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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愁扫了眼剑鞘,那是自己的暗卫所用兵器,眼神微变,“这批人是胡氏向我索取的,我并不知道派给了胡城烈。” “不重要。”苏嘉言本来也不信任他,“秦风馆的暗卫虽不见得光,但也是我亲手栽培的人,你既要又要也罢了,打着结盟的旗号,实则眼看目的将成,就想把我一脚踹开,这种诚意,我实在觉得害怕。” 嘴上说着害怕,脸上满是轻蔑。 顾愁一脚踩在剑鞘上,凝视问:“你想终止这场计划?” 苏嘉言察觉他的杀意,耸了耸肩,“你觉得你能阻止吗?” 大计未成,顾愁不舍得动手,如今文帝垂危,却迟迟不立太子,皇后几番打听无果。只知不久前,文帝和摄政王下棋后,病情突然加重,近日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皇后收买太监,得知文帝有先废摄政王之意,再去考虑立储一事。 立储未决,众人难安,顾愁不得不早做打算。 胡城烈眼下还是禁军统领,只有把皇城守卫控制在手,待文帝病危,才有可能逼着写下继位诏书。 他铲除胡氏的权势,就差这一步了,谁知文帝赐婚。 这种事,只能是皇后的试探,便想借成婚打消疑虑,未料苏嘉言竟提前出手,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保护胡城烈的暗卫是他的人,他岂会不清楚? 那晚他想过苏嘉言死了更好,得知人逃了,他并未派人追杀,实在因为太喜欢了。 这是个顽强而美丽的玩具,他不想弄坏,这才亲自把人接回来。 可是,现在玩具告诉他,不想做他的玩具了。 比起大业,他宁愿毁了玩具,也不能沦落他人手中。 沉默对视,苏嘉言别开视线,“说到底,你我的目的皆是相同,我既不碍着你争皇位,你也别碍着我弑君。” 一番话说得大胆,完全没把天家放在眼中,显然是抱着赴死的心去做此事。 顾愁生了耐心,端出苏嘉言最在意的事,“辛夷,再给点时间我,一定会让国公府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苏嘉言觉得可笑,“人证物证俱毁,我想让胡城烈作证,让胡氏一族还国公府清白,但他们敢吗?他们敢拿全族人性命,拿胡氏上下的荣誉,去与天子相抗吗?” 话到后面,已含愠怒在其中。 若非无路可走,何至于今日这般,不惜性命也要走绝路,和一个笑面虎逢场作戏。 顾愁看到他眼中的决绝,明白事已失控,思忖一番,打算将人诓至府邸再做打算,“我昨夜从胡氏得知宫中消息,不如过府从长计议。” 苏嘉言冷冷看他一眼,忽地笑了声,“殿下觉得我很好诓吗?” 顾愁蹙了蹙眉。 苏嘉言续道:“今日既和你说了这番话,我便没想过日后与你相见,此后,我与你们顾氏,亦是不共戴天。” 顾愁见他心意已决,触及袖口,决定将人强行带回府邸。 突然,马车一颠,袖口晃动,迷弹掉落。 苏嘉言冷笑了声,出手极快,抬脚踢掉弹药,眼看两人即将交手,车厢外传来着急的禀报。 “殿下!不好了!统领大人之女出事了!” 苏嘉言一听,甩开顾愁拽着自己的手,幸灾乐祸道:“殿下,赶紧去处理家事吧。”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73章 文帝钦定的济王妃, 在金明池游玩时被捋走了。 消息还没走漏,众人只知胡姑娘转身不见,苏嘉言的消息来源, 还是回京的苏子绒告知的, 听说事情还在调查。 雨花街一间酒肆, 门窗紧闭,屋内三人举杯畅饮。 陈鸣打量苏子绒,“许久未见, 人晒黑了,也高大了, 瞅着比我这种文官还霸气。” “文官清流。”苏子绒说,“我们二人, 一文一武,也称的上绝代双骄了。” 陈鸣被他逗乐了,笑着看向苏嘉言。 自从苏嘉言离开侯府后,再也没提过有关苏家的事, 连苏子绒得知哥哥离家后,都是快马加鞭回京,操办葬礼时, 还想偷摸去见一见哥哥,奈何寻不见人影。 今日还得多亏陈鸣组局, 否则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上面。 陈鸣见他们沉默, 识趣起身,扬言去添酒, 出门避嫌。 包厢里,曾经的兄弟面面相觑。 苏嘉言来时备了说辞,虽然不打算说身世, 却也不想随意搪塞,怕伤了苏子绒的心。 这会儿正准备开口,却听见苏子绒说:“哥哥,我知道你有苦衷。” 一句话,让苏嘉言哑然。 苏子绒双手撑在膝上,开了口,也没那么多顾虑,开始滔滔不绝说:“我不要你的解释,也知道我不能帮你什么,更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侯府好。所以今日我来,只是想问一句哥哥。”他抬头,盯着苏嘉言,“我们还是兄弟吗?” 苏嘉言怔住,看见他湿润的眼睛,准备的说辞咽了下去,“子绒......” 苏子绒喝了口酒壮胆,昂首挺胸,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哥哥,我会撑住侯府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但是......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他鼓足勇气说这番话,本来就觉得羞愧,哪有人一直黏着哥哥不放的。 可是他想了好多天,就想要一个回答,他不信,这么多年,哥哥能随意舍弃自己。 苏嘉言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前世今生,他从不敢渴望的亲情,居然近在眼前。 