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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下传来一声叹息。 明幼镜隐约意识到自己落入被动,主动询问:“我们还是说说和谈的事吧。我已经将若其兀送回,你们许诺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佛月公主将腕子上的小檀珠串取下,放到了他手边。 “不是‘我们’的许诺,是‘我’的许诺。鬼尸听命于我,和谈也是我的主意。” 明幼镜看见那珠串之间坠了一枚银牌,上面刻了一个“月”字。 佛月公主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由于宗苍坐镇,我们几乎是不可能有取胜的机遇。他不需要和谈,之所以答应,是想通过威慑我,从而拿到我手中的魔海秘术。” 明幼镜心头一动:“他要多少?” 佛月公主道:“所有。”顿了顿,“宗月所研究开创的所有。” 若其兀疯傻若痴,他已经无法提供给宗苍所需要的魔海秘术,所以被放回来了。 但是魔海的秘术是一众魔修的立身之本,拜尔敦不可能傻到把自己的命脉交出去。 可如果不交出去,宗苍绝不会善罢甘休。 魔海需要新的筹码,来让宗苍打消这个念头。 那个最佳人选是谁呢? 明幼镜顿时毛骨悚然,面前的天青云雾好似也变成了穿喉鸩毒。 他回想起彼日在长乐窟的遭遇,为他种下媚蛊的那个人,幽幽的绿色蛇瞳……仿佛在这不知不觉间,自己已成为蛛网虫豸,蛇口鼠雀。 佛月公主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别紧张。我如果要携你做质,早在十二道风关前便这么做了。” 他站起身来,为明幼镜撑开纸伞,“再说,你不是自己愿意到魔海来的吗?” 神山下白雪茫茫,天地间万籁俱寂。 “你既然不想留在宗苍身边,不如就在魔海留下来。我可以把佛月公主的身份给你,从此之后,天地广大,任你去留。” 诚然,这是个挺有诱惑力的设想。只要他留在魔海做质,宗苍拿不到魔海秘术,便不会堕入邪道,其死劫自可开解,明幼镜便能顺利度过这道关口,回归现实世界。 他沉默半晌,又问:“那你呢?” “我?”佛月轻笑,“比起在这里扮演什么人,我更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偶。” “拜尔敦不会同意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佛月朝他伸出手:“先别急着拒绝我,去体验一下佛月公主的生活如何?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掌心冰冰凉凉的,很柔软。 而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串小檀珠串已经挂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 到底为什么会答应佛月公主这种事。 直到明幼镜换上那身月白轻纱,坐进芳香馥郁的莲车里时,他还在后悔自己的莽撞。 莲车里温暖如春,燃香氤氲,就算穿得这样轻薄也丝毫不觉冷意。但是他的心跳砰砰,倒有些噤若寒蝉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多多少少还是有和宗苍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他想让宗苍明白,自己绝不是离不开他,更不会说回去就回去。 至于更深一层的原因……他不想说。 他不想看见宗苍像原书里那样,被野心所裹挟,沉迷邪术,凄惨自戕。 倘若他真的能得到佛月公主这个身份,说不定能够扭转宗苍的命运? 可是拜尔敦又不蠢,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佛月公主被掉包……该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 只是这沉思时刻的间隙,便觉车身轻晃,好像有谁闯入进来。 ……没能得到那杯茶,拜尔敦便去开了坛好酒。可惜他酒量不佳,区区几盏便有些醉了,故而不敢多喝,便落下酒坛,往莲车的方向去。 远远的,看见车帘卷上去半截。今日的阿月好像不太一样,拜尔敦看见了他那身轻纱下露出的、并拢的双腿,纤瘦雪白的脚踝上栓一圈儿金铃,在那里翘着足尖晃啊晃,幼稚得要命。 拜尔敦口干舌燥,大步迈上莲车。 眼前被酒气蒸得有些发晕,看见阿月摘了斗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惊慌失措。 莫名其妙的,拜尔敦觉得阿月怎么变嫩了些。 从大美人变成了小美人。足尖点不到地面,铃圈儿挂不住脚踝,仿佛能叫人一弯胳膊就给抱走似的。 但他此刻也想不了这许多,俯下身来,硬是挤到美人身边坐下。 暗红色的瞳孔里藏着火,可以说是直言不讳:“阿月,我想亲你。” 阿月透亮的瞳孔缩紧,看起来可爱得很,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拜尔敦越发觉得自己给他的头衔相当合适。公主,全天下没有比他更适合当公主的了,公主就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这样雕金饰玉的香车里。 而他给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确,白日里他是公主的丈夫,魔海的至尊,晚上,他就是钻到公主车里求吻的狗,理所应当要睡在公主香气扑鼻的双足边。