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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你怎么了?” 祁镜春微皱着眉低头眨了眨眼,他抿了抿唇,含糊其辞道:“无事,殿下不用担心。” 闻言,谢玄有些不自在地将眼神瞥向别处,嘴硬道:“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就在此时,他们左侧的一间屋子霎时亮起灯烛,褚云鹤讶声道:“屋子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众人望去,适才给自己梳发的女子身侧,又多了一个女子,不过看身形,好似胖许多,微微驼着背。 叶知行眯着眼看向那人,正色道:“她的发髻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她是不是在说什么?嘴巴一直在动?” 闻言,谢景澜仔仔细细看着那人的唇形,依稀道出几个字来:“一梳……什么……齐眉?比,比翼……” 他还没说完,谢玄抱着双臂靠在一间屋旁,啧了啧,阴阳怪气道:“这些词连在一起猜都能猜出来了,不会吧?大哥还没猜出来吗?” 听闻这话,谢景澜心里那股火又蹭蹭冒出来,他咬着牙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和疯子计较,他长吸一口气,冷声道:“那你来?” 谢玄刚想说话,沉默良久的褚云鹤突然开口,他道: “我知道了!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 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他将掌心合在一起拍了一下,眉心舒展,道:“对!就是这个!所以,这个人应该是送她出嫁的母亲?或是媒婆?” 谢玄一脸质疑地望向他,语气酸酸的,道:“你又不是女的,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和大哥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他还想接着说一些更加不能入耳的话,没想到才刚张嘴,褚云鹤便厉声呵斥道:“别说话。” 接着,他沉声道:“你们听,那女子是不是在哭?”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果真,从屋子里传出几声女子的哭腔,她呜呜咽咽地含糊不清地好似在跟她母亲抱怨。 接着,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纸,轻轻抿了一口,接着站起身,再次传来衣服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就看着她往前方走,只听“嘎吱”一声,门开了。 谢玄早已忍耐许久,他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耐烦,一边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一边快步走向那间屋子,只是在他刚走过去时,他脸上明显一顿,房门根本没开,那刚才的嘎吱声是从哪传来的? 接着,他冷声一句:“装神弄鬼。”一边一脚踹开了房门,见到屋内陈设时,他脚下一顿。
第82章 水底墓-纸新娘(3)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谢玄眉头一皱,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他神情怪异,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怎么可能?” 叶知行见他脸色紧张古怪,快步走过来一看,她挑起眉,从嗓间发出一声“呵呵”,后看向谢玄道:“看来,咱们小殿下的眼睛也不怎么好啊?” 见此,剩下三人纷纷快步走来,褚云鹤小心翼翼地跨进这屋子,转了一圈,他摸了把桌面在手中捻了捻。 他皱眉道:“确实很奇怪,且不说有没有人在,这屋内铺陈摆设十分怪异,好像……不是给活人住的。” 只见这屋子正中央放了一张长桌,而四把椅子,却散在四个方向角落,且这屋子里也只有这几样东西,确实很难想像这是人住的屋子。 闻言,叶知行连走到他身边,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他诧异道:“这桌面如此干净一尘不染,难不成是有人天天在此打扫?还是说……” 这时,屋内地板再次一沉,响起一声“嘎吱”,祁镜春扶着竹门走近来,他声音清冷正肃,道:“或是,这地方根本不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在他们对面的那侧屋房内突然亮起了灯,与之前一样,烛火一摇一晃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不同的是。 谢景澜眉头紧锁,他压声道:“好像又多出来一个人。” 众人几乎将呼吸声压到最低,他们紧盯着那里面的“人”。 叶知行诧异道:“这是不是个男的?” 沉默了半晌,褚云鹤回答道:“好像是的,适才是梳妆打扮准备出嫁,现下,应是在与新郎拜堂,接下来,便是喝合衾酒。” 听到这里,谢景澜侧首看了他一眼,想张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一阵叮叮当当声,只见那女子弯着腰与对方对拜三下,接着,他们纷纷拿起面前的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看到这,谢玄眯起眼睛看着褚云鹤啧啧道:“不是我说啊,褚太傅,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这地方该不会是你做了手脚,故意将我们带进来的吧?” 谢玄惯会挑拨离间,但很显然,他的这番话,在这里,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闻言,褚云鹤没理他,他也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但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来的此处,可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却一直笼罩着他。 而谢景澜则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他淡然道:“狗就别再说话了。” 