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怪他多想,毕竟得知顾驰枫的手段后,他觉得苏嘉言但凡有点不适,都是顾驰枫造的孽。 顾衔止沉默不语,想到关于苏嘉言的一切,思绪便容易受困。 “心脉受损。”他重复道,“会是何事。” 青缎也想不明白,跷着二郎腿说:“也多亏辛夷练武,有个深厚的内力扛着,换作旁人,毒发几次还不如自寻死路,我呢,现在只求他想活下去,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顾衔止将奏折放好,看了眼窗外月色,轻转手中扳指,“朝中近日有要事处理,你留在山庄,过几日我便回来。” 听说要回京,青缎也不意外,现在朝中还有余孽未清,又逢失忆,很多事情需要妥善处置,若想过个好年,这个冬天怕是要多费心思了。 “你也多些休息。”他叮嘱说,“我恨不得有两个自己,可以盯着你,还能盯着辛夷。” 顾衔止无奈笑了声,“你替我照顾好辛夷便足矣。” 一夜过去,寒风渐浓。 苏嘉言躲在被窝,看起来睡得不错,手里还抱着件衣袍,熟悉的味道充斥整个被窝。 那是顾衔止留下的外袍,原本应该还回去的,但想到每夜辗转难眠,皆是因为这个人,干脆留下来抱着睡觉了。 眼下看来,效果十分不错。 醒来后,用了早膳,听闻顾衔止要回宫处理朝政,随后跟着相送。 但奇怪的是,顾衔止似乎不想他送,刻意没下令通传他,导致赖床许久,等他赶到时,远远瞧见顾衔止上马车的背影。 远远看去,那人身着一袭牙白常服,外披绣金长袍,若不了解,只觉得是哪个富贵人家的主子,谁能想到会是当今天子。 苏嘉言小口喘气,隔着人群眺望,目睹人上马车的举止。 然而,顾衔止的脚步却顿住,不由侧身看了眼,这一看,恰好对视上人群后方的眼睛。 苏嘉言未料他回首,被发现时,心头跳了下,竟生出些许紧张。 但既暴露了,便也不躲着,主动上前,穿过人群,行至顾衔止面前。 “圣上要回去吗?”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气,似有下雨之兆,“天气不好,路上小心。” 顾衔止见他近日心情不错,并未告知回来的日程,只道:“此处偏僻,夜里冷,记得多添衣。” 苏嘉言低头扫向自己的氅衣,示意穿了很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圣上不必担心。” 顾衔止轻轻笑了笑,“回去吧,天色恐有变。” 眼看他要离开,苏嘉言忍不住抬了下手,动作幅度并不大,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顾衔止问道:“还有什么想对我说?” 苏嘉言知晓这人洞若观火,尴尬抓了下袖口,踌躇问道:“初雪那天你会在吗?” 顾衔止眼底掠过笑意,见他眼神闪躲,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会回来的。” 苏嘉言没想到他会碰自己,大约顾衔止也没料到动作娴熟,神色怔了下,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好。”苏嘉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等你。” 目送马车离开后,众人回了庄子。 齐宁摩拳擦掌,说狩猎那日,发现附近不少野味,非要磨刀霍霍一番,绕着老大身边,怂恿和自己一起去打猎。 苏嘉言觉得提议不错,本来就是等雪天泡温泉,眼下未见下雪,倒是可以去狩猎。 他换了一袭红袍,身披玄色外袍,束起青丝,挽弓行过长廊,撞见迎面而来的青缎。 青缎得知他们的计划,强制要求他喝药,然后逼着他们带上自己。 本来是三人小队,都计划好了,不料苏子绒来庄子探望,一听要打猎,撸起袖子强势加入,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几人组队出发了。 青缎不会打猎,到了山上后,原地扎营,直接生火等吃的。 本来是在营帐外等候,谁知午后竟飘起毛毛细雨,不得不将火堆搬进去,用铜盆装起来,搭好架子之际,营帐外听见苏子绒风风火火大喊。 “青缎大夫!生火!烤兔子!” 话音刚落,帘子被掀起,苏子绒拎着两只灰兔进来,往火堆边上丢去,一抹去脸上的水珠。 青缎屁颠屁颠去捡兔子,“等着,我马上给你们做药膳兔子。” 苏子绒大喊不要乱做菜,又左右巡视,发现自己是第一个打猎回来的,兴奋说道:“哥哥输给我了!” “谁说的?” 反驳声自帐外传来,帐内两人循声看去,帘子先被一张大弓撩起,紧接着,红袍衣摆出现,一张明媚张扬的脸跟着低头进来,朝里面的人挑挑眉,另一只手猛地用力,将野鹿提到面前,扬了扬下颌。 “小兔崽子,打回来的猎物都不够填肚子。” 苏子绒大惊失色,“不可能,这鹿我追了许久,还射中一箭没死,肯定是你和齐宁联手欺负我。” 苏嘉言将大弓抛给他,“你若有这张弓,何愁打不到。” 那张弓,是宫变后顾衔止给他的,当日站在宫门上,便是用这张弓射杀敌人。 