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低低地呜咽一声,眼角垂下一颗清泪。 时间仿佛凝固此刻,天地间万籁俱寂。 宗苍的手腕倏地一顿。 •••••••• 作者留言: 今晚是两章哟,后面还有一章^^
第130章 万仞处(5) 瓦籍闭上双眼, 不敢再看。 只见情人关下凛风呼啸,宗苍手提无极步步前进,直到站于明幼镜身前。 他暗沉的金瞳全无半点光彩, 宛若风中一块干裂蒙尘的琥珀。 明幼镜缓慢抬眸, 对上这双失神的眼。无极刀锋就在他面前半尺处, 黑焰早已熄灭,只有久未打磨的刀刃上荡过一层钝涩的光辉。 “当”的一声, 那柄一百四十余斤的重刀,像一块陨落的磐岩落在地上。 宗苍一言不发, 却在这凛风之下、众目睽睽之中, 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漆黑大氅。 随后,又是腰封, 靴履。 放在无极刀身之上, 将这一身象征天乩宗主威势地位的装束, 通通抛却。 宗苍撩起衣摆。瓦籍终于还是喊了一句:“宗主!”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天乩宗主高大魁伟的身躯上只着一件单衣,赤足踩在粗砺的砂石上, 残断的双膝弯折, 就这样跪了下去。 他一字一顿道:“无极刀已送还,我自愿抛舍摩天宗主的所有,回归魔海鬼奴阵列。” 若其兀的瞳孔不断缩紧,他的唇角上扬, 手中骨剑也在微微颤抖。 宗苍的长发随风飞扬, 仿佛凌乱的秋草。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请你, 放了镜镜。” 若其兀抬起手, 无极刀落入他的掌心。骨剑从明幼镜的颈侧滑落, 他捂住伤口, 踉跄着拔出雪堆中的孤芳剑。 流血终于止住, 手中孤芳剑折着雪光,召见宗苍布满风霜的眉眼。 明幼镜在他身旁停下,凛风呼啸,没人能听清他对宗苍说了一句什么。 而宗苍只是垂首,双手攥紧,声音喑哑:“我……很后悔。” “镜镜,我后悔了。” 明幼镜极浅地勾动唇瓣,那一片袖口被宗苍攥在指间,而后一扯,挣脱去了。 甘武挣开人群,将他紧紧涌入怀中。解下身上外袍裹住他,上下检查一番:“幼镜,你还好吗?伤呢?痛不痛……” 明幼镜神色平静,他将孤芳剑收入鞘中,淡淡道:“去把镇界加封一下,那群鬼尸……不能让他们继续在禹州城内游荡了。” 甘武知道此刻不宜再提成亲之事,便只是扶着他的手臂,驱散人群走远。 若其兀招手,示意身后魔修上前,将宗苍围紧,不允许任何三宗修士上前。 他依旧跪在满地砂石之间,挺拔脊背笼着单衣,隐约可见错综纵横的鞭伤透出,肩头落雪无数,顺着脊线滑落下来。 若其兀站在他身前,蹲下身来,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是装有思无邪的蛇瓶。 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日之前,我前往誓月宗探望娘亲,将这思无邪送去给他。那时候,我对他说,即便是宗苍身中思无邪、走火入魔而形同废人,以他那样的秉性,也绝不会低头。” “娘亲一笑,却对我说:‘未必。’” 若其兀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确远比我要了解你……不,远比任何人了解你。说实话,我真是妒忌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幼镜这一生最浓烈的爱恨都给了这个人。想到这一点,若其兀便觉得心中的妒火难以遏制。 他站起身,向周围的魔修说:“便按娘亲说的,把他带去神山下吧。” …… 明幼镜恍恍惚惚醒来,脖颈上缠了一圈白纱。 当他看清自己此刻身处何地之时,一颗心直直地坠落了下去:他正躺在誓月宗的驿馆处,身下便是前夜与宗苍一晚荒唐的那张床榻。跌落在地的凤冠与嫁衣都被收整起来,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侍女霏文将房门推开,满身肃杀的甘武就站在门前。 明幼镜尚未起身,甘武已经走了进来。他在床边做下,轻轻抚摸明幼镜脖颈上的那层白纱。 “鬼尸已经收回镇界之后了,封印也已经按照你的指示重新加固。现在三宗弟子正在城中安抚百姓,大概不需要太久,这场风波就能够平息。” 明幼镜透亮的桃花眼望着他,抿唇一笑:“好,辛苦你了。” 他抬起手来,触碰甘武的额头,却被他一下扼住了手腕。 “你没有别的想问我吗?” 明幼镜回忆片刻,“还有什么事没能善后?” 甘武咬紧牙关,掌心不住颤抖:“……宗苍的事,你不想问一问?” 明幼镜落下羽睫,低声道:“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么?”甘武一笑,那笑声却是明幼镜从未从他口中听过的冰冷,“幼镜,箕水豹完全听你驱使,三宗二十八门,没有人比我更知晓你的一举一动!镇界的封印绝不会轻易松动,而且,就算鬼尸真的挣脱封印,若其兀远在魔海,更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普天之下,能够掌控这群鬼尸的,只有明幼镜一人。 能够让若其兀言听计从的,也只有明幼镜一人。 这一出魔海对峙的好戏,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却能看得清楚:不过是眼前,这位柔弱冷清的鉴心宗主自导自演。 而他这么做,还能有什么目的? 无非,就是想报复宗苍,想看他下跪求饶,用自己经营一生的心血交换他。