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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若被发现是逆贼遗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顾衔止不敢确定,所以没回答。 但观主终究不放心,“所以,你打算把他培养成心腹,带在身边吗?” 顾衔止想起苏嘉言离开前问的话,“试试吧。” 若他愿意的话。 将近子时,苏嘉言回到侯府,整个京都可谓是灯火通明,烟花爆竹未曾停过,今晚算是不眠夜了。 前世从未安心过过年,自打记事起,就辗转在营中操练,每逢节日,东宫又命他随行护送,回到家时,只剩冷菜冷饭,其余人都至花园守岁,只有祖母会给他开小灶,做好吃的。 有时难得能回府过年,祖父在饭桌上冷嘲热讽,拿京中的流言蜚语说嘴,亲朋好友偶尔挑拨两句,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变得凝重,只有他离开了,才会恢复如初。 那时候,他躲在角落里,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自那以后,他不再期盼任何阖家团圆的节日。 刚走进府门,不慎拨到腰间的压岁钱,突然心血来潮,想带齐宁上屋顶,一览天上的绚烂。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齐......” “哥哥!” 话音未落,一声嘶吼打断了他。 两人循声看去,瞧见坐在阶梯的苏子绒站了起来,怨气十足。 苏嘉言和齐宁对视一眼,眼底出现疑惑。 刚转回头,苏子绒已经快步跑到面前,弯腰,用头顶撞向苏嘉言的胸膛。 齐宁吓一跳,连忙抓住苏子绒,“苏子绒!你是狗啊!老大身子不好你不知道吗!” 苏嘉言掩嘴轻咳两声,好在撞得不重,不然真得咳上几日。 “子绒。”他好脾气问,“怎么了?” 苏子绒忸怩着不说话,也不看他,低着头盯着地面,倔着脾气,也不给两人让路。 苏嘉言示意齐宁去取东西,廊下只剩两人,“回来途中路过乾芳斋,给你买了爱吃的点心,想不想尝尝?” 苏子绒扁着嘴,还是不说话,倒是扭了下头。 苏嘉言无奈叹了声,“既如此,那我只能让齐宁送给陈鸣了。” “不许!”苏子绒大声阻止,气鼓鼓着,明明满眼怨气,眼睛却先红了一圈,“不准给他!” 苏嘉言上前一步,揉了下他的脑袋,小声问:“到底怎么了,我的好弟弟。” 苏子绒“哇”的一声,直接扑进哥哥怀里,紧紧搂着哭道:“哥哥都不爱我!” 苏嘉言失笑了声,被他抱得险些喘不上气来,“怎么就不爱你了?” “就是不爱了!”苏子绒哭得好伤心,“我不去找你说话,我难过,我闭门不出,你连问都不问,也不带我操练了,我生病了怎么办?我生病了没法好好学习,不中举了怎么办?你都不关心,也不过问,还不和我说话!” 边说边哽咽,慢慢语无伦次起来了,“苏御说我笨,说我不如哥哥,我就躲起来偷偷努力,想惊艳所有人,可是哥哥你呢!你不闻不问,是不是也把我当傻子了!” 苏嘉言愣了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闹脾气,实在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被苏子绒听见了。 苏子绒抱他更紧了,“哥哥还笑我!” 苏嘉言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好啦,男子汉大丈夫,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改天给你做点心吃行不行?” 一听有好吃的,哭声停顿了下,苏子绒松开他,吸了吸鼻子,狐疑又期待看着他问:“真的?” 苏嘉言取出锦帕给他擦泪,“骗你做什么,你想吃多少都有。” 苏子绒抹了把泪,不自在扯出笑,直到看见哥哥也笑了,这才放开了心情,奔奔跳跳抱着他的手臂,歪着脑袋倚在肩上,“哥哥最好了。” 苏嘉言瞥见他挂在腰间的压岁钱,正是自己给的那只,“想不想上屋看烟花?” 听到好玩的,苏子绒当然开心,不过想到一事,“哥哥,明日济王殿下在繁楼设宴,听闻新设很多玩法,你随我一起去吧。” 苏嘉言想去给丁老拜年,摇头说:“罢了,我明日还有事。” 结果苏子绒说:“可是,济王让我一定要带上你。” 苏嘉言还没想明白,打算问清楚,后方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去,齐宁提着乾芳斋的点心来,身后似乎还跟了个人。 “老大。”齐宁说,“陈鸣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告。” 话落,陈鸣从他身后走出来,面色凝重。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9章 苏御被圣上钦点为户部尚书。 陈鸣带来这个消息时, 苏子绒几乎气炸了,“这样的人凭什么高升!不怕遭报应吗?” “子绒兄。”