苏子绒一拿过就爱不释手,正拉弓试手感时,帘子掀起,几人看去,见齐宁摘了一手野菜,淋湿全身,欲哭无泪大喊:“雨太大了,我什么都瞧不清,摘了把野菜回来,荤素搭配。” 众人闻言大笑。 顾衔止听完暗卫的禀报,神情染了些笑意,仿佛那张清疏洒脱的脸蛋就在眼前。 暗卫退去,重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书信递交上去,“主子,这是胡姑娘传来的书信。” 提到胡氏,顾衔止的记忆带了些模糊,接过拆开,看完后放置一侧。 来信之人,是胡城烈遗女,此人先前被文帝赐给顾愁,后传被俘,又遇难而死。 当时,胡姑娘有一青梅竹马,得知此事痛哭流涕,敲击登闻鼓,不惜坦言倾慕胡氏之女多年,如今佳人身死,愿自称鳏夫,今后绝不再娶。 之后,此人一病不起,杳无音信,听说家族嫌丢人,将他送离京都。 然而,事实上,胡姑娘并未死去,而是假死脱身,在青梅竹马离京后,两人于江湖相认,改名换姓远走高飞,目的是为了不嫁顾愁,不愿成为胡氏牺牲的棋子。 此计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全因顾衔止暗中安排。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打破顾愁和胡氏的平衡,可此时此刻,顾衔止脑海却闪过一些事。 他看向重阳问:“当初胡姑娘可知晓此事?” 重阳知道主子失忆,许多事情都会询问自己,所以时刻不敢懈怠,动不动就回想以前的事。 眼下被问起,脑子快速思考,随后道:“此事乃胡姑娘上门所求。” 原来,胡姑娘得知被赐婚后,在家中大闹数次,甚至以死相逼。 此女性子颇像胡城烈,面对不愿之事,总是要为自己争上一番。 胡城烈疼爱掌上明珠,经不住被女儿以死相逼,便将皇后的计划告知。 姑娘得知缘由,明白世家儿女,对于婚事总是身不由己,后来悄悄和竹马相见被抓,还被罚跪多日,竹马上门求见,被胡城烈刀架颈侧赶了出去,两家险些闹翻脸,姑娘日日以泪洗面,直至卧病在床。 那时,胡府常见大夫出入,姑娘看病时,得知了些朝廷中事。 摄政王受文帝冷落,却未被废黜,可见还有权力在手,又是被忽视之时,姑娘便想求摄政王相助,想出此计,愿与郎君远走,也不愿成他人棋子。 夜色渐浓,冷雨渐小,气温骤降。 此刻,顾衔止立于岿然宫殿前,负手站在檐下,眺望京郊皇庄的方向,想起胡姑娘求见那晚所言。 他当时问那姑娘,此计在于心上人的选择,若不成,便是名声尽毁,此生只能为他人所选,或连济王府的荣华富贵都将拱手让人。 但那女子却道:“世事总归簪上雪,不过一场大梦,我与郎君相识相知多年,今朝被拆散,身作他人筑高台的骨泥,济王生母乃皇后所杀,他日济王若登基,恐未必是我为后,听闻济王心有所属,乃是苏氏大公子,既如此,我更不愿前往。至于青梅竹马......”① 她扬起一抹幸福的笑,道:“纵我不往,郎君宁不嗣音?”② 顾衔止静静望着远方,似皇庄于眼前,想到那张脸,心中有往事再生。 明明假死的计划并非上上策,于他平日处事而言,绝不会选此计。 但是,还是选了,大约,是因为女子所言顾愁心有所属之人,是苏嘉言。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顾衔止眼神沉静,慢慢念出此诗前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这八个字,他似乎在孔明灯上写过送给了谁。 会是谁? 其实,又还能是谁。 ------- 作者有话说:①白玉蟾《易道录招饮五首》 ②改自佚名《子衿》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81章 雨水持续数日, 气温愈发低,对苏嘉言而言,就像进入深冬。 好在庄子炭火充裕, 只要是他在的地方, 四周都是暖烘烘的。 庄子里有一处池塘, 因为近日的低温,水面结了层薄薄的冰,今日一早, 齐宁和苏子绒忍不住冰钓,苏嘉言嫌冷, 不肯落地,坐在廊下, 和青缎围着暖炉,等着他们的鱼。 估摸鱼也被冻迷糊了,迟迟不肯吃鱼饵,急得苏子绒想要下水。 结果, 就听见齐宁那边上钩了。 宫人将鱼处理好,然后放在暖炉的架子上,开始围炉烤鱼。 苏嘉言裹着大氅, 眼睛一眨不眨,就盯着面前的鱼看, 嗅到香味后, 喉头也跟着滑动,惹得青缎发笑, 说他像只贪吃的猫。 “我才不是。”苏嘉言咬着玉佩,含糊否认,“猫可无需喝药。” 青缎正在给他煮药, 一听这话,把桌面的琉璃糖拿走,“行,猫也不吃糖。” 苏嘉言恶狠狠瞪他,却毫无威慑力,理所当然说:“你若不给我,我去找圣上告状。” 青缎无所畏惧,不但收起来,还准备把糖给别人拿走。 见状,苏嘉言连忙起身去抢。 这边闹哄哄的,池塘那边也在吵吵闹闹,院子十分热闹。 等第二条鱼上钩时,前面的鱼也烤熟了,四人围着炉子,手握长箸,一人一口分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