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公主早早就把他踹开了。 今天怎么没有? 他权当是阿月今日心情好,于是直言不讳的:“我还以为你见那个明幼镜会更久一点,没想到还是回来了。你实话说,是不是想早点见我?” 阿月抿紧粉唇不说话,扬起脖颈往后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淡淡阴影。 拜尔敦不知不觉将外面的车帘落下,眼睛都看得有些发痴:“阿月,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很满意的,“不愧是我的公主,比那个明幼镜好看多了。” 阿月终于愤愤启唇,啐道:“拜尔敦!” 拜尔敦浑身一凛,捉住美人的手腕,深深亲在他软绵绵的掌心上。 还是重复那句话:“阿月,我想亲你。你答应我吧。” 阿月面颊染上羞愤的红意,他今晚好像格外害羞一些:“不行,我不是……” 拜尔敦打断了他:“那你要我怎么办?像以前一样,学狗叫?” 平常他可能也就算了,相处那样久,也不急于一时。 可是此刻却不知道怎么,看着这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小美人,只觉得学狗叫算什么?他恨不得直接长出尾巴,吐出狗舌头,给阿月从足尖舔到脸颊。 甚至起了更荒唐的念头:早知道,就给阿月做个女孩子的身体,想必也合适得很。 这样的想法一旦呈现出来,便有些收不住了。拜尔敦的大掌顺势落下,从明幼镜的手臂下伸入,扣到了他的胸口前。 看看要不要再做得更有肉一些…… 动作忽然一顿。 好像不大对劲。 阿月原本硬硬硌硌的胸口,怎么变得这么软? 拜尔敦酒意散去大半,感觉要挨巴掌了。 可是脸颊上迟迟没有传来熟悉的火辣触感,再一低头,小美人伏在他的臂弯下,纤弱肩膀抖个不停。 一向脾气很差又心肠歹毒的公主,此刻像一块被揉软的小香糕,耳尖冒出滚烫的红。 常理来讲拜尔敦应该觉得奇怪。 但此时此刻,他只剩下兴奋了。 主人自然有主人的妙处,可是主人变得像老婆,也一样让他兴致盎然。 再说,反正是他的人偶,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 作者留言: 拒绝所有镜月二人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人偶是人偶,继承了阿月的记忆和秉性,但不是阿月。 拜尔敦和人偶的相处模式可以视为拜尔敦与阿月从前的相处模式。拜尔敦很清楚人偶不是阿月,但这不妨碍他自欺欺人,因为这个人偶是他最完美的造物,他很自信自己有一天能把他变成真正的阿月。 人偶对宗苍的感情很复杂,好感是因为继承了阿月对宗苍的好感。人偶觉醒了一定的自我意识,但这种意识仅仅是对于解脱的渴望。 总而言之人偶只是人偶,此世界观下人偶没有性别,因为拜尔敦不愿意雕琢性别有关的特征,他认为对此的想象是对阿月的一种玷污。而且他也没见过,阿月不让他看,所以无从下手。 请谨记镜月是同一个人,避免接下来的章节陷入分裂,谢谢大家。
第85章 宁苏勒(5) 拜尔敦认错了人。 车身晃动, 上下颠簸。明幼镜只觉这男人的一双手着魔般往他领口里钻,那层轻纱不太合他身子的尺寸,三拉四扯之间, 已经被扯下大半, 露出象牙般洁白无瑕的双肩。 明幼镜被捂住了口鼻, 只能从拜尔敦的指缝里发出低弱的呜咽。 同泽剑就卷在手腕上,可是他没办法动作, 召不出剑来。 眼睁睁看着衣襟越拉越低,大片雪白胸脯瑟瑟地迎在风里。 拜尔敦看得眼珠子要掉出来, 喉结肉眼可见地滚了滚。 他颤颤地搭手上去, 极轻地碰了一下那软尖。 我操。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来着。 拜尔敦脑子都混沌了,过于猛烈的冲击感让他眼前一阵眩晕。原本还是轻轻地戳戳点点, 到后来, 干脆直接把整个手掌按上去。 小美人长发散乱, 蜷缩着玉脂一样的身子,热乎乎的吐息就喷在拜尔敦的手心。 他本来就生了双娃娃一样的大眼睛, 离近了更觉得漂亮得要命, 蒙水带雾似的瞪着他。 人偶肌肤滑腻,色如细瓷。可拜尔敦无端觉得,用在阿月身上的材料好像太好了,别的人偶都没有这么白嫩的肌肤……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他离得越近, 人偶就挣扎得越厉害。莲车发出吱嘎的摇晃响动, 拜尔敦低低地喝了一声:“别动。” 与宗苍极其相似的沉厚低音滑入耳中, 明幼镜全身一麻, 腰骨顿时软了大半。 拜尔敦很是满意, 将他抱上膝头, 定定地望着他。 从尖尖的下巴, 一直到半遮半掩的莹润胸脯,轻纱勾勒出柔软饱胀弧度。 最后,目光在他略略挺起的小腹处顿住。 拜尔敦眼前昏昏,几乎是脱口而出:“阿月,你怎么像怀了。” 他勾起唇瓣,带着醉意问:“是我的么?” 明幼镜脸颊顿时红透,愤愤挣开他的手,喊道:“拜尔敦,你再看看清楚我是谁!” 他将腕上小檀珠串解下,冲着青年的脸便摔了过去。 拜尔敦如遭雷击,脸颊被银牌化出浅浅血痕。 “明……幼镜?” 明幼镜愤怒地把衣裳穿好,小声啜泣着。同泽软剑从袖中窜出,抵上拜尔敦的脖颈:“混蛋!” 拜尔敦起初尚未回神,等到回忆起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往自己的脸上扇一巴掌。 堂堂魔尊的颜面扫地,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你他妈怎么装成阿月?” 他捂着脸颊,方才那卑微痴迷神色荡然无存:“操……本王认错人了。” 一次认错尚可说是认错,两次认错……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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