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阳想了想,“狗洞......算吗?” 顾衔止沉吟须臾,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复而笑了声,“也算。” 重阳知道主子对苏嘉言不同,但这一次,他发现主子对苏嘉言是偏心,偏心到可以去触碰逆鳞。 此前想打听摄政王身世之人,全部都会被处理,这次得知是苏嘉言要查,不但由着他们,还暗中保护,实在匪夷所思。 “王爷。”重阳说,“王府里还有旧物,若损坏了怎么办?” 顾衔止表示无妨,“让他回去玩吧。” 重阳不解此言,真想询问其中缘故,忽地有暗卫出现,他认得这暗卫,是派在苏嘉言身边的人。 意识到或有事发生,他立即问道:“苏嘉言出了何事?” 暗卫快速回禀,“东宫派了杀手跟踪他们。” 顾衔止掀起眼帘,沉静的眸色里带着昏星,卷轴搁下,道:“重阳,备马。” 安亲王府内,两抹身影穿梭其中,四周虽枯草丛生,却能看出昔日雕梁画栋,繁华无匹,从墙体的黑裂纹能看出,这里曾被一场大火吞噬,虽有人竭力修缮,试图还原旧貌,奈何梁柱焦黑、壁画剥落、窗棂残破,往昔盛景难再,只剩满目疮痍。 齐宁好像看到什么,走快几步,站在一抹梁柱前,轻轻吹了口气,斑驳的金漆掉落,发黑的柱体展露眼前,“老大,看来当年那个传闻真不假。” 苏嘉言顿足他身边,用手触摸柱子上的黑灰,刹那间,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是此前那个梦,他被一群人围绕着,梦里的光景,似曾相识。 “安亲王府。”他喃喃道,“兄弟蚕食吗?” 一阵春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 齐宁继续往前走,似乎找到了一间书房,“老大,你来看,这里有个画像。” 他们走进屋内,瞬间打了个哆嗦,四周阴冷无比,爬满蛛网,陈设落了厚厚的灰层,唯有正挂墙上的那副画像一尘不染。 这诡异的一幕,让杀人不眨眼的齐宁都有些害怕了。 反观苏嘉言,不但没有畏惧,还对四周充满好奇心。 他站在画像前,粗略能看出是戏水图,透过模糊的线条,辨出其中主角是一男一女,细看衣着服饰,心中有了个大概。 画像一侧有行字。 “安社稷江山永年,争天下百姓为先。”他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这画,应该是王府的主人。” 安亲王是位仁厚温和的人,无论对谁都是谦逊有礼,从不自诩天潢贵胄,一辈子都在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没想到落了个这么唏嘘的结局。 “这可是禁物。”齐宁小声说,“当年宋国公逆反,安亲王作为世交,为其鸣不平,结果王府走水,百余口人一夜被烧没,这幅画到底哪来的?” 苏嘉言心头沉沉,不敢断言,“你是如何查到这里的?” 齐宁觉得这屋里实在冷,走到门前,晒着太阳说:“暗卫顺着道观的长明灯,了解到摄政王供奉之人,那道童说,供奉灯盏除了先帝先后,还有已故的亲王和王妃。”他揉了下额角,又补充,“先帝先后且不说,倒是这位亲王,说来奇怪,以王爷的年纪,无论是和文帝亦或是安亲王,相差都大了些,若不说,谁能知晓他们竟为同辈。” 苏嘉言再次看回那幅画像,记起顾衔止所说的父母亲,按辈分,先帝和先后为父母并无不妥,只是为何要供奉安亲王? 回想前世,顾驰枫曾提过一嘴,关于顾衔止做摄政王之事。 文帝登基后缠绵病榻不起,不得不命心腹宦官代劳,谁知宦官生私心,与顾愁母妃结党营私,欲掌管中宫,扶持腹中胎儿为傀儡。结果事情败露,顾衔止护驾有功,临危受命接下大权,并在先辈、百官前以性命起誓,奉文帝血脉为上,绝不沾染皇位半分,这才有了摄政王的出现。 此后他说到做到,平衡朝局,以文帝为尊,为百姓解忧,赢得人心。 顾衔止若不起誓,只怕登不上摄政王之位。 可历史上,能善终的摄政王又有几个?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4章 天色不早, 许是围墙有不少大树挡着,荒凉的王府感觉入夜更快,四周凉飕飕的。 齐宁在屋里待不住, 阳光消失了开始喊冷, 不得不跑到院子里站着。 苏嘉言见他这副模样, 也懒得再去其他地方探索,干脆下次早些过来。 “走吧。”他走出厢房,看了看四周, 偌大的院子死气沉沉,“等日后再来细看。” 两人原路返回, 跃出小巷,甫一落地, 苏嘉言脸色微变,顿生警惕,和齐宁对视一眼,很显然, 两人都感觉到暗中藏着的气息。 苏嘉言用余光观察,巷子前后的两个出口空荡荡的,连个路人都没有, 头上是一排排的大树遮挡,让这巷子成了一个天然的独立空间。 正好方便杀人。 齐宁的手已经握住剑鞘, 见苏嘉言没带武器, “老大,我护着你。” 苏嘉言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 “正好试试乌金铁扇。” 齐宁提醒他,“别用内力!” 话落,箭矢破空而来。 “唰”的一声, 扇面展开,抬手挥掉,箭矢嵌入身侧墙壁。 