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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出来,谈不上是轻松还是痛苦,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喉间发紧,有点苦涩。 抬起头,对视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下意识躲开视线,恰好看到脚边的孔明灯,心刺痛了下,抿了抿唇,许久,见顾衔止没说话,兀自提出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顾衔止看着他,“你累了,先回去吧。” 苏嘉言抓着衣袖,点了点头,最后看一眼孔明灯,没捡,绕过他快步离去,像落荒而逃。 有风拂过湖面,吹动脚边的孔明灯。 顾衔止不知何时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那抹清癯的身影仿若眼前,好像从未离去过。 良久过去,地上的孔明灯被拾起,他动作轻柔,将沾到的灰尘拂去,带回了白鹤阁。 “重阳。”顾衔止看着孔明灯,直到身后出现一抹身影,“查。” 重阳知道主子要调查苏嘉言,是铺天盖地去查一个人,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上一次这么做,还是调查宋国公遗孤。 帘子摆动,白鹤阁内,又剩一人。 顾衔止看了一会儿孔明灯,慢慢移开视线,朝昏暗的夜色看去,手指搭在桌案,指尖屈起,轻轻敲了敲案面,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谭胜春掌灯前来,询问主子何时下榻。 桌案的声音停下,顾衔止将目光收回,“萧娘如何了?” 谭胜春道:“派人将太子的死讯告知后,哭了几个时辰,晕过去了,老奴怕她哭哑了嗓子,说不了话,已命大夫时时盯着。” 顾衔止没再说话。 ...... 苏嘉言回了侯府,甫一进到院子,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齐宁根本来不及接住。 “老大!”齐宁满脸担心,“你还好吗?” 苏嘉言双手撑在地上,垂着头,无力说:“闭门谢客几日,就说......我病了。” 齐宁不知发生何事,没过问,乖乖点头,听话照做。 后来几天,院子确实没有动静,连吃的,都是下人送进去的。偶有一次两次,是周海昙带人过来,说是济王赏了东西,想和苏嘉言商量如何处置,但都给打发掉了。 不日后,内外宅的管家权都交到周海昙手里。 这日,侯府连夜传大夫,事发突然,惊动周海昙起身,来不及梳妆,忙不迭进了院子,一看屋内灯火通明,却不见大夫的影子,疑惑上前,恰好撞见走出来的齐宁。 齐宁捧着铜盆,看见夫人时一愣,满盆鲜红的水没地儿藏,只能让路,给夫人气汹汹进了屋里。 苏嘉言的臂膀受伤了,此刻一手拽着纱布,嘴里叼着纱布另一边,听见脚步声,以为齐宁折返回来,还在低着头包扎,“齐宁,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祖父突发恶疾请的大夫。” “怎么回事?”周海昙上前,“怎么受伤了?” 苏嘉言微微愣住,抬眼,看见来人,嘴里咬着纱布,含糊不清说了声,“夫人?” 周海昙拧着眉,下意识给他包扎起来,“我问你怎么回事,关在屋里数日,不知死活,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嘉言看着她的举动,抿了抿唇,心里说不上抗拒,就是觉得别扭,“近日京中无论发生何事,还请夫人莫要打听,更不要参与其中,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周海昙绑纱布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苏嘉言一把撕掉半边袖口,“我先更衣。” 周海昙还想问什么,见状只好先避嫌,出了房门,意外撞见出现的顾愁。 来得悄无声息,可见不是走正经大门进来的。 “济王?” “夫人好。” 两人碰面,倒是客气,没瞧出有何异样。 周海昙见他要推门进去,连忙拦住,“济王且慢,嘉言在更衣。” 虽说男子之间没什么可避讳的,但她此前听闻,苏嘉言是断袖,若擅自闯进去,只怕有嘴也说不清。 顾愁未料这也能被拦,见长辈在,也不好说什么,索性乖乖等上一等。 直到房门被打开,苏嘉言顶着苍白的脸色出现。 “母亲。”他率先看向周海昙,“明日我想补补身子。” 周海昙看着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我先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 苏嘉言出门相送,目送背影离开后,转身看向顾愁,“说好了没有急事不相见。” 廊下灯笼摇曳,灯花在他脸上游走,颇有几分别致的美。 顾愁险些看入迷,一听这赶人的语气,耸了耸肩,“我听说你受伤,特意冒险前来,你不必这般排斥吧。” 他像没脾气似的,无论苏嘉言给什么脸色,都当作赏赐一样,笑纳了。 也正因如此,苏嘉言才会有所防备,这样的笑面虎,浑身藏着刀。 他领着顾愁进屋,提醒说:“你与我走得太近,只怕也会沾上断袖的流言,若圣上知道,还会不会把你封作储君呢?” 