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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鹤心头一震,放下白团子,将院门紧闭,沉重地抬脚走向谢玄。 谢玄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道:“啧,褚太傅这儿的茶叶不够纯啊,这么涩口。” 接着,拿起玉骨扇抬起褚云鹤的下巴,声音幽幽,语气凛然,道:“我竟不知褚太傅还会舞剑,还舞得,同大哥一模一样。”
第27章 眼瞎心盲 鹤云居内飘出缕缕烟圈,谢玄一身青衣坐在案台上,双手后撑着桌板,将腿架在双膝跪地的褚云鹤肩上。 他口吻轻狂,带着满满的不屑,道:“我竟不知,褚云鹤何时学会了大哥的剑法,还学得那么像,像是大哥日日夜夜手把手教出来似的。” 话音刚落,他用力踢了一脚褚云鹤的脑袋,继续道:“你说是吧?嗯?” 发丝顺势而下,头顶的玉簪也滑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唷。”谢玄见此,昂起脑袋眯着眼思考了一番,继续道:“我记得在你身中鬼虫那日,大哥明明在街上买了一只云饰尾缀的玉簪,怎么,居然没送给你吗?” 褚云鹤心头一震,好像确实见过那只玉簪,顿了顿,依旧没有说话。 谢玄冷哼一声道:“我道是什么呢,看来大哥的确有其他的意中人啊。” 此话一出,他心中确实乱了几分,心底那潭死水起了一圈涟漪,半晌,他开了口,语气平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我与他本就没有情意,也不会有。” 谢玄听此,展开了玉骨扇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啊。” 接着,他眼中精光一闪,从案台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用玉骨扇抬起褚云鹤的下巴,眯着眼道:“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有丝毫感情,那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闻言,褚云鹤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他微蹙着眉,有些不解,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什……?” 褚云鹤刚开口半个字,迎面便接来一支锋利的铁芯,端头尖尖的,刚好可以弄瞎眼睛,他呼吸一滞,却惹来旁人的嘲笑。 “哈哈哈啊哈哈!你身为一个正一品官职,胆子居然这么小,你小时候你娘是喂什么给你的吃的?啊?” 这些天谢玄对他做的所有侮辱他都可以忍,但唯独自己娘亲,是任何人都不能够亵渎的。 褚云鹤攥紧了拳头,反手夺来那只铁芯,一阵推搡,将谢玄压在案台上,他气到浑身发抖,连铁芯都差点握不住。 但谢玄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他甚至对着褚云鹤大喊道:“怎么,想杀我?” 因伤势还未好的完全,右手仍旧有些没力气,铁芯一下便落了地,但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褚云鹤都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明显一滞,他连手都气到颤抖,半晌,只举起手来指着他们二人一阵“你你你”。 褚云鹤侧过脑袋,外头灯笼的光直射在雪地上,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见他似乎气到双唇发颤,对着他们二人道:“二位这么有雅兴,青天白日的也不知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接着,他长吸了一口气,似是压制,继续说道:“叨扰了!” 便夺门而出。 还自己绊了自己一脚。 闻言,褚云鹤身形一愣,不但没有起身,还直愣愣盯着谢玄的眼睛问道:“殿下适才说的游戏,是什么?” 谢玄倒是一脸的诧异,他直言说道:“褚太傅不去追?” 外头起了一阵大风,吹着窗户扑棱棱地响,褚云鹤眼眸一沉,计上心头。 他道:“他与我有何干系,我只想活命,而能让我活命的,只有殿下您。” 谢玄坐直了身子,一脸的质疑,半晌,他将沾满泥土的黑靴抵在褚云鹤肩头,道:“那就让我测试测试你的忠心。” 说罢,将眼神移到黑靴上,褚云鹤心领神会,刚想用手擦却又被叫停。 谢玄笑的和善,眼里尽是波涛汹涌的狠毒。 他道:“我让你用手了吗?用脸擦。” 跪在地上的人有些许一愣,但还是乖乖地用脸去蹭了个干净。 对比那日在御林园内,脸和锋利的沙石的摩擦,相比之下,好得太多。 谢玄很是满意,像哄狗一般对着褚云鹤吹了声口哨。 接着,他摆弄起玉骨扇,架着腿对着褚云鹤说道:“明日,我会将你失明的消息散播出去,届时,让我瞧瞧你的诚意。” 接着,他便递给褚云鹤一小瓶药粉,继续道:“此药名唤百毒散,服用者将会从肠胃开始腐烂,直至溃烂全身而死,不要让我失望。” 接着,他又望向窝在躺椅上的那只白团子,道:“这小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谢景澜什么时候中毒,我什么时候还你。” 褚云鹤怔了怔,刚抬起头,便被谢玄撒了一把灰粉,双眼疼痛剧烈,泪水无法自控,好像整个脑袋的神经都在颤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谢玄说了句。 “放心,这只能让你暂时看不见,我需要知道,褚太傅的真心,是否顺从。” —————— 谢玄居所,思無殿内。 祁镜春双膝跪在他面前,将他染了污泥的黑靴脱下来,与人前完全是两副模样,他卑躬屈膝,声音低到尘埃里。 “阿玄,你——” 他只刚说了几个字,便迎面接来一个茶碗,碗里滚烫的茶水顺着祁镜春的发丝往下滴。 谢玄啧了啧,声音清冷淡漠道:“我是不是说过,除了母妃,没人能这样叫我。” 