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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个班的小弟子, 家里都有些了不得的背景, 便分给了那最是笑呵呵好说话的贺誉老儿。贺誉随和纵容,这群泼猴二世祖便更是学不到甚么, 哪个拿出来都能在星坛上被人笑掉大牙。 故而, 似天乩宗主那般人物, 他们平日里绝计是见不着的。如今好不容易得见真颜,自得去瞧瞧。 一师兄嘴里叼着半根烧鸡腿, 正从门前经过:“哎呦, 鉴心,怎么还不走?” 明幼镜如梦方醒,抱着怀中书卷,肩膀抖了抖:“我、我就不去了……” “怎么的?你往日不是最仰慕天乩宗主, 现在人家来了, 反倒不去了?” 明幼镜脸颊一红:“什么仰慕不仰慕的,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那师兄不以为意, 反倒牵了他的手, 大方道:“好了好了, 师兄同你一道去!镜花堂此刻热闹, 说不准,还有好吃的茶歇。” ……热闹当真不假。只见红烛融融,灯火燎天,镜花堂往日里紧闭的屏风通通推开,纱幔卷起,勾着四角飞檐仿若烟笼。堂前人头攒动,虽然偶有窃窃私语声传来,却仍不减那庄重肃穆。 远远的,唯独一道雄浑磁厚男声撞入耳中,将其余杂响通通盖了过去。 “凭势者,盖以天地壅吾,修山引水,修水镇山。所谓心无杂念,非存理灭欲,但使坚道心者,道景从心,是谓坚矣……” 之乎者也,干干巴巴,深奥得很。可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却好听得像一首古老的祭辞仙呗,半晌下来,只顾着听他声音,其间内容,却全然记不得了。 再看红烛之下,那男人长发笼于肩头,漆黑面具上泛着铜铁的冷光。露出的那截下颌与脖颈都似刀刻斧凿,冷硬威严的气魄震得满堂弟子几乎不敢直起腰来。 明幼镜寻了角落里一块蒲团坐下,低着眸子掰起雪白的手指。那带他来吃茶歇的师兄听得要睡着,他倒是还清醒——虽然也没有把这位天乩宗主讲的道法听进半句。 后面好像有人戳了戳他的脊背。 “哎,小师弟,你怎么坐这么远?” 另一人也笑得不怀好意,“就是说。昔日往万仞峰跑得那样殷勤,怎的天乩宗主没赏你个上座?” “还以为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他怎么着也该把你抱到膝头上讲学呢。” 本是冷嘲热讽之辞,从这几人嘴里说出来,却带了点酸不溜秋的意味。 昏昏欲睡的师兄醒了过来,给了这些家伙一人一个爆栗。 “瞎说什么呢?小心宗主听到。” 他对这群人的心思再清楚不过。毕竟三宗的仙姬加起来,也比不上身边鉴心师弟十分之一的美貌,摩天宗又少见女弟子,这漂亮软糯的小师弟自然而然得到了万千宠爱。 可惜明幼镜心气挺高,旁人写的情诗、塞的香包,团吧团吧就丢去后厨当了柴火。碰见难缠的,骂起人来也丝毫不含糊。原本这也没什么,谁知这高傲的小公主,一转头却对万仞峰那有权有势的老东西献起殷勤——这可就叫人浮想联翩了。 所谓品行低劣者,得不到便要诋毁。这些冷嘲热讽,便由此而生。 一人吊儿郎当道:“师兄,你也少当什么护花使者。我看哪,天乩宗主心里才清楚得很呢……” 明幼镜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 那人却咧嘴笑起来:“骂得好听,小师弟,再骂一个?” 明幼镜美目圆睁,孤芳剑出鞘,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血窟窿。 谁知这一闹,动静却被旁人听见了。 只听堂前男人声如振石,“——所以为道心之辞,当作和解?” 明幼镜愣愣的,身边师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师弟,天乩宗主问你呢。” 迎面对上那男人幽暗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明幼镜脊骨一麻,踉跄着站起来,粉唇被齿尖磨得发白:“是……是……” 宗苍以指骨撑着额角,缓道:“是什么?” 还逼问一句,真烦人! 明幼镜泄了气:“弟子不知。请宗主责罚。” 宗苍落下眼帘,“坐吧。” ……竟然被他轻拿轻放了。 明幼镜坐回蒲团上时,还有些惊魂未定。低头一瞧,袖口都被自己绞皱了。 宗苍仍旧在那里自顾自地讲着那些艰深的道法,偶尔回答几个优秀门生的提问。一盏红烛烧尽,讲筵散去,留下一卷墨迹初干的手札,让三宗弟子争了个头破血流。 明幼镜终于松了口气,正待离去,却发现孤芳剑不见影踪。 是被那讨人厌的同门给偷去了吗? 他心下愤愤,小嘴巴里嘀嘀咕咕骂了半天,一回头,却撞上来人坚实的胸膛。 “在找这个?” 流光溢彩的轻窄银剑,便落在那人骨节分明的大掌中。 明幼镜足下不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明明周遭还有没散尽的弟子,而面前这男人却弯下腰来,胆大包天的,在他粉白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噙笑道:“走了,镜镜。” 这个“走了”,自然不是让他走掉。直到被这老东西搂着腰抱上万仞峰,明幼镜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恨恨在他肩头咬了一大口。 “干什么!我要回去!” 宗苍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靠在铺了兽皮的矮榻上,任由怀中小美人把自己华贵的大氅踩得又脏又乱。 