前道别的话。 沉默间,顾愁见他迟迟不语,又不想让苏嘉言太难堪,打算主动请缨,牺牲美色。 才上前半步,步履顿住。 苏嘉言看着行至面前的人,眼中像是在问“你确定要和我接吻吗”。 下一刻,顾衔止朝他伸出掌心,四目相对,视线掠过眉眼,停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一笑,“我的荣幸。” 苏嘉言搭下眼帘,思索须臾,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握上瞬间,顾衔止稍稍用力,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虚虚揽着苏嘉言的后腰,两人的距离顿时变得暧昧。 不少人惊掉了下巴,苏子绒震惊过后悄悄松了口气。 但陈鸣的神情却是古怪,有点失落,又为自己方才的念头感到羞愧。 脸色尤为难看的,非苏御莫属了。 此前京中传闻摄政王有龙阳之好,但毕竟是谣言,没有证据,无人胆敢胡诌,如今同意和苏嘉言接吻,难道谣言是真的? 宴席气氛诡异,起哄的那群人,此刻静得像个鹌鹑似的。 谁能想到,朝贺宴归来,摄政王依旧钟情苏嘉言。 众人屏气凝神,准备一睹这场接吻。 不料,顾衔止朝顾愁看了眼,“你们确定要留在这吗?” 短短一句话,意思明了,顾愁也不好装聋作哑,耸了耸肩,觉得遗憾,然后示意所有人离开。 有人觉得可惜,不懂这点小事还赶人,这是要做别的事吗? 可谁敢问半句? 哪怕是今日这事儿,没看到接吻,无凭无据的,谁敢乱编? 眨眼间,众人纷纷往外涌出,数名小厮把四周敞开的门都关紧,重阳立在门前,齐宁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各自瞥了眼好奇的纨绔子弟。 比起重阳的稳重,齐宁倒显得夸张多了,尤其瞧见到苏御冷眼张望,抓着佩剑伸个懒腰,亮出武器挑衅,一脸“你敢上前半步,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的姿态。 苏子绒趁机冷嘲热讽了句,“你是看不懂规则,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话说得不错,规则可没说不能避开人惩罚。 齐宁得意一笑,仗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问重阳,“王爷怎会大驾光临?” 重阳道:“他们太吵,楼下堵满了人,走不掉就上来看看。” 不出半晌,偌大的宴席只剩两人,繁楼的欢声笑语隔绝在外,而身侧不远处的栅栏外,则是京都的万家灯火,大大小小的烟火绽放耳畔,映得宴席五光十色。 苏嘉言被他藏在鹤氅里,直至人群散去后,才抬头看向顾衔止。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又有鹤氅的温暖加持,眼皮变得有些重。 恰逢此时,顾衔止垂眸,慢慢松开他的手,虚揽后腰的手也移开,尽管没有触碰,却能轻易尺量出那截腰身的纤细,显然还是没怎么长肉。 “累了?”他捕捉到苏嘉言一闪而过的疲倦,“还是不适?” 两人拉开些许距离,身后一阵冷风袭击,苏嘉言打了个寒颤,那股困意也扫去些许,忍不住咳嗽几声,朝他摆手,“无妨,小事。” 顾衔止解下大氅,递给他,语气带了些无奈,“这就是你需要的相助?” 苏嘉言眼中闪过狡黠,像得逞的猫似的,毫不客气接过氅衣披上,瞬间被一股清冽的熏香包裹,暖意席卷全身。 他脚步轻快行至栅栏前,转移话题说:“这里的烟花是不是很好看?” 若是从前,当然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利用。 如今他要加快步伐,只要在性命走到尽头前,达到了目的,找到羊脂玉,他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顾衔止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清瘦,完全没撑这件大氅,整个人更像被氅衣抱着。 他徐步来到栅栏边,顺着视线看去,瞳孔映着满天彩光,“好看。”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繁楼最好的观景点,整座京都,就像是一副长长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所有人间百态都是鲜活的,明媚的。 “我已经好久好久。”苏嘉言小声说,“没认真看过烟花了。” 也好久好久,没认认真真过年了。 顾衔止转头望去,斑斓光影在眉眼化作流动星河,焰色漫过瞳孔时,餍足也跟着迸发出来,所有的绚烂,都为这张动人的脸锦上添花。 “那你喜欢吗?” 苏嘉言点头,不知是鹤氅太暖的缘故,还是药的问题,委实困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角泛着泪花,笑道:“喜欢的,而且,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看。” 他要弥补前世的自己,不再留任何的遗憾。 顾衔止看回人间,沉吟少顷才说:“那我们玩够了再出去。” 苏嘉言扭头看他,有些稀罕,觉得“玩”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像昏君似的。 两人并肩望星幕倾泻,烟火在瞳中流转成河,他们默契未发一语,身后一片寂静,直到过去许久,久到楼下有不少马车纷纷离去。 像等不到这场闹剧的结果,又像远离是非,尽快逃离,避免惹祸上身。 总之,等大门打开时,门前剩寥寥几人。 苏子绒带着陈鸣一涌而上,先是往宴席张望,发现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桌案还是椅子抑或是地面,和离开时别无二致,显然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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