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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行眼眶一颤,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你之所以会觉得这里熟悉,会看到那些画面,都是因为你进入到了他的记忆里?” 褚云鹤点点头道:“对,而且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我总觉得,与他一同进入到这里的,还有三个人。” 接着,他看了看众人,问道:“诸位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有没有和我一样觉得这里十分熟悉的?” 闻言,谢玄皱眉道:“你是说,我们中,还有三个人也进入到了另外三个人的记忆里?”
第83章 水底墓-纸新娘(4) 褚云鹤抬头望了一眼水面波涛,他沉声道:“目前,也只有这个猜测能解释得通。” 谢玄皱着眉一脸不信,他将玉骨扇置于头顶遮住日光,眼底在阴影里闪过一丝质疑,他冷笑一声,道:“褚太傅还真是信手拈来,这些没由来的话,你们真的信?饶了这么大圈子,这鬼地方莫不是褚太傅你自己的地盘吧?” 若这五人当中,只有褚云鹤一个人能看到那些回忆,那这顶帽子可谓是飞来横祸,直接坐实了。 可不然,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明显也藏着许多秘密。 听谢玄这样说,谢景澜刚想替他辩驳,脚才抬起,又落下了,他看了眼褚云鹤认真的侧脸,决定让他自己说。 褚云鹤随即低头一笑,他看向这天边的夕阳,对着谢玄诧异道:“先不说别的,这地方虽有夕阳但却假得很,不仅夕阳一直未落,且这地方根本就没有日光,不知殿下一直将这扇子置于头顶,是在挡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眉梢压低,压着声继续道:“还是,在做贼心虚。” 谢玄脸色一下垮下来,他慢慢走近,高大的身形几乎要将褚云鹤整个吞噬,他语气冷冽,眼底充斥着杀意。 他道:“褚云鹤,你是不是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杀你了?” 褚云鹤薄唇轻撇,他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刚想说话,谢景澜却跨步走至他身后,与谢玄眼神平视,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刺骨。 他道:“你可以试试。” 相比于前面的拌嘴吵架,这次,他俩都是动了真格了的。 这时,祁镜春突然轻喘着走过来,他倚靠着门框,言语冷峻严肃,道:“我从醒来开始,就感觉身体十分虚弱,虽然没有褚云鹤说的那种感觉,但我总觉得,这副身躯好似承受不住这个地方。”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他稍许挺直了腰背,皱眉接着道:“换句话来说,我觉得我应该来过这里,但不是现在这个躯体,可能是别人的身体,或是……” 他顿了顿,眼眶微颤了下,继续道:“……小时候的我。” 听到他这样说,叶知行单手抱于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皱眉道:“嘶……那你的意思是,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祁镜春抿了抿唇,他面前想不起什么,只能点点头道:“目前……是这样的。” 随即叶知行看向褚云鹤,她道:“那就说明褚云鹤说的话没问题,之前他说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祁镜春,那剩下两个……” 他顿了顿,看了眼谢玄与谢景澜,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她笑道:“诶,说不准另外两个人也是亲兄弟呢,和你俩一样。” 她话音刚落,谢景澜立刻接话,声音高仰,语气激昂,他道:“谁和他是亲兄弟!” 这话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在别人耳里听着只是兄弟间的拌嘴,但在谢玄心里,这却拨动了他心里那根藏匿已久的心弦。 霎时间,他耳边突然冒出一声声质疑。 “他到底是不是曹嫔娘娘的亲生儿子啊?” “我看不像,哪有对亲生儿子这样的?” “我看也是,说不准是乡野村间随意捡来的野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拳紧握,牢牢攥着衣袍袖口,似乎再用力就要扣出一个洞来。 但他随即马上平息自己的怒气,低头眨了眨眼将眼眶中转流的雾气压回去,他长吸一口气,微微蹙眉,抬头笑眯眯地问谢景澜。 “我既和大哥不是亲兄弟,那大哥不妨告诉我,我是谁的孩子。” 究竟是不是乡野村间随意捡来的野种? 他虽然将自己的怒意藏得很好,但布满他眼眶的红血丝,已经将他内心的疑问完全暴露在外。 闻言,谢景澜瞧见他眼角泛红,匆匆移了眼神,咽了咽,眨了几下眼,冷声道:“你,你当然是母妃的孩子了,你若是脑子有病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打到想起来。” 他本想由此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也不想将那件事在众人面前直接告诉他,无论如何,他们也有共同的父亲。 但没想到,谢玄听了这话,反应更加激烈,他大跨一步走到谢景澜跟前,一下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一边贴一边说。 “来啊,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大哥快将我打醒,来吧!来啊!!往这打!!!” 不说褚云鹤叶知行,就连谢景澜都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他们顿时手足无措,特别是谢景澜,他胃间一阵翻滚,后背发凉,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极力将谢玄的手甩脱,却用力过度,一下将他推到了地上。 