陈鸣安抚道,“任职文书还未贴出, 想必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苏子绒看向沉思的哥哥, 没好气说:“先前苏御信誓旦旦不为东宫效命, 这会儿没了侯府,反而给他找到靠山了。” 苏嘉言默不作声,当初苏御一句“君若不为民, 无颜称明君”,将效命东宫的人贬得一无是处, 如今却选择为东宫卖命,倒是应了前世所闻, 苏御会为了高升背叛侯府,背叛温党。 他们落座于书房,下人给他们端来夜宵,是饺子和汤圆, 中间摆放着乾芳斋的点心。 刑部和户部才结案不久,苏御就走马上任,此事和顾驰枫脱不了干系。 苏嘉言在意的并非苏御, 而是东宫的势力。 前世换囚案由东宫负责,冤杀了不少人, 今生虽阻止东宫插手此事, 却救活了苏御,果然万变不离其宗, 因果都是相随的。 “子绒。”他问道,“你说,明日济王在繁楼设宴, 都有谁去?” 苏子绒思忖道:“......六部朝臣的儿子,哦对,济王还请了苏御去!” 苏嘉言蹙眉,先前苏御与济王未曾见过,这次竟邀列其中。 他看向陈鸣问:“任职文书确定没泄露过?” 陈鸣保证,“这是家父在书房拟写时,我无意瞧见的,文书甚至没写完。” 苏嘉言搅着碗里的汤圆,心生古怪,苏御上任一事还没公开,顾愁就收到风声邀人前去,看来皇宫非想象中森严。 吃去一口汤圆,他说:“那我们也去赴宴吧。” 繁楼张灯结彩,厚雪压檐,炮仗皮铺了半条街,小孩哈着白气搓手,大人手里提着年货往家里赶。 连绵不断的马车停在繁楼前,一辆接着一辆,众人穿着新衣下车,有说有笑往繁楼里去。 苏嘉言这次来得早,然后寻了个角落坐着烤火,悄无声息观察着席上每个人。 捏起茶杯,抿了一口,喉间发痒,掩嘴咳嗽两声,想起昨夜上屋顶看了许久烟火,不慎受了风寒,早起时还有些低热。 换掉热茶,欲添上热水,发现有人抢先一步,给杯子注进热腾腾的清水。 “生病了?”是顾愁。 苏嘉言抬眼看了看他,“济王殿下。” 顾愁填了他对面的座位,支着下颌端详他,桃花眼含笑,“唤我闻野便是,怎的还这般见外。” 苏嘉言噙着浅淡的笑,“岂敢如此逾矩。” 顾愁朝热水挑了下眉,“喉咙都沙哑了,快喝点水润润。” 苏嘉言轻咳几声,双手捧起杯子,慢慢抿了口热水。 席上人声鼎沸,如苏子绒所说,这次宴席确实有不少新鲜玩意儿,连胡旋舞都搬来助兴了,也不知顾愁在哪搜罗回来的。 “话说。”苏嘉言扫了眼宴席,“王爷连西域的双陆都会玩吗?” 那是一种极具特色的棋盘游戏,通过掷骰行棋,争夺敌方棋子或占位,需技术和运气兼备的游戏。 顾愁有点意外,“你出生京都,怎会知晓西域的东西?” 苏嘉言说:“曾见人玩过。” 其实是父亲的同僚所教,他们驻守边疆,了解许多消遣的游戏,双陆只是其中一种,平日训练累了,就会找些事情缓解疲倦,有时连胡旋舞都会摆上桌,谁输了就要跳一曲。 那段时日,是他为数不多觉得快乐的时候。 但顾愁却说:“今日的赌注,可不是银子哦。” 苏嘉言朝他看去,听见续道:“由赢家提出要求,非生死之事,不得拒绝。” 如此一来,整个氛围都会变得紧张,因为你永远不知对手有什么鬼主意,钱财反而成了最无趣的东西。 苏嘉言对这些事没兴趣,自然不会去参与,索性从怀里取出一纸包,拆开后倒进水杯,瞬间有一阵药香蔓开。 这是他应对风寒准备的药粉,方便小巧,从前出使任务用得较多。 顾愁好奇打量,视线描摹着他低垂的眉眼,像在欣赏一件宝物,“我给你请太医来看看吧。” “不必。”苏嘉言拒绝得很快,不想给更多人知晓自己中毒,这无异于把弱点展示出来,“小病小痛而已。” 顾愁也不勉强,找话题闲聊,“......说起来,你与皇叔相识,今日的宴席,我还请了皇叔来。” 苏嘉言喝药的动作一顿,接着仰头饮去药水。 换作从前,也许会撇清和顾衔止的关系,但如今既不想杀他,便要好好利用这些流言。 打不过流言,就加入流言。 “摄政王日理万机。”他说,“朝贺宴因我惹了一身蜚短流长,恐不想见到我吧。” 顾愁却问:“你想见他吗?我可以帮你。” 苏嘉言迎着他的目光对视,好像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 “苏子绒你输了——” 突然,一声吆喝打断思绪,两人循声望去,苏嘉言眉头皱了下。 起哄的是一群世家子弟,长形的桌案,这边的是苏子绒,另一边则是苏御,以桌案为分界,左右两侧微妙隔开朝中两党的官眷。 接下来是胜者对败者提出要求的时候了,众人开始拭目以待。 苏嘉言不知何时行至陈鸣身侧,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鸣摇头叹气,“苏御使了激将法,用你去惹怒子绒,逼他上桌对赌。” 这种手段常见,但用在同族弟兄身上却是可耻。 席上有人看不起苏御的举动,认为非君子所作。有人则认为苏御做得没错,是侯府背信弃义在先,羞辱又如何。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在苏嘉言看来更多是疑惑,苏御以目的为先,这场赌局的胜负,定是藏着什么目的,否则岂会随意出手。 猜测刚落,就瞧见苏御投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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