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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顾衔止颔首,印证了他所想。 是顾衔止要求办的马球会。 苏嘉言皱眉,所以刑部户部勾结一事走漏风声,问题出在薛敏易身上。 顾衔止看出他发现端倪何在,“辛夷,薛敏易没死前,状告的消息便传到了三司,我想,以他的能力,断不能发现这等秘事,说明有人暗中操控一切,用他来作遮掩对付东宫,你能想到是谁吗?” 苏嘉言把能怀疑的人都想了一遍,却没能找到任何线索,难得罕见的说了句。 “我......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顾衔止在他的脸上看到空白。 原来,他曾以为做事小心翼翼,不会轻易出错的孩子,也会有这样迷茫的一面。 “无妨。”顾衔止笑着说,“此事疑点重重,我暂时毫无头绪,与你商讨,是希望你多加小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安抚,引导苏嘉言提高警惕,时刻留意身边出现的所有人。 苏嘉言却想到另一件事。 他看着顾衔止,回想朝贺宴,前世薛敏易若引发换囚案,说明顾衔止没有把人带走。 那传闻中,顾衔止为谁承认了断袖? 为谁一掷千金? 又将谁金屋藏娇? 顾衔止注意到他的神情,“怎么了?” 苏嘉言欲言又止,终究无法问出口,眼前之人,非前世之人,又怎会有答案。 “没事。”他低下头,盯着一动不动的靴尖,换了话题,“多谢王爷赠予乾芳斋。” 闻言,顾衔止却说:“能帮到你才重要。” 苏嘉言心想怎么可能帮不到,背后还有秦风馆的暗卫要养,有了乾芳斋,大家也能吃好喝好了。 “不过。”顾衔止突然解释,“对于此事,我还是要向你说一声抱歉。” 苏嘉言抬起头,安静听着。 “王府以天下为重,若不这么做,无法打消圣上的疑心,有些事便会失去控制。”他注视着苏嘉言,慢慢续道,“那日你说愿意随我走,不管当时真心与否,我心中很高兴。如果没有意外,如今你也许会在我的身边,只是,仍旧会危险重重,未必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很庆幸那日宴席出了意外,既让我有机会利用乾芳斋,也给了你和王府更多的选择。” 突如其来的解释,让苏嘉言怔仲良久,平生初次,从一个人口中听出了关切。 这个人,还是曾几何时想杀之人。 刹那间,他感觉心跳如擂鼓,随着冰室的误会解除后,竟觉得他们距离近了些。 “王爷。”苏嘉言呢喃了声,“你真的这么想吗?” 这一声如同在确认着什么,像得到了零嘴的猫,不敢笃定那是属于自己的。 水面波光粼粼,顾衔止失笑了下,“辛夷,我永远不会欺骗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 离开厢房,苏嘉言站在门外,寒风吹来时,竟也不觉着冷,而是失神望着冰雪消融的庭院,心生茫然。 重阳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走上前,率先看见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主子平日常看的书律。 “公子?” 他喊了声苏嘉言。 苏嘉言闻声转头,一点点拾回思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离开前顾衔止给的书律,“不知王爷的书房何在,他请我将此物放回书房中。” 一听要去书房重地,重阳顿生警戒,狐疑看着他问:“公子确定吗?” 被怀疑太过正常,加上因为朝贺宴心生嫌隙,想让人相信简直可笑。 他也不勉强,示意重阳进去浴室找顾衔止确认。 眼看重阳消失后,苏嘉言径直在院子里找了起来,完全不把别人当回事。 重阳走进浴室后,远远看见主子拿起漆盘的匕首,面不改色往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滴落池水,眨眼颜色淡去,血腥味逐渐弥漫四周。 “王爷!”重阳快步上前,“冰水无效吗?” 顾衔止蹙着眉,摇了摇头,集中注意力感受疼痛,若不这么做,身体翻涌的欲望无法克制。 他不需要情/欲。 重阳算是明白三日红的危险了,却又不能阻止,“属下已快马加鞭送信给青缎,最快开春,便能把人带回京为王爷医治。” 顾衔止深知青缎此行远处所为何事,松开紧咬的牙关,哑声道:“今夜一过,下次发作时日难定,青缎若回京,先给苏嘉言解毒。” 提到苏嘉言,重阳终于记起进来所为何事,连忙询问一番,得到回答后走出厢房,却见门前空无一人,逮着路过的侍卫一问,才知道苏嘉言已身在书房了。 此时的书房中,苏嘉言放下书律后并未离去,因为面前的书案上,正摆着一份户部的卷宗,上方记载着朝廷官贵中存在可疑流动的账册。 侯府赫然在列。 ...... 苏嘉言回到侯府后,齐宁悄然出现身侧。 “老大,二少爷只说,老夫人出事前见过周海昙。”他神情严肃,“我命人去查了周海昙和苏御,发现两人曾出现在赌坊。” 苏嘉言顿足,想起账册,“你确定是赌坊而非交子铺?” 齐宁诧异说:“老大神机妙算,那赌坊背地里有人放债,先前老侯爷曾带交子去过几次。” 苏嘉言看向祖父的院子,“走,祖父病了这么久,也该去探望探望了。” 