只听一阵衣料与地面的摩擦声,谢玄“呃”一声,摔倒在地面,细皮嫩肉的侧脸与地砖贴面摩擦,瞬时拉出一道血线。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拉住身侧祁镜春的衣角,眼眶泛起一阵氤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问道:“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你告诉我,我是谁的儿子?我母亲是谁?” 祁镜春沉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膝跪地,轻轻握住谢玄的肩膀,对着谢景澜严声道:“殿下,烦请您放过他,给我们一些时间。” 听闻这话,谢景澜皱眉,指着自己道:“啊?我放过他?” 见他怒火中烧,黑靴一抬要走上前理论的模样,褚云鹤拦在他面前,低声道:“我们先走。” 谢景澜一脸的无奈,嘴里还在道:“我!他!” 褚云鹤长叹一口气,从嗓间低低压着声,道:“我知道,没怪你,听话,我们先走,给他一点时间。” 听到这些,谢景澜才没再继续,跟着褚云鹤往前面走去。 没走几步,褚云鹤抱着双臂疑惑地问道:“他从前,似乎也没有这样过吧?” 谢景澜走在他身侧,抿抿唇道:“我不清楚,反正我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怎么了?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褚云鹤还低头沉思着没说话,身后的叶知行此刻却开了口,她扭扭捏捏的,双唇开了又合,最后,她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以前上朝时有听到官员嚼过舌根,说,说……” 说到这里,她又不继续说了,褚云鹤侧首问道:“说什么?” “说谢玄的生母,的确不是曹嫔。” 听闻此话,褚云鹤有些诧异,他道:“真有此事?” 谢景澜接话道:“不确定,我也是偶然得知,据说他生母,是已然故去的皇后吴意。” 褚云鹤道:“什么?那皇后的死,好像还是他一手策划的,若他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这……” 叶知行接话道:“怪不得他刚才那副样子,看来这个问题已然困惑他许久了。” 而在他们身后,祁镜春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谢玄的脑袋,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轻吟。 “不怕,不怕,殿下有母亲,殿下的母亲是曹嫔娘娘,殿下不是孤苦无依。” 只有我,已然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谢玄眼角滚落的泪珠与侧脸伤痕融为一色,淌在衣领上,流在他胸口。 他瞳仁麻木无神,颤声道:“对,对,我有母亲我有母亲,只是,只是她不爱我……” 闻言,祁镜春唇角轻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每回谢玄发病,他都很想将腰间匕首掏出,就这样一下捅进谢玄的心口。 为父报仇,为自己的屈辱报仇。 可每一回,他看着谢玄的脸,望着他的唇,善恶是非分明,但爱恨,早已界限不清。 这时间久到,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对谢玄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再次将手附上谢玄的双眼,让他将双眼合上,轻声道:“睡吧,殿下,睡吧。” — 褚云鹤眯着眼,指着前方,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叶知行向前望去,他眯了眯眼,道:“这……是座宫殿?还是寺庙?” 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用铁石打造的宫殿,不过。 谢景澜皱起眉疑惑道:“不过这宫殿顶端,为什么是尖的,这地方果真诡异,不仅这些房屋不是给人住的,这宫殿,恐怕住着的,也不是活人。” 众人绕着这三角宫殿围走了一圈,叶知行诧异道:“说是宫殿,可是连个门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宫殿,依我看,我倒觉得这像座墓。” 说到这个字,谢景澜皱眉道:“那这又是谁的墓?” 听到这里,将一切都联合起来,褚云鹤猛然转过身,道:“会不会和刚才出现的那些布偶人有关?或是,和这里的牌匾中的“王”字有关?” 随即,褚云鹤只感脊背发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某人的圈套里,即使那人已经身死魂消,但自己似乎从未走出这个圈套。 谢景澜盯着这座刀枪不入的墓,皱眉道:“若要说到王姓,我倒只记得一个人——” 他还未说完,褚云鹤颤声,接话道:“王殷杰。”
第84章 水底墓-纸新娘(5) 听到这个名字,叶知行眼睛亮了起来,她问道:“你们说的这个王殷杰,可是那位为了茶州满城冤魂讨个说法,而隐姓埋名自宫入朝做宦官的那位!” 褚云鹤回头道:“嗯,你知道?” 他记得那时,王殷杰血溅勤政殿时,谢桓下了旨封锁所有对他不利的消息,这在场的文武百官虽不敢往外说,但他转念一想,满殿宫女奴仆应该也会私下嚼舌根。 所以叶知行会知晓此事,也算不上奇怪。 叶知行摸了摸下巴,她皱眉道:“嗯,这件事城外传得沸沸扬扬的,没想到这样一个轰轰烈烈的故事,却是王殷杰自己谋划,演出来给陛下看的。” 听闻这话,褚云鹤倒有些不明所以,他与谢景澜对视了一眼,诧异道:“等等,你说,城外相传的内容是,王殷杰的壮举全是假的?” 叶知行被问得一头雾水,她挠了挠脑袋,皱眉道:“难道不是吗?不说城外了,就连京中的酒肆茶楼内,说书先生说的都是同一个内容,可想而知,这件事得惹得多少人不痛快。” “呃……”褚云鹤眨了眨眼,他此刻有个问题想问问他,他抿抿唇,开口道:“方便问叶大人一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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