听闻此言,叶知行“噗嗤”笑出声来,她捂着嘴一边忍耐笑意一边拍了拍祁镜春肩膀,点点头道:“说的没错,祁镜春,你好歹也管管他。” 祁镜春没说话,似乎也没听进去,他靠在一旁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谢玄则一边咬着牙一边伸出手就要和叶知行打一架。 他刚想说话,耳边却突然出来褚云鹤的惊骇声。 他指着屋内一番情形,眼瞳布满慌张之色,他磕磕巴巴道:“怎,怎么会……我怎么会有他的记忆?” 闻言,谢景澜赶忙扶住了他的腰,疑惑问道:“你看到什么了?有谁的记忆?” 他顺着褚云鹤的手向前看去,只见那新娘与新郎,在共饮合衾酒时,突然各自从腰间拔出一把利刃,冲着对方的背部就下了手。 叶知行惊异地睁大了双眼,她疑惑道:“这得是有多恨对方,才能在新婚之夜就痛下杀手,不过这新娘要杀对方我明白,可这新郎为什么要杀对方?” 褚云鹤颤声往外呼了一口气,他脸色不对,眉头紧锁,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最后,一阵鲜红血液飙溅在门窗上,顺着纹路往下淌,一时间,整条长街都只有这滴滴答答的血流声。 又是一瞬,烛火灭了,长街再次恢复了宁静。 谢景澜轻抚上褚云鹤右肩,明显感受到他在抖,随即他担心问道:“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太对劲,有什么事和我说——” 他还没说完,褚云鹤低下头垂眸,声音压抑又遏抑,他道:“我从刚进来开始,便十分觉得这地方很眼熟,最开始也只是觉得眼熟,直到刚才,那屋里的新郎新娘举起刀子往下捅时,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新郎……是我。” 此话一出,谢景澜呼吸一滞,他轻捏了捏褚云鹤的肩膀,道:“那,你是如何确定那人是你的?” 褚云鹤猛然抬起头,眼眶微微颤抖,他一把握住谢景澜的双肩,语气奋激声音激昂,道:“我不知道!但我一抬头,面前确实有一个新娘,我手里也确实有一把利刃!” 闻言,叶知行看了眼那屋子,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他诧异道:“那你有没有看清那新娘的长相?” 褚云鹤摇了摇头,他道:“没有,她头上戴了一张靛蓝色的宽布,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比起她是谁,我更想知道我是谁?那新郎是谁?我为何会有他的记忆?” 一连串问号抛出,叶知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抿了抿唇,道:“或许……你曾经做过一个这样的梦?所以你才会——” 听闻此言,褚云鹤将手撑在额头上,他沉声道:“可是……若他真的是我,我究竟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手里究竟还沾过多少人的鲜血……这些债,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在意的不是自己会对此地感到熟悉,也不是关于新郎新娘的身份,他心里有那么一块石头,每夜每夜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来。 一开始是被建元帝谢桓收养,所以他对谢桓百依百顺,要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以为这样便能还清这份恩情。 但到了后来,他替谢桓抄了多少人的家,其中有无恶不作的贪官污吏,也有清廉正直的钦差大臣,但他手中没有实权,只能看着官兵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杀人的不是他,但遭受诅咒谩骂的,却是他。 就这样,谢桓的恩情还清了,但那些无辜冤死的人的鬼魂,却夜夜在他耳边叫嚣,叫他偿命,叫他血债血偿。 所以他才会对此事格外上心,他怕自己手里又多了一条不明不白的人命。 祁镜春看着他颤抖的双臂,眼底浮起一层不知名的意味,似是怜悯,又像是得意。 见此,沉默良久的谢景澜抬手将褚云鹤拥入怀中,他轻叹一口气,皱眉垂眸,道:“和你没关系,他们的死和你都没关系,不管是周家灭门,还是如今你所见到的新郎杀人,都与你没关系,你不欠他们的。” 他那声叹息,又长又轻,长到好似进入了褚云鹤以往的梦境中,替他将那些叫嚣着的鬼魂吓跑,轻到这些话只能被褚云鹤一人听到。 那乱魄的心魂,也被抚平。 骤然,他们身前这座屋子又亮了起来,又是同之前一样的情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谢景澜皱眉道:“又是拜堂?” 叶知行接话道:“那接下来……又是喝合衾酒?”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屋内二人各自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就在仰头一饮而尽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褚云鹤吸了吸鼻子,他压声道:“好像还有一个新娘。” 众人呼吸一沉,紧盯着面前,这次不与上次相同,新郎新娘喝酒时没有掏出利刃,只是从一侧突然闪出一个新娘,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众人一下便猜出了是谁。 叶知行诧异道:“这第三人,是刚才那个新娘?” 她话音刚落,只见这第三人从腰间掏出利刃,捅向的,却是新郎。 看到这里,谢玄摸了摸下颚,他不禁诧异道:“这新郎的身形似乎与上一个也不大相同,既然不是同一人,为何要杀他?” 只听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后,那第三个新娘将新郎的头颅直接扯出,下面还衔接着半根挂着残肉鲜血的脊柱骨。 随后,烛火熄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看到这里,谢景澜看向褚云鹤,语气带着几分担心,他问道:“适才有没有什么不适?就是,脑子里有没有再出现什么?” 叶知行也附和问道:“是啊,这新娘不仅活着,还反杀了其他新郎,说明这与你没有关系,就别往心里去啦。” 褚云鹤摇了摇头,语气有一丝抱歉,他道:“没有,刚才脑子里没有出现任何画面。”他拍了拍胸脯,沉下心道:“还好,看来这新郎并不是我,或者换句话说,是我进入到了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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