厢房门被推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药味,廊下摇曳的灯花洒进屋内。 有小厮看到来人是谁,略带不悦说:“大少爷,老侯爷已服药睡下了。” “这么早?”苏嘉言挑眉,不管不顾,径直走向内室,“那我也要看看。” 小厮上前拦住他,接过还没走到面前,就被齐宁抓起衣领拖至一旁。 齐宁捂着小厮的嘴拽出门,“别乱动,我下手没轻没重,最容易出人命了,到时候可别怪我。” 小厮惊恐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进了内室,苏嘉言行至床幔前,并不急着撩起,而是来回踱步,慢悠悠的,听着床榻里传来的动静。 像在踢被褥,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嘉言发现这屋里好暖和,视线落在角落的暖炉,啧啧两声说:“祖父的屋里当真舒服,难不成连我那份炭火都在这了?” 床榻传来两声砸床的噪音,好不容易才听见苏华庸挤出几个字。 “苏,嘉,言,明日,苏御,就,会,把你,赶,出门!” 苏嘉言来到床边,用手指挑开床帏,看着祖父气成猪肝色的脸,“连话都说不明白,还想借他人掌控侯府,祖父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6章 苏华庸气得浑身颤抖, 想从榻上爬起来动手,结果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榻上一片凌乱,他以一个奇怪的、扭曲的姿势趴着, 嘴角还有口水留下, 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苏嘉言。 你看, 他的眼里连慈祥都没有,全是怨恨和愤怒,明摆着把苏嘉言当成仇人。 “说来也奇怪。”苏嘉言把帷帐衔起, 声音不紧不慢,“从我记事起, 祖父便对我厌恶至极,未曾过问文武, 只一概认为我是废物,指责打骂,家法伺候,把一点点小错无限放大, 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将我贬得一无是处,这么恨我, 还要养我,当真是折磨, 对不对?” 苏华庸还在努力翻身, 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离岸鱼,做着无用的挣扎。 “你......逆, 孙......” 他口齿不清说了几个字,到头来也只听懂这三个,口水还沾湿了被褥床榻, 好生狼狈。 照理说,看到长辈如此,是应该上前搭把手的。 苏嘉言从前是京都出名的孝子孝孙,见到这一幕,怎么能无视。 他弯下腰,把取暖的被褥扯到地上,“祖父真是的,弄脏了还要下人洗,一点都不会体谅人。” “苏,嘉,言!”苏华庸气得双眼通红,“......来,来人!” 苏嘉言噙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别喊了,院子的人被齐宁打晕了,至于苏御,想必正安顿上京的几位长老,准备着明日的过继仪式吧。” 苏华庸费尽全力总算能仰躺,喘着粗气警告说:“明日,就,把你,赶走。” 来来去去也只能说这一句话。 苏嘉言从怀里取出一叠交子,“快过年了,祖父,我也送你一份新年礼吧。” 说罢,抬首一挥,所有的契书全部洒落在榻上,像漫天的飞雪落在老人的身躯。 苏华庸攥起手边的纸张,晃抖着举起,良久终于是看明白了什么,突然愤怒大叫。 “啊!啊!啊——” 这一次,他的喊声里多了痛苦,不多时眼角也湿润了,开始胡乱去抓其余交子。 “你拿着我母亲的遗产,侯府的钱财,还有苏氏族产,去填补你放印子钱被骗一事,殊不知,这是周海昙和苏御给你做的局吧。”苏嘉言冷眼看着他,“苏御拿着你的钱,在阖族长老面前做戏,赢走了掌家权,命人好生待你,把你当祖宗供着,连亲爹娘都不要,偏要当你的孙子,你可知为何?” 苏华庸闭着眼,不愿面对,小声喃喃,“滚,滚,都滚......” 苏嘉言怕他听不清,靠近些说:“因为他拿侯府做垫脚石,为他的官道开路,就连祖母,也是因为发现周海昙做的账本有问题,对质无果,这才被活活气死的!” 说到后面,他的脸上出现愠怒,就是要让祖父听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祖母。 寒风拂过,吹得烛火摇晃。 苏嘉言退后几步,不再去看榻上满脸煎熬的人。 “祖父,其实苏御把遗产清算给我后,大家像现在这样过日子也不错。”苏嘉言倒了杯茶,没喝,而是走到暖炉前,慢慢浇灭了炭火,“可你偏不让我如意,害我祖母,赶我出门,想拿一个苏御来折磨我。你难道不知,我给东宫做的是杀人的勾当吗?” 燃烧的银丝碳渐渐熄灭,眼眸中的火光随余烬渐消,最终化作昏暗。 苏嘉言搁下茶杯,头也不回离开,只丢了句话给他。 “天干物燥,小心寒冷,祖父,你可一定要熬住啊。” 打开门,入眼见东宫琉璃瓦覆薄雪,红墙映寒梅,一抹人影疾步行至顾驰枫面前。 “殿下。”侍卫双手递呈一份书信,“有箭矢射进庭院,属下派人去追无果,只看到插在箭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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