祁镜春身形一颤,将头低得更下,沉闷又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 “对不起。” 但他的顺从并没有迎来谢玄的疼惜,他伸手死死掐住祁镜春的脖子,手臂的青筋因为用力而越发明显。 即使窒息到脸色发紫,祁镜春也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谢玄,像是要说许多话却又无法开口。 “恶心。” 谢玄松了手,嫌弃地在衣袖上蹭了蹭。 终于呼吸到空气,他嗓间干涩,没忍住咳了两声。 谢玄没继续看他,只是坐在金丝楠木躺椅上喃喃自语。 “谁让你们个个都说我无用,我偏要让你们看看一个废物怎么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了祁镜春身上,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过来。” 他抬起祁镜春的下巴,眯着眼道:“你这样貌倒生得不错,要不是我当年将你从那死人堆里捡回来,你早就同他们一样死在那了。” 祁镜春不说话,只闷闷地回复一声:“嗯。” 若他当年知晓,捡自己回来的便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怕是早就与谢玄同归于尽了,可惜他早已被驯化地麻木,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只知道每夜在谢玄睡得深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举起刀来,但在真正下手的那一刻,心里的疼痛与不舍,又仿若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舍去性命。 谢玄似乎不喜欢他的回答,他便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一声脆响,将他打回了现实。 谢玄咬着牙捏着他的下颚,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留着你是做什么的?现在一副淡然做给谁看?” 是的,祁镜春表面上除了是谢玄的太傅,私下里也只是一个帮他发泄的人偶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谢玄同往常一样,伸手便要扒他的衣服,在某处用手游走一番,看着祁镜春隐忍又发红的脸,再狠狠嘲笑他是个废物。 灯红帐暖,木床的嘎吱声下,还有几声可怜人的啜泣。 —————— 翌日,日光从雕窗中洒进来,褚云鹤抽-动了两下手腕,全身似经脉寸断一般疼痛,若不是听见窗外燕雀在桃枝上跳来跳去,他还以为在深夜。 他伸手在身边一处摸索,找到了那瓶药粉,并藏于衣袖。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据他所知光以李自寅为首,延伸下去的群臣就有几百人,而这几百号的官差,都在谢玄的麾下。 他同谢景澜一样,都想逃离这一方天地,但谢玄心狠手辣,不是一句“我不愿做皇帝”便能逃脱得了的。 只是一个必须死,一个晚些死而已,结局都一样。 眼睛并不是完全看不见,依稀还能辨认出颜色,只是有点模糊,他强撑着站起身来,脑袋还是沉得很,刚要倒向一边便被某人拉住了手腕。 褚云鹤吓得浑身一颤,抬眼望去,看不清脸,不知道是谁,此人似乎是在引导着他,将他牵到梳妆台旁,拿出一根红色丝带,将他的眼睛蒙住。 “嗯?”褚云鹤发出一声疑问。 但此人依旧不说话,后便没了声音。 不过一瞬,似乎有人开了门,他侧耳听着,此人脚步沉稳,也和前一人一样,不说话,只拉着他坐到桌旁,听着水流声,似乎是在斟酒。 褚云鹤问道:“是你吗?” 来人只回了一声,淡淡的:“嗯。” 接着便没了动作,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褚云鹤心头了然,从袖中取出那瓶药粉,倒在了对面那杯内。 此时,那人也向这里走来,依旧没说话,但好似脸上挂着笑。 他突然掐着褚云鹤的下颚,撬开他的嘴,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有毒的酒,喂了进去。 “咳,咳咳咳!哈……啊哈……”一阵呛咳之后,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接着,耳边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谢玄眯着眼,挑起眉道:“此心可鉴啊,做得不错。”
第28章 黄金屋(1) 杯盏在木桌上散落着,酒味蔓延整个里屋,褚云鹤嗓间充斥着辛辣味,弯着腰呛咳了好久。 谢玄对他讥笑了一番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语气里却又带着一丝怀疑,他道:“若坐在这的不是我,你真敢当着他的的面下毒?” 褚云鹤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酒水,脸色平静,语气淡然,道:“为何不敢?不说我与他无半分情意,且此刻,能救我的,只有殿下您。”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冬风从窗外带来几瓣红梅,褚云鹤缚眼的红丝带被风吹起,映着身后伫立已久的谢景澜。 谢玄昂着头,眼神讥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对着谢景澜道:“大哥,看清楚了吗,你最放在心上的褚太傅,于你,没有半分情意。” 说到后半句时,他着重了‘半分’二字,他就是要一步步瓦解他们二人的关系,不管是权力还是情,他没有的,谢景澜也别想拥有。 闻言,褚云鹤心头一震,眉间微蹙,在没有完全铲除谢玄分支党羽之前,就算要真的与谢景澜决裂,也是值得的。 这世间偌大广阔,他总能再遇到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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