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而明幼镜呢?他却依旧在这里耕耘谋划着,怎么将那一剑捅得更深、更狠!他还在想着宗苍! 明幼镜眉眼间染上几分倦色,微微别过头去:“我没有,小武哥,你别多想。” “多想……”甘武苦笑,握着他的手腕,步步紧逼,“那你现在,敢不敢拆开那身嫁衣,看看上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明幼镜心里咯噔一声,那块悬于心尖的重石轰然落地,余韵震天动地。 甘武看见他的神情,心脏仿佛也被孤芳洞穿,绞痛不止:“幼镜,为什么?” 偏偏是在他们二人成亲的前夜! 明幼镜的脸颊深陷于枕中,小声道:“我说了没有。我累了。小武哥,你先出去吧。” 话音方落,便被甘武倾身压了上来。 他捏着明幼镜尖尖的雪白下巴,将他翻过身。挣扎之间,身下青年的衣襟便散落开来,颈上白纱散落,剑伤红痕若隐若现。 可比那剑伤更加醒目的,却是埋在发丝与领口间隐秘处的,点点艳丽吻痕。 甘武扯开那一节衣领,炽热的唇瓣贴了上去。 犬齿厮磨,盖在那斑驳的吻痕上,似是焦躁地想要将这痕迹覆盖过去。明幼镜被他逼入床榻角落,发冠散坠下来,在地上滚了几遭。 明幼镜被他压在床头,惊觉身后青年的体格在不知不觉间也已不容小觑。他的吻毫无章法,更像是宣誓主权的撕咬,钳制着明幼镜的腰肢,一声声质问。 “其实你还是忘不了他,对吗?幼镜,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誓月宗上,他日日都戴着那对琥珀色的坠子。 琥珀色泽暗金,像谁人沉着的眼睛。每时每刻都挂在他的耳际,仿佛那目光也一直黏在他身上。 甘武每每看到,都恨不得将那坠子狠狠捏碎。 “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只是因为我来的晚了一步?” 宗苍与他经历的所有时刻,甘武几乎都在见证着。心血江船头,宗苍吻了他,而甘武就在隔岸之外;送他去魔海前夕,甘武看着那郎中进了他的船,发誓要保护他腹中的那个孩子;后来他从万仞宫走出,也是甘武在山下等他—— 明幼镜双手绞着软枕,指尖泛白,被他密不透风的吻网住了。 他睁开一双泪雾朦胧的眼,看见甘武脖颈上的青筋绷起,自己的衣襟则被撕扯开来,大片雪腻胸膛暴露在外。 不复青涩的胸脯被浓红浸透,艳丽如红珠,随着身下床榻的摇撼而摇晃着。 甘武把他的手腕按在床上。 “他是在这里上.你的么?” 明幼镜张开粉唇,舌尖被咬得发肿,想说的话却被堵住,再也透不出半点声音。 甘武笼着他的长发,声音越来越冷:“你跟他缠绵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的妻子吗?” 明幼镜落下目光,他清艳如花的面庞上弥漫着一层雾霭,在甘武眼中,却是一层怎么也撞不破的障壁。 他应该心疼自己的妻子,但是此时此刻,妒忌的火焰已经将他完全侵吞了。 “……幼镜,我不比他差。” 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听他亲口承认,想亲耳听到他说:你比宗苍要厉害,我爱你胜过爱他。 腰下衣物已经褪得干净,掐紧明幼镜柔软粉白的大腿分开,冷着脸勾下他的裤腰。完全没有防备的小家伙,怪不得那么容易便被人趁虚而入,薄薄一层亵裤,能抵挡谁人的侵犯? 难怪宗苍又瞎又残也能得逞。谁都能得逞,因为身下的这个人,剥去冰壳后,从来都只是朵经不起半点风霜雨打的幼花。 甘武甚至在想,不该这么快放宗苍走。至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与幼镜洞房…… 明幼镜蜷起双腿,掌心抵着他的胸膛:“不行,我……” 甘武却不肯停止:“为什么?宗苍可以,我反而不行?” 明幼镜心急如焚,胸膛起伏着,双颊也漫上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甘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将他的双肩松开。 ——却见明幼镜伏在床头,几声咳嗽,吐出一股鲜血。 …… “蜕骨的老化,已经支撑不住他的修为了。” 瓦籍面色凝重,不住长叹,“那重生之法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幽山龙族尚可为续,可是换作旁人,只是竭泽而渔的法子。” 明幼镜面上毫无血色,笼着鹤氅依偎在甘武怀中,即便揣了汤婆子,也暖不热那一双手。 “那该怎么办?” 瓦籍沉吟:“去找若其兀换骨,或许可行。但是就算换骨,大概也只能维持个一两年……若其兀自己还要蜕骨重生,一旦他回到那种稚子形态,就没人能帮小狐狸换骨了。” 甘武的一颗心沉沉坠入谷底:“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半点方法救他?” 这已是他们回到三宗的第二个月。两月以来,明幼镜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瓦籍用尽灵药为他吊着一条命,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鉴心宗主已时日无多。 维持鬼尸封印耗尽了他太多心力,经这一遭后,更是无可避免地走向悬崖。 甘武握着他冰凉的手,几乎要被绝望压垮。 一度默默无声的李钦听到此处,却瑟缩上前:“门主,小人……倒是听说过一个偷阳渡寿之法,或可解救鉴心宗主此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