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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白的剑,便已经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精准地,斩向了他的右臂。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条手臂,被雪无相的囚仙枪,从肩膀处,整个洞穿、绞碎! 另一条手臂,则被顾夜白的剑,齐肩斩落,掉在甲板上,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羽立的身体,剧烈地一晃。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右两边。 然后,他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之上。 那张纯白色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一个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喃喃自语。 “还没……完……”
第105章 最后的抉择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羽立那残破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疯狂膨胀! 皮肤被撕裂,无数血红色的肉芽从伤口处疯狂滋生、交织、融合。 一颗颗布满血丝的眼球,从新生的血肉中挤了出来,胡乱地转动着,带着最深沉的恶意,扫视着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不好!他要自爆!”苏念儿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把丹炉召回来防御。 “不,不是自爆。” 顾夜白的声音异常凝重,他将林舟护在身后,手中的剑,再次嗡鸣。 “他……在献祭自己,召唤某个东西。”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羽立彻底失去了人形。 一头身高超过千尺、由无数扭曲的血肉、惨白的手臂和疯狂的眼球堆砌而成的怪物,拔地而起,撑破了旗舰的甲板,屹立在天地之间。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 那是一座会呼吸的、散发着无边恶意的、肉山!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充满了混沌与疯狂的威压,席卷全场。 刚刚还士气高昂的青云宗弟子,在这股威压下,神魂震荡,当场昏死过去大半。 就连血公子,都感觉自己的血海地狱,在这座肉山面前,渺小得可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震慑在原地。 林舟却从顾夜白身后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座几乎要捅破苍穹的血肉怪物,撇了撇嘴。 “强弩之末罢了。” “装神弄鬼,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因为他常规手段打不过我们吗?” “伙计们,别愣着了,最后一波团战,收工,回家吃饭!” 这一番话,瞬间打破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没错!大嫂说得对!”血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吼一声,“管你变成什么样!都给老子死!” 战斗,再次打响! “小血!控住他下盘!别让他动!”林舟高声指挥。 “好嘞!” 血公子将黑幡再次插入虚空,血海地狱的范围瞬间扩大,无数粘稠的血浪化作粗大的锁链,死死缠住了那肉山怪物的根部,让它移动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肉山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手臂从身上伸出,如同暴雨般砸向地面。 “苏念儿!上BUFF!” “来啦!”苏念儿小手一挥,丹炉之中,飞出无数金色的丹药。 那些丹药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雨,洒落在青云宗每一个还站着的弟子身上。 “丹气·万众一心!” 所有被光雨淋到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灵力迅速恢复,神魂被一层温暖的光膜护住,不再受那股疯狂威压的影响! “都别怕!宗主给我们请了外援!跟着林师兄!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残存的青云宗弟子,竟也鼓起勇气,配合着血公子,开始攻击那肉山的下盘。 “无相!找核心!”林舟继续下令。 那庞大的肉山,必然有一个类似核心或者命门的存在!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雪无相的身影,在庞大的肉山之上,如同鬼魅般闪烁。 他每一次出现,囚仙枪都会精准地刺入一颗转动不休的眼球。 黑色的汁液爆开,那颗眼球便会迅速枯萎。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排查着怪物的弱点。 “老顾!清掉那些手臂!给我和雪无相创造输出环境!” “嗯。” 顾夜白的身影,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他没有再用任何复杂的剑招。 只是最简单的,斩。 一道道清冷的剑光,横扫而出,那些砸向地面的血肉手臂,在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成片成片地被斩断。 顾夜白以一人之力,护住了整个下方战场的安全! 林舟看着队友们完美的配合,深知自己也该干点什么。 他双手一合,左手的宗主权印,与右手的万毒之源,缓缓融合。 一股既神圣又邪恶的、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 “天灾·因果律毒!” 林舟对着那庞大的肉山,虚虚一按。 那团灰色的混沌之力,无声无息地印在了肉山之上。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肉山那被斩断的手臂,伤口处开始疯狂地滋生新的肉芽,试图再生。 可那些新生的肉芽,刚一长出来,就立刻开始腐烂、枯萎,甚至反过来吞噬本体的血肉! 它想攻击,体内的能量却会莫名其妙地在经络里打结,甚至逆流。 它想咆哮,发出的却是小猫一样无力的叫声。 林舟的这一击,直接从规则的层面上,污染了羽立最后的存在! “找到了!” 雪无相对着众人大喊。 “胸口,往下三寸,最密集的那片眼球之下!” “收到!” 林舟看向顾夜白。 顾夜白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 “老顾!我把所有力量都给你!” 林舟大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注入到顾夜白体内! 顾夜白手中的剑,光芒大盛! 他身上的黑红婚服,那些彼岸花,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妖异的血光。 他举起了剑。 整个世界,所有的光,都汇聚在了他的剑尖之上。 “唯一。” 一剑,斩落。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 那座顶天立地的肉山,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黑线向下蔓延,穿过无数眼球,穿过扭曲的血肉,精准地,抵达了雪无相所说的那个位置。 然后,整座肉山,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上到下,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粉尘,飘散在空中。 死了。 羽立,这个试图格式化世界的“作者”,以一种最耻辱、最狼狈的方式,彻底消散。 他巨大的尸体溃烂分解,最终,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个缓缓旋转的、血红色的漩涡。 那漩涡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赢……赢了?” 血公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恢复了晴朗的天空,一脸的难以置信。 苏念儿也收回了丹炉,小脸煞白,但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青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 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家。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世界,定格了。 欢呼的弟子,保持着张嘴的姿态。 瘫坐在地的血公子,脸上的笑容停滞。 顾夜白斩出那一剑后,正准备回身走向林舟,他的脚步,停在了半空。 风停了,云歇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卷。 只有林舟,还能动。 “这……” 林舟错愕地看着这一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个叼着棒棒糖的Q版小人儿,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水京。 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贱兮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舟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疲惫。 “干得不错,林仔。” 水京指了指半空中那个血红色的漩涡。 “现在,轮到你做最后的选择了。” “什么选择?” “穿过那扇门,就是你原来的世界。” 水京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身体应该还在医院的ICU里躺着,现在回去,估计还能抢救一下。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社畜,过你原来的生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像一场梦,慢慢被你遗忘。” 林舟的心,猛地狂跳。 回去? 他可以……回家了? “那……如果我不回去呢?” 水京没有说话,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一把造型古朴、刀身狭长的长刀,凭空出现,插在了林舟面前的地上。 “斩了它,那扇门就会永远关闭。” 水京看着林舟,那双Q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 “然后,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人。” “你的灵魂,会和这个世界彻底绑定,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你,林舟,将彻底取代原著里那个炮灰,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水京说完,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我的能量也快耗尽了,以后,不能再给你开挂了,当然,或许你也不需要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林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长刀的刀柄。 刀身冰冷,沉重。 林舟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血红色的漩涡。 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可以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刷刷手机,看看沙雕视频。 多好啊。 他抬起头,看向漩涡的另一边。 那里,是他日思夜想的、属于他的世界。 他又回过头。 看向身后那片被时间定格的、属于书中的世界。 顾夜白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还保持着走向他的姿势。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在想着什么,但林舟知道,只要时间恢复流动,那双眼睛里,就会映满自己的身影。 血公子瘫在地上,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似乎正准备爬起来跟自己邀功。 雪无相扛着枪,站在不远处,他怀里那只小猫,正伸出舌头,准备舔着他的下巴。 苏念儿抱着她的宝贝丹炉,正准备冲过来,跟自己分享胜利的喜悦。 远处,那些青云宗的弟子们,一张张年轻的、疲惫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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