眨眼间,杀手自黑暗涌来,长剑铺天盖地,刺向深巷的两人。 齐宁快速闪避,拔剑出鞘,剑光闪烁。 苏嘉言展开折扇,扇骨寒光凛冽,迎敌而上,血腥味在空中瞬间弥漫开来,刀光剑影,铿锵的碰撞声,长剑擦过锯齿,火花闪烁,映出一双冷厉的美眸。 这点小喽啰,还不值得他驱使内力去应付。 只是交战片刻,他忽然发现不妥,这群杀手,似乎冲着齐宁而去的。 还没想清楚,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意识到或有数不清的敌人出现,苏嘉言挥动扇面,闪身杀手后方割下头颅,手腕一转,准备驱动内力大杀四方。 然后看到顾衔止出现视线里。 怔愣须臾,重阳带着暗卫自后包抄敌人,给深巷的两人厮杀出一条血路来。 杀手见任务要失败,从怀中取出几枚烟雾弹砸向地面,几声爆破连续不断,烟雾顿时溢满巷子。 苏嘉言看烟雾的颜色不对,大喊道:“快闭气!” 咳嗽声顿时响彻巷子,他是毒躯,这些烟雾虽不能拿他怎么样,也要做好防护。 齐宁嗅到一丝气味,皱起眉,循声在烟雾里摸索,来到苏嘉言面前,压低声说:“老大,是顾驰枫。” 苏嘉言方才有所怀疑,这烟雾是秦风馆的暗卫所制,此前提供不少给东宫,如今秦风馆没了,整个京都,除了东宫找不出第二个。 顾衔止踩着血路阔步走进深巷,手持长剑,路过一未断气的杀手,把剑刺入杀手胸口。 直到在烟雾中发现一朦胧影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苏嘉言竖耳听见脚步声靠近,带着警惕转身,看见一抹修长的轮廓接近。 熟悉的身影,明知是顾衔止来了,却让他想起前世那个梦。 那抹跪在神像前的背影。 好像。 好像。 “辛夷?”顾衔止已行至跟前,见他走神,自上而下打量,“可有受伤?” 他们挡着口鼻,声音闷闷的。 苏嘉言被烟雾熏到眼睛,眨了眨,看清他凝重的神色,摇摇头表示无碍,“烟雾有毒,先出去。” 话音刚落,手腕忽地被握住,低头看去,发现是顾衔止牵着自己,“王爷?” 顾衔止握紧他,“先走。” 众人不再耽误,朝巷口快步离去。 巷道里的毒雾翻涌,如黑色海浪,腐臭刺得鼻腔发酸。 刚走几步,突然,齐宁破音喊道:“有箭——” 破空声突然撕裂浓烟,苏嘉言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箭矢穿破烟雾。 乌金铁扇展开瞬间,面前竟出现一具尸体,挡住飞来的冷箭。 顾衔止提起脚边横着的尸体,用尸体挡住射来的三支箭矢,箭头穿透尸体刹那,他已踢剑入掌,挥断雾里穿梭的箭矢。 他们被迫拖延脚步,苏嘉言眼底蓄了杀意。 若放了烟雾还不走,说明顾驰枫要杀的不止他和齐宁。 视线落在顾衔止身上,东宫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咬了咬牙,撕下衣袍蒙面,耳廓动了动,往顾衔止身上一推,冷箭自两人之间穿过,惊呼后有人倒地不起。 接着手臂一紧,身子猛地往前倒去,跌进顾衔止的怀里,利箭擦着发冠钉入地面。 “王爷,你先走,我断后。”苏嘉言从他怀里抬首,还有嫌隙开玩笑,“我杀了人,你可别报官抓我。” 顾衔止后背贴着墙,垂眸看了眼他脸上的笑,简直摄人心魄,“别闹。” 与此同时,两人默契挥动手中利器,挪着脚步抵挡,巷口近在咫尺,箭鸣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一次,苏嘉言反应极快,回身时,却发现冷箭已至跟前。 一道黑影笼罩而下,顾衔止扣住他的后背按向怀里,力气之大,像要揉进身体。 低低的闷哼自头顶传来。 一滴血珠溅在苏嘉言的乌睫上,血腥气刺入鼻腔。 意识到顾衔止受伤,心头不由一颤,眼眸欲抬起。 “别看。” 顾衔止的呼吸擦过耳际,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温和从容,像被什么撕破一切,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喀嚓”一声,箭杆被折断。 临近巷口的烟雾散去,重阳和齐宁带着人上前。 “王爷!”重阳盯着主子的伤口,“来人!去传太医!” 苏嘉言从怀里退出,但后腰那只手依旧在护着,举止小心翼翼,仿佛把他当作易碎的珍宝。 抬眼时,借着路边石灯的光芒,看到断箭穿透顾衔止的肩胛,触目惊心。 顾衔止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端详他的身体,确认无碍后,苍白的唇角扯出抹笑,“走吧。” 苏嘉言盯着他染血的衣领,心中有股情绪翻涌,无声点了下头,跟着他上马车。 途中重阳想给主子包扎,但他们为了杀敌,不惜吸入烟雾,也要冲出深巷找人,这会儿和齐宁都浑身不适。 包扎的活儿交到苏嘉言手上。 车厢传来一阵锦帛的撕裂声,伤口赫然出现眼前。 苏嘉言杀人多了,看到伤口和尸体都麻木了,但此刻却沉着脸,眉头紧皱,神色复杂。 肩头的伤口呈撕裂状,箭镞深嵌骨缝,血沫混着碎布,皮肉外翻,再不处理恐会溃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