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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驰枫从中宫回来禁足殿内,得知顾衔止受伤后,太医迟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说顾衔止紧闭厢房不出,命人去牢房查问刺客做了什么,又说刺客死了,简直叫人坐立不安。这会儿听见有人把箭射进东宫,反手先给了一巴掌,“废物!连门口看不好!” 说罢夺走书信,拆开一看,愣了下,以为是看错了,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遍,突然喜笑颜开,抓着刚才挨打的侍卫说道:“备车马,去侯府!” 侍卫颤颤巍巍说:“殿下,皇后娘娘有命,不许您离开东宫,明日一早还要去大相国寺。” 顾驰枫拽着他提起来,“这里是东宫,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还不快滚去!” 侍卫被扔到地上,连滚带爬离开了。 此时此刻,苏嘉言从祖父的院子走出,脚步一顿,才发现齐宁只身抵达在一群人前,身边还有个苏子绒左跑跑,右跑跑,时不时恐吓两句,成了齐宁最大的帮手。 因为他们的敌人是苏御。 大概是有下人去通风报信,苏御才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一身寒气,连大氅也没卸下。 有人发现苏嘉言从院子出来,示意苏御看去,两人远远相视。 “哥哥!” “老大。” 苏子绒一下子底气十足,倒是齐宁,连佩剑都拔出来了,可见形势紧张。 苏嘉言站在他们身前,朝苏御询问:“我来探望祖父而已,你这么劳师动众接我,是想让他们做我的人证吗?” 苏御上前一步,压低声说:“你若安分守己,我保你在侯府安稳一辈子。” 苏子绒站得近,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我呸!苏御你别忘了,侯府是我和哥哥的,你算什么东西,把侯府当垫脚石用,还耀武扬威起来了!” “来人。”苏御下令,顿时有几个小厮上前,“把二少爷请回去。” 苏子绒猛地抱住哥哥的手臂,气势汹汹,“你凭什么使唤侯府的人!” 苏御眯了眯眼,“还不动手。” 几名小厮眼看要抓人,忽见苏嘉言抬手,把苏子绒挡在身后,“我看谁敢。” 小厮见识过他和老侯爷吵架的场面,知道这人轻易惹不得,此刻也不敢随意上前了。 “苏嘉言。”苏御说,“我想,你应该是没听懂我说的话,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苏嘉言笑了声,喊了声,“齐宁。” 然后摊开手掌,长剑落在手中,倏地握住,毫不犹豫搭在苏御的脖颈,止住下人被助长的气焰。 苏御皱眉,紧抿着唇,盯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 “是你没听懂我的话。”苏嘉言歪了下脑袋,笑得无害,“明日若你还敢在侯府出现,我会让你和周海昙齐聚衙门。” 苏御眼底闪过异样,却默不作声。 反而是苏子绒不解上前,奇怪问:“哥哥,到底出了何事,和母亲有何关系?” 苏嘉言盯着面不改色的苏御,笑了声,“子绒,问得好,且看苏御会不会给你答案就是了。” 同在屋檐下许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苏御为人,这是个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做事公平公正,实际心里只有自己,助人也不忘好处,相处起来,还会有翻脸不认人的风险,说一句老狐狸也不为过。 他猜想周海昙或多或少清楚,但为了爵位,只能联手一搏。 谁知引狼入室,把爵位拱手让给了外人。 苏子绒站在中间,恶狠狠盯着苏御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连累我母亲!” 苏御僵硬扭头看去,见他满脸着急,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由露出一抹讥笑,毫不留情嘲讽道:“连累?若你有苏嘉言一半的本事,你母亲也不至于为你筹谋,还为此害死了老夫人。” “你胡说!”苏子绒气得想要动手,但悬在半空的手迟迟落不下,他从未打过人,害怕伤到别人,最后看了眼苏嘉言,神色复杂,猛地收手回来,“哼!” 他甩袖离去,朝着母亲的院子飞奔,势必要询问个明白。 苏嘉言给了个眼神齐宁,示意跟上护着。 恰好苏御捕捉到这一眼,眉梢轻挑,自上而下打量一遍,“苏嘉言,你变了,不过我们后会有期。” 苏嘉言反手收回佩剑,“慢走不送。” 苏御冷冷哼了声,黑着脸离开了侯府,连包袱都没收。 深夜寒风料峭,吹掀他的衣摆,空无一人的御街上,突然看见一架马车停在面前,他止住脚步,准备绕道而行,顾驰枫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苏御,状元郎,其中算学科远胜当今科举学子,被称作天才也不为过。可惜生不逢时,被侯府拖累,效命温党多年也不见升官。”他挑开车帘,看着苏御,唏嘘道,“心里不好受吧。” 苏御向来是看不上这位储君,否则也不会投于温党麾下,看不起苏嘉言为人。 “殿下。”他挺直背脊,像个孤臣,“怀才不遇志未酬,受人冷眼又何妨?为苍生躬耕不辍,哪怕是小事,不求功名利禄,留名青史,微臣也愿意做。” 顾驰枫闻言内心发笑,嘴上感叹,“壮志难酬,英雄无用武之地,是朝廷一憾事,我知你心高,也不会像温党那样,让你在翰林院做个小官。本宫心系天下,要的是事事为百姓的父母官,你若有意,本宫能许诺你一袭红袍。” 