他甚至怀疑,前世从未认真活过。 “子绒。”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我们永远是兄弟。” 也是他唯一的兄弟。 话落,苏嘉言被扑了个满怀。 低头一看,见苏子绒还像个孩子似的,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肚子,哼哼唧唧闹腾,“我以为哥哥不要我了,我回来看到母亲一人,觉得她好孤独,哥哥,母亲也很担心你,她真的刀子嘴豆腐心,我说来见你,母亲还让我打听你吃住好不好,问你如果想回家,可以随时回去,她说房间一直留着,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苏嘉言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抬起手,僵在空中,半晌,覆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安慰,眼眸低垂,眨了眨,让模糊的视线更清晰些。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了。 ...... 出了酒肆,苏嘉言问起苏子绒何时离京。 苏子绒说:“等奚大人消息。” 苏嘉言一听,和齐宁对视了眼,转而压低声问苏子绒:“是奚樵?” 苏子绒点头,这事不算秘密,只是不清楚奚樵入京的时间,便道:“祖父去世后,我赶回京都途中收到调任,从鱼将军麾下调至奚大人营地,我心想也好,离京都近些,家中若有什么事,也能早几日回来。” 苏嘉言没说什么,只觉得蹊跷,如今文帝病重,此前又盯着侯府,断不会随意调任苏子绒,尤其离京都近的营地。 那么能做这件事的,只有顾衔止。 可此举何意呢? 苏嘉言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奚樵既然上京,也正好借苏子绒牵线一见,如此做能免去许多麻烦。 他和苏子绒沟通两句,这件事很快敲定下来,三人于酒肆前告别。 马车上,齐宁把打听的消息细细说来,“胡府门前有人闹事,听闻是胡姑娘的青梅竹马,京中有人传,胡姑娘是为了私奔,不愿嫁给济王才自导自演。” 无风不起浪,多数是半真半假。 苏嘉言常年受流言缠身,一听这话,大概能猜到哪些真,哪些假,“青梅竹马应该不错,但私奔未必。” 齐宁手掌一拍,“老大猜得不错,我和暗卫顺着苏子绒的线索调查,发现金明池那晚,有一群乔装打扮的公子出现,起初是这群人围着胡姑娘,搭讪完后,一转眼,姑娘就不见了。” 苏嘉言神情凝重,“若当真如此,只怕这姑娘名节难保了。” 事情蹊跷,他才和顾愁断绝,胡城烈就出事了。 若说是姑娘自导自演,他宁愿怀疑是顾愁操控此事。 但,近日顾愁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帮胡城烈找人,说明不是他做的。 苏嘉言想到了顾衔止。 可是想不到原因何在。 御街上,听见有孩童吆喝卖花。 车帘吹起,他们看见孩童手里的菊花,忽地想到了什么。 “重阳节。” 胡城烈站在皇后面前,面目狰狞,“不错,重阳节是我们的机会。” 大相国寺,香火萦绕。 今日十五,皇后借出宫为文帝祈福之由,置身禅房,约见胡城烈谈事。 皇后端坐窗边,四周无人,手里捏着佛珠,正闭目养神。 “圣上今早转醒,太医院值守三日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悲伤,“往年重阳节圣上亲去太岁山祭拜,今年派济王前去,储君之意不言而喻。” 说到顾愁,胡城烈就想到失踪的爱女,浑身疼痛,分不清是断臂伤口的疼,还是心里的疼,“娘娘,你让臣交出女儿,说是为了江山,为了胡氏满门荣耀,可我女儿如今下落不明,连人都找不到。济王眼下为了太岁山祭拜,无暇理睬我女儿之事,你让我如何全相信此人?” 说着,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续道,“断臂之仇尚未报,娘娘,你又让我如何心全意效忠此人?” 皇后拨珠的动作顿住,缓缓睁眼,瞥他,又闭眼,莫名笑了声,毫不关心侄女生死,而是说起那条断臂,“我以为,你会知晓仇人是谁,没想到这十余日过去,竟连蛛丝马迹都寻不见。” 听这嘲讽的语气,胡城烈愣了下,他不是没想过,奈何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也要去端了苏嘉言的老巢。 “小王八羔子。”他斥了声,“让我逮着他,定严刑逼供!” 皇后道:“严刑逼供?”她收起念珠,顺手捏起线香点燃,“他身边如今皆是顾衔止的耳目,若不替圣上铲除顾衔止,莫说胡氏,恐怕就连济王都不会有好下场。” 胡城烈捕捉到话中的要点,压低声追问:“圣上要除摄......” 皇后递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此事事关重大,否则也不会让济王去祭拜。” 换作从前,只怕要顾衔止去操持此事。 难得有一事能让胡城烈开心了,扬眉吐气说:“既如此,禁军要如何,全凭娘娘吩咐。” 皇后把香插上,摆了摆,看向佛祖的眼神冷淡,藏着野心,“太岁山,皇宫,届时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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