明幼镜自以为已经咬得很用力,牙齿都有点酸痛了,可宗苍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不容易大老远跑来见我一趟,怎么舍得让你这样回去。” 这人离了那张宗主座位,便一把掀掉了平日冷峻唬人嘴脸,半拥着他的腰,胸襟大敞,胸口刺青盘爬,悍得像是下界大字不识的猎户。 宗苍用手指蹭了蹭明幼镜的眼角:“好了,还生气呢?不过是闭关三个月没见你,门口那只傻鸟都还认我,我的好镜镜却不认了。” 明幼镜斜觑了一下门口房檐。小雏鹰被他喂成了球,胖得飞不起来,脑袋也笨笨的,连主人都记不住。他说自己还比不过这只傻鸟,简直奇耻大辱。 嘴里嘀咕道:“什么三个月?明明是三个月又十七天。” “哦,记得很清楚嘛。”宗苍捧着他的面颊,笑意深深没入眼尾,“每天算着日子等我?” 明幼镜当即否决:“才没有。” 三个多月本不算长,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却有些太磨人了。明幼镜就是不想刻意去记日子,也能通过每日师父点卯、鸣金报时来提醒自己,已经和宗苍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宗苍很遗憾地长叹一声:“是么?我可是日日都念着你。” 说着便掀下面具来,要向他索吻。明幼镜躲避未果,睫毛忽闪得像只小蝴蝶,坐在他腿上,柔软大腿肉夹着他的膝盖,生疏地卷起湿软的舌头,与他交换口津。 两人唇齿交连处很快变得湿漉漉的,明幼镜胸脯起伏,不自在地抬了下小屁股。 宗苍的嗓子变得低沉沙哑,腾出的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小腹处,低声问:“这小家伙还好么?” 明幼镜耳尖红透,乱七八糟道:“不知道。反正、反正我又不能把他拿出去……” 两人相好两年多,从前宗苍一直觉得他年纪还小,平日相处便也只是点到为止。一直到两个多月前,在他加冠后,方才没忍住破了戒。谁知这一遭后,明幼镜便懵懵懂懂地鼓起了小肚子,起初还以为是胀气,吓得一连几天饭都没吃好,结果被宗苍拽着去问了医修才知晓实情。 知道真相以后,一向最是尊敬他又最是听话懂事的小弟子又哭又闹,摔东西砸房梁的事干了不少,丢过来的逢君在宗苍鼻梁上磕出一道血印子,骂宗苍老不知耻、甜言蜜语诱骗他……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哄回来。 “镜镜,你这气生得没道理。两年前我便说,你我二人之事不必欺瞒上下,是你自己面皮薄,不肯让我告知旁人。现如今你怀了身孕,此事可就更难遮掩了。” 他身量小,细腰不盈一握,哪里都轻软得像片小云朵。水青色的短衫敞开些,纯白的缎子遮着微鼓小腹,碰一下后腰就要全身发抖。自己倒是不觉得,只是被宗苍揉得舒服,挺起软软的小肚子,往他掌心送。 宗苍把他放到矮榻上,给他捏捏小腿肚和膝盖,直到镜镜窝在他的胸前,舒展了眉宇,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呜声。方才落下幽深目光,问他:“今日与你一起来的那小子,和你是同班?” 明幼镜有些困,含糊地嗯了一声。 “看见他牵你的手了。”宗苍扼住他纤细的手腕,颇为蛮横地与他十指相扣,“镜镜,不想苍哥没关系,可若是趁着苍哥不在,便纵容了旁人……” 明幼镜水润的桃花眼睁开乌蒙蒙的一线,半梦半醒间,没能觉察到他这话里的危险,只黏黏糊糊道:“……也没有完全不想你。” “哦,那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想就想了,还要怎样? 明幼镜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想我的,我就怎么想你的嘛。” 房间里一阵沉寂,独独能听见宗苍低哑浑重的粗喘。甚么讲筵仙呗、钟磬之声,此刻都化作腻得不像话的爱语绵绵:“当真?”更压低了声音,大掌捏紧他泛粉的膝弯,“那镜镜想不想知道,我是怎样想你的?” 窸窸窣窣的,好像是解开腰带的声音。明幼镜埋在枕间要睡着,没注意到这些动静,直到宗苍坚实的下腹靠近一些,蹭着他被薄薄缎子覆盖的小肚子,很克制的,振起健硕的腰肢。(仅二人贴贴抱抱,无不良引导) 小美人裹在灰黑的兽皮中,长发如墨倾泻,长了些肉的大腿软得不像话,兽毛在腿缝间露出来,被压出两道可爱的弧度。 ……两年前,这个偷看他的小弟子被自己抓了个现行。本以为是惹上个麻烦,偏偏这小麻烦又讨人喜欢得紧,宗苍等着他向自己说出那一句喜欢,可左等右等都未能等到,直到被自己这个人面兽心的宗师压在案头强吻得站不起来,小麻烦才肯面红耳赤地承认。 到现在,连宗苍都记不清,到底是他先倾慕了自己,还是自己先觊觎了他去。 唯有一事愈发肯定,那便是明幼镜似是一口香嫩的炙肉,光是闻见味儿,便足以叫他口齿生津。 身下人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小声撒娇:“宗主,我难受。” 宗苍立刻紧张起来,只见他扭扭肩膀,把衣襟搭扣解开些:“这里。” 小美人脱了外衫,轻薄白色里衣遮着胸口,怯生生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穿着衣服呢,求看清。无不良引导。) 明幼镜喃喃:“身上总是有一点点痛,也不知道为什么。” 宗苍喉结微动:“我去叫医修来?” “不要。好丢脸。”明幼镜把软嫩的小脸蛋往他的胳臂上蹭了蹭,“你给我按摩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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