风雪从马车和人之间流淌而过,御街上屹立不倒的常青树沙沙作响,枝干在呼啸声中摇摇欲坠。 苏御沉默良久,想起当初和苏嘉言的对话。 苏嘉言像是预料了今日,才会说出那句莫要打脸的话。 心中忽生一口郁气苏御反问顾驰枫,“你想要得到什么?” 顾驰枫撂下车帘,笑道:“本宫就喜欢和聪明人谈话,别着急,你先帮本宫找一个女人。” -------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交子是一种存款凭证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7章 苏嘉言回了院子, 有暗卫来禀,苏御和顾驰枫见面了。 他站在院子,抬手折下几株梅花, 带回厢房修剪时, 齐宁也跟着回来。 “咔嚓”一声, 梅花多余的枝干给裁下,他朝齐宁问道:“苏子绒怎么样了?” 齐宁表示不太好,“他和周海昙吵了一架, 不欢而散,把自己锁在厢房里。” 苏嘉言神情淡漠, 看不出什么情绪,“随他去吧。” 齐宁不理解, “老大,你为何不解释?苏御这是在挑拨离间啊。” 苏嘉言给梅花撒了点水珠,闻言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苏御说错了吗?” 齐宁愣了下, 回想苏御说的话,倒也没有说错什么,甚至说得都是实话。 推开些许窗棂, 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梅花扑鼻。 苏嘉言去净手, 眉眼低垂, 想起苏子绒受伤的眼神,“他明年要科举了, 将来有可能进入官场中,倘若连这点小事都经受不起,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 谁陪他走?” 齐宁觉得可惜,老大在这个家里好不容易有个伴,结果说没就没,走了苏御,有可能还要迎来苏子绒的针对,当真是崎岖,“既然如此,那为何每日要抓他训练,他又不会当武官。” 苏嘉言擦手的动作一顿,“有个好身体,将来少生病。” 这话说得有理,齐宁很赞同,然后说起那些长老们的安置。 苏嘉言道:“明日自有结果。” 翌日,下人传来消息,说祖父昨夜受冻,此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无法来参加这场过继仪式。 长老们还没踏入侯府,得知消息心生可疑,苏御不在,苏华庸又病了,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于是,这群长老纷纷要求探望侯爷。 苏嘉言没拦着,不仅让他们去探望了,还请了周海昙过去相见。 长老探望后,果然开始询问周海昙发生何事。 周海昙寻了个理由,若无其事打发了这群人,眼睁睁看着管家权落在苏嘉言手中。 青烟袅袅绕梁间,古朴祠堂烛火燃,二人并立香炉前,虔诚叩拜。 起身时,苏嘉言面朝满目的牌位说:“祖父病重,今后侯府还需劳烦夫人多多费心,莫要再让无关紧要之人扰大家清净。” 周海昙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落了把柄,若被捅了出来,不但要吃官司,只怕还会连累儿子,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苏嘉言。”她语气不善,“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苏嘉言侧目,嘴角扯了抹和善的笑,想起对她的威胁,“只要大家安分过日子,什么都好说。” 周海昙咬牙切齿,冷哼了声,甩袖而去。 临近过年,京都飘了几场小雪,除夕前夜,小雪汇聚成大雪扑簌簌落着,红灯笼在雪地上泛着暖光,锅里饺子翻滚,鞭炮声和压岁钱不断,带着年味裹着雪粒直往人心钻。 侯府风平浪静一段时日,这些天不少下人回家,偌大的府邸冷清了许多。 齐宁冒着风雪回来,在老夫人的院子找到人,一股脑扎进举着的伞底,对视上老大投来的目光。 苏嘉言撑着伞,带他行至廊下,收起伞,把手揣在大氅里,“查到了吗?” 齐宁点点头,搓着双手说:“这位老妪如今靠捡破烂为生,暗卫找到她时,发现有人想杀她,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并非长久之计。” 苏嘉言道:“把人安顿好了吗?” 齐宁拍拍胸脯说没问题,就是有些不解,为何要对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家上心,“老大,你要亲自去看看吗?” 苏嘉言颔首,此人肯定要见的,不但要见,还要相处。 两人离开了院子,行在游廊上,苏嘉言问起关于三日红的解药。 齐宁有些苦恼,“老大,你也知道秦风馆塌了,地牢里的东西都没了,先前有个负责解药的暗卫不肯追随我们,被我一刀杀了,想要找到解药给摄政王,恐怕有点难度。” 他实在不明白,先前老大对顾衔止态度可不好,为何老夫人离世后,这俩像冰释前嫌似的,关系都好起来了。 没等苏嘉言发话,齐宁追着问:“老大,你和摄政王,以前认识吗?” 话落,苏嘉言心里慌了下,扭头看他,“为何这么问?” 齐宁试图揣摩他,“你好像对他有点不同。” 苏嘉言:“有何不同?” 尽管语气平静,但回答的速度太快,快到齐宁都意外了。 “就比如,你先前似乎想对他......”齐宁左右瞧瞧,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了,更像是,想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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