顾愁自顾自坐下来,支着额角,笑眯眯说:“朝贺宴上,我不是表态了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67章 苏嘉言分不清他的话, 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当然,也没兴趣去分。 臂膀的阵痛还在持续, 提醒他一件事, “你父皇派人来试探我了。” 顾愁看向他的手臂, 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血迹,“你我近日联手拔除胡氏的势力,就算不惊动父皇, 皇后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她怀疑你是国公府故人。” 说到身世, 苏嘉言不由冷笑,“皇后能猜到, 还得多亏你的提醒。” 这番阴阳怪气,顾愁一时无言以对,纳闷笑笑,“你别生气, 我这么做,无非想让她放松警惕支持我,否则, 我们也不能快速铲除她的势力。” 站在他的角度,这样做并没错, 前面得到胡氏的信任, 后面利用秦风馆铲除,还不会暴露和苏嘉言的合作, 大功告成,自能全身而退。 站在苏嘉言的角度,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快速报仇, 他不确定还有多少日子,如果有机会,在能保住苏子绒的前途下,他不在乎生死,只在乎成功。 “希望你别忘了。”他瞥了眼顾愁,“此事若成,顾衔止交由我处置。” 顾愁看着他,须臾,扬了扬眉,面露伤心,调侃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苏嘉言站在案牍前,上面放了碗黑乎乎的药,紧锁眉头迟迟不肯喝,正愁着,听见顾愁的语气,冷冷扫了眼,毫不留情说:“你当然可以失约,用你的命来赎罪就行。” 顾愁托腮打量他,接住扑面而来的威胁,指腹在脸上轻敲,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嘴巴还是老实的,“你放心,皇叔只要不碍着我就行。” “就算碍着你。”苏嘉言拿起药碗,皱着眉警告,“也轮不到你动手。” 顾愁挑眉,“行,都听你的。”欣赏完他吃药,又道,“说起来,皇后近日让我找一老妪,名唤萧娘,你可知在哪?” 苏嘉言憋气喝药,闻言泄气,苦得小脸皱成团,好不容易喝完了,连忙找水过喉,直到苦味减少,这才有空理他,“在顾衔止手上,你要去抢吗?” 顾愁状作沉思,然后摇头,“那些陈年旧事,我没有兴趣,此人我不管了,交给你。” 他的目的很明确,拔除胡氏一族,成为天子,其余的...... 想到这,他看了看苏嘉言,其余的都不重要。 顾愁离开后,齐宁进了屋,神情有点凝重,“老大,你的身子......” 今晚的行动本来一切顺利,在潜回府的路上,遇到蹲守侯府附近的杀手,说来奇怪,这些杀手不像来袭击的,更像潜伏四周打听消息的。 他们亲自动手解决这些人,奈何近日任务重,老大身子抱恙,不慎被弓箭射伤。 “无妨。”苏嘉言猜到有这一天,所以并不意外,“无论谁派人前来,都解决便是,若不出手,那才叫可疑。” 齐宁道:“接下来怎么做?” 苏嘉言倚在窗边,月色洒下,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乌睫的阴影遮去双眼,似在思索,“今夜的大夫是为祖父诊脉,明日自有人登门探望,你派人盯着,若祖父胆敢泄露一字,便解决掉吧。” 齐宁“咦”了声,仔细确认一下,“解决谁?” 苏嘉言偏头看他,“苏华庸。” 不管是苏子绒的前程,还是自己的计划,都不能让一个将死之人毁掉。 翌日。 如苏嘉言所说,皇宫大内派人前来,说是给老侯爷诊脉,实则来打听身世消息。 街上风言风语太多了,多到病重的皇帝疑心过重,生怕旧案重审,让一世英名添上污点。 但苏嘉言偏偏要掀翻这浪花。 既是宫里来人,自是要去相迎。 不料瞧见熟人,就站在太医身边。 齐宁险些喊了青缎,幸亏被制止住,随后送太医去给苏华庸把脉,闲杂人等自觉出厢房等候,这时青缎才眨巴眼,让苏嘉言随自己走。 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甫一进屋,青缎就急急追问,“你和王爷吵架了?” 这话问的,让人猝不及防。 苏嘉言没说话,乖乖坐下,伸手给他把脉,“你怎么来了?” 青缎配合上手,不许他说话了,紧接着自言自语,“听闻侯府昨晚传大夫,王......我怕你不适,就寻机来了。” 话还是说漏嘴,苏嘉言不会装傻,知道这是顾衔止的意思,就算青缎不说,能混在太医身边的,也不是常人。 他这会儿不说话,除了要把脉,更多的是,不知应该说什么。 这段时日,靠着任务麻痹自我,宛如行尸走肉,无非想让内心平静些,不要总是想起那个人。 可夜里要入睡时,又会辗转反侧,反复想起过去,几乎失眠到天亮。 正是状态不佳,才让敌人的箭矢有机可乘。 青缎还在嘀嘀咕咕,苏嘉言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等换手把脉时,突然听见青缎说:“......那个萧娘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寻死,劝都劝不住,我天天蹲门口扎针,累死俺了。” 苏嘉言看着他,皱眉,“萧娘为何寻死?” 青缎开始检查他的伤口,“说是废太子死了,没有盼头了,活着没意思之类的。” 苏嘉言觉得奇怪,照理说,萧娘若知道顾驰枫死了,断不会抱着秘密寻死,如今安